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山谷深寨
我們在法清觀鬧騰了半天,滴水未沾,嗓子眼兒幹得難受,就過去向她們討水喝。離我們最近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妹子,她正彎著腰在地裡種著莊稼,田埂邊正好放著一罐水和一個黑陶碗。
當妹子得知我們是來此旅遊的客人後,顯得特別熱情,立即放下手中的活兒,忙給我們倒水。
由於只有一隻陶碗,就出現了一個先後順序的問題,林老頭兒在隊伍裡年紀最大,是長輩理應先喝,可他卻特別客氣,推了一圈,才往自己嘴上湊,文嗖嗖的,感覺和我四叔有一拼,都有點老學究,甚至有些迂腐。
誰知,林老頭兒剛喝了一口,就撲哧一聲吐了出來,說這水太苦了,難以下嚥。
我們瞅了瞅碗裡的水,這才發現有些渾濁,一股酸味兒一下子讓我們沒了喝水的慾望。
“我說這位姑娘,你這水咋這麼苦啊?”林老頭兒抹了抹嘴巴,忙問妹子原因。
“哎呀老伯,實在對不起,我忘了你們是外地人了,咱們古井村的人都喝井水長大的,所以……”妹子說完,臉上泛起了紅暈,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
“井水?”聽到這詞兒,我立即來了興致,“你說這水來自井裡?”妹子一聽立即捂住嘴,臉蛋通紅,扭頭就走,又在田裡忙活兒起來。看意思是說漏了嘴,這井裡肯定有文章。
“喂!妹子,你這話說不過去啊,這島上就算沒水源,也可以鑿個蓄水池喝雨水啊,難道這苦水就那麼好喝?”二胖子一屁股坐在田埂上,道出了胸中的疑問。
只見妹子低著頭,欲言又止,似乎還有隱情。在我們的催促之下,她只說喝井水是古井村自古立下的規矩。
我趕緊追問井在哪兒,此時妹子臉色大變,不再理會我們。
林老頭兒故技重施,又摸出一張百元大鈔想要撬開妹子的嘴,可妹子看都沒看,對錢一點兒興趣都沒有。
林老頭兒以為自己開價太低,又加了兩張,妹子被憋急了,帶著哭腔說道:“你們……你們就別問了,我什麼也不知道。”然後,辮子一甩跑了。
我瞅著她遠去的背影,愣了半天,越發感覺這龍心島古怪異常。接著,我又跑去問周邊的幾個漁家妹子,結果還沒靠近也一鬨而散了。
回到田埂上坐定,我見林老頭兒正忙著將罐裡的水倒進一隻試管中,應該是在取樣拿回去檢驗。
等他忙活完,這才提示我開啟包裹取水,讓大家痛痛快快地喝上一圈。
其間,二胖子提及到井可能就是法清觀裡的那口,卻被我否決了,因為那口井實在是太淺了,純粹是道長騙人的把戲,根本就不是一口井,而是一隻大水缸,不足以養活整村的人。至於漁家妹子說的那口,應該還在別處。
休息完畢,日頭偏西,隊伍繼續沿著田埂小道行進,我望著兩旁綠幽幽的莊稼出了神,心說這都是些啥作物啊,咋從來沒見過?感覺是一種草本植物,葉子寬大修長,不知有何用途?
我回頭瞅了瞅大家,問道:“這都是些什麼作物啊,你們認識不?”眾人見我發問,立即停了下來。
二胖子蹲下身,看了看地裡的東西,扯上來一片葉子,半天沒作聲,滿臉肥肉扭成了一團,似乎也很納悶兒,“這不是啥作物,就一般的茅草吧。”
為了確認,我又叫林老頭兒看了一把,林老頭兒說不對,那不是茅草,而是一種牧草。“誒?這就奇了怪了,來這島上就沒見過有牲口或是牧場啊,看這山頭全是牧草,要是用於飼養,少說有上千頭牲口,再說這島上成片的雜草,也不缺乏草料啊,種這麼多牧草有啥用?”
二胖子接過話頭,解釋說,興許這兒的牲口都是家家戶戶圈養,自然看不到。我疑惑地點了點頭,或許是自己想多了吧。
在經過一片山林的時候,幾個老大娘正忙著採摘油棕樹上的果實,我們正想過去問問,誰知這幫老大娘見了我們比兔子跑得還快,一下子竄進林裡,沒影兒了。
我靠!見了本帥哥就跑,太不給面子了吧。這麼大把年紀了還怕生?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跟在隊伍後頭,耷拉個腦袋悻悻地走著,拐過一片山頭,一條彎曲的山路直通山下。
我們站在崖邊,順著山路望下去,發現有一座不大不小的村寨,深嵌在四面高山環繞的山谷之中,似乎這條山路是通往山寨的唯一路徑。
這山路坑窪不平,林老頭兒拄著一根用枯木枝削成的柺杖,三步兩停,走得特別吃力。林欣雨就蹲下身子要去揹他,感覺這丫頭還挺孝順,看來這黑臉老頭兒福分不淺啊。
我正瞎琢磨呢,只見二胖子一把將林老頭兒擱到了背上,林欣雨還以為出啥狀況了,忙去拉他爹。
這時候,二胖子說話了,“林妹子,你父女倆來這鬼地方太不容易了,就讓我來背吧!”說著,自個兒倒先樂了。林欣雨不放心,非要二胖子把他爹放下來,可二胖子執意不肯,慫了慫肩,背上就走。
走了大半段路,林欣雨見他並無惡意,只是嘀咕了幾句,也就那樣了。
我心說二胖子這小子該不會瞅上林欣雨了吧,看他一副含情脈脈的樣兒,從來沒見過啊。
於是,我趕緊湊上去,小聲地打趣道:“你他孃的,是不是和林欣雨對上眼兒了?想討你老丈人的歡心啊。”
二胖子怔了怔身,臉上的肉一鬆,一本正經起來,“對你個頭啊,我這純屬敬尊老愛幼,可沒你想得那麼不純潔。”
二胖子只顧著解釋,音量沒控制好,一不小心被林欣雨聽到了,她回過頭白了我們一眼,這才讓我們收起了話頭。
下到山底,我們立即沒入一人來高的茅草中,幸好地上有路,不然還真的難以辨別方向。大概又走了五六分鐘,路途越往裡走,變得越來越寬闊起來。
不久,我們就鑽出了草叢,一個寥落的村寨立即映入眼簾。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正對著一條寬闊的馬路,說其寬闊只是相對於山路而言,其實也就五六米寬。
路上時不時有幾輛馬車透過,貨物無一例外的都是魚乾和油料,在烈日的暴曬下腥臭無比。他們沿山而上,馬路七扭八拐地望不到頭,似乎另一頭通向海邊。
車上的漁戶見了我們,都投來了怯生生的目光,趕緊揮了幾鞭子,從我們身邊疾馳而過。眼神兒好像在說,這些人怎麼到這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