第7章 小濤鬼話4
“不會吧?”小奇放下手中的啤酒瓶,瞪大眼睛看著我,“哪有這邪乎的事?”
酒吧裡面燈光很暗,但我依然可以從吧檯後面酒櫥裡的玻璃中看見自己的樣子,臉色不是很好,我摸摸自己的臉。
“我有錄音帶!每次播出都有錄音的,不信明天我拿給你聽。”看著他一臉不信小樣子我有點惱火。
“那……也許只是巧合而已。”小奇皺眉想了一會兒,“說不好,反正,我覺得不會有其它的。”
“怎會是巧合?”我說,“她最後的話不是告訴過你嗎?她說那個男人是馮小濤!那是在指著我!當時我就有一種被人指著鼻子的感覺!”
“那……又怎樣?那是個玩笑話而已。惡作劇吧。”
“怎會是惡作劇!一個對你如此瞭如指掌、而你卻半點不知的人怎會開這種玩笑?”
“那你是什意思?那她那句話又有什目的?”小奇不解道。
對啊,如果不是玩笑,那又有什目的呢?我皺著眉頭仔細的思考每一種可能性,那句話到底是什意思?仇紅到底想說什?
看著我痛苦的樣子小奇拍拍我的肩:“算了吧,別多想了,來喝酒。”他一舉瓶子。
我勉強舉起瓶子跟他碰了一下,咂了口酒,含在嘴裡慢慢的讓它滑下去。
“對了——”小奇扣了扣自己的鼻子,“不管怎樣,我覺得那女人的話還是很有道理的。”
“什道理?”我差點被他嗆著,“有個狗屁道理,我從來就不知道我們繫有個叫仇紅的女生,還講鬼故事。當年我們系講鬼故事只有我是出了名的!我怎會給一個我根本就不認識的人打電話?”
“我知道,我知道,”小奇安慰道,“就像你剛才自己分析的一樣,很明顯,那個叫仇什的女人是借講故事的名義給你說話。”
“仇紅。”
“是,仇紅。很明顯那個故事當然是子虛烏有的,她是另有其意。”
“有什意?”
“咱們先別管她最後一句話是什道理,那一時半會兒我們也想不通。我是說她前面的話很有道理。”
“你是說……”
“我是說她是借她故事中那個神秘男人的話——咱們暫且不管是不是你或者有其他什意思——給你指出了一條路。”
“得得得,我是她爹啊她幹嗎對我那好?”
“那有什關係?”小奇不解道,“也許只是一個忠實聽透過某種途徑知道你的困境,就想辦法給你提點建議,何樂而不為呢?”
“她透過什途徑?而且,她為什不直接提出來而採取講那個故事的辦法?”
“什途徑有什好要緊的?至於那個故事,也許她是你的崇拜者不願意當掃你的面子罷了。這些都是次要的,我覺得重要的是她的建議是很好很值得采納的。”
“什建議?”
“你喝多了?才告訴了你的,就是親自去一些神神鬼鬼的地方,說不定就會找到一些素材獲得靈感。”
“你要我去刨絕戶墳數死人骨頭?省省吧。我還沒有墮落到要聽給教我做節目的地步。”我點上支菸搖搖頭。當然,我這其實是嘴上硬,其實我也想到過,但是面子上放不下去。
“誰讓你去那種地方。不過如果你真要去的話,記得叫上我,對了,”小奇一拍自己的腦袋,“我想起一個絕佳去處。”
“什去處?”
“記得上回我給你說的那件事嗎?省醫院裡面的那件事。”
“記得,怎?”
“我們可以抽哪天晚上再到省醫院裡面去,順便找找我的攝影機。”小奇神秘地眨眨眼。
“天,不要告訴我那是真的。”
“那是真的。”
“我不信。”
“那我會把攝影機扔到哪裡去了?老天在上,臺上還要我賠老大一筆呢。”小奇哭喪著臉。
“鬼知道你晚上到什地方喝醉了。”
“那是真的!咱們去一次,到那種環境下你就知道了。”
“不去,也不信。”
“頑固不化,孺子不可教也!你現在這個節目越來越熱,很有賣點的。我有個侄子就是你的忠實聽呢。不要因為固執把自己剛開始起步的事業毀了。”
“那幹你屁事。”我最討厭有人對我說教,尤其是我認為不如我的人。
“對了,你現在還常見到衛姐?”小奇抿了口酒,一臉不懷好意。
“衛薇薇?那又怎樣?”
“哎,那又怎樣?以前的同學聽說你跟衛姐在一起主持節目,羨慕得口水直流哦。”
“算了吧你,那比我大三歲的老孃們兒?再說我跟她不對付的事又不是跟你說過。”
“唉,你就不懂了,男人哪,當然要有海量讓著女人才是。大三歲有什了不起?女大三,抱金磚……”
“放屁放屁!放你孃的狗臭屁!”我連忙打斷他,不然包不准他還要說什話來。事實上衛薇薇是省大比我大三屆的學姐,當年在校內可是生活在說中的風雲人物,據說當初起碼有一個加強連的人追過她,其中就有面前這個嬉皮笑臉的馮小奇,可是沒有一個人能夠成功地排除萬難贏取放心的。據說,據所有試圖接近過衛薇薇的人說,衛薇薇的高傲簡直到了目中無人的地步。不過對此我嗤之以鼻,因為衛薇薇好看是好看,但並沒有傳說中的那漂亮,更沒有高傲到目中無人的資本。她全身上下長得最好的只怕是她的聲帶,變換多端,成熟與純真共存,清麗並典雅同唱,充滿了女人的嬌柔和嫵媚,可以給不暗世事的純情少男們以最大的想象空間。我既不是純情少男,還和她鬧過彆扭,但我仍然承認她很有吸引力,因為我至少還是個男人。
“算了,看來跟你沒的說了,”小奇幹完酒,拍拍屁股,“我還有事。先走了。”
“狗屁,凌晨兩點有個屁事。就想讓我請客。”
“明天的早間新聞輪我值班呢。拜拜。”這小子一個貓身小跑了,還回頭叮了一句:“什時候想去探險記得叫上我啊,兩個人可以互相壯壯膽。”
狗屎一坨!我暗暗搖頭,居然交上這樣的損友,不僅不幫我解決問題,還哪壺不開提哪壺。算我倒黴。
我好像天生排斥這個去尋找靈感的想法。當時我只是覺得不喜歡去,所以不去。等後來事情結束我開始慢慢回憶的時候,才想起,這也許是一種本能的自我保護的反應吧。
但當時的我不可能想得到這一點。
我只能從仇紅的話中推想,這個女人,能夠準確地猜到我心裡的感受,一定不是個一般的人。首先,她一定是我的忠實的聽,對我的故事聽得非常仔細,發現了別人沒有發現的東西。她一定發現,儘管節目越來越熱,但我的構思卻越來越趨於平庸,甚至星期四那回照搬別人的故事。其次,她一定也是個有相同或者相似經歷的人,所以才能準確的知道我現在的困境。
至於她的動機,誰知道?也許真是象小奇分析那樣,一個忠實聽對主持人的友好建議?
一定是這樣!我壓下心裡仍然不斷迭起的疑雲,強迫自己在心裡畫下個句號,隨即叫了半打酒將這件事徹底地拋在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