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各有心事
秦娟聽罷“咭兒”一笑，摟著真真的手又緊了幾分：“怎麼樣？給不給面子啊？”
照常理說此事頗有幾分不合規矩，說白了真真是雲英未嫁之身，和楊秦兩家也不是什麼血室宗親，大過年的跑人家莊子裡確實也沒個說法。但今日也不知怎麼了，真真覺得自己平白無故的生了一股勇氣出來，當即大膽的接了口：“好！那我就等著妹妹來接了！”
說罷，真真一張俏臉漲得通紅，低下頭吶吶道：“你們先坐吧，我去告訴聖上和娘娘，楊……將軍痊癒的喜訊。仙師，您不是等著要和楊將軍下棋麼？請自便。”說完，真真姑娘馬上扭頭邁著小碎步就跑了。
楊青一臉的苦笑，原以為今天能躲過去，想不到還是在劫難逃。看看羅仙師一臉期待的表情，楊青摸摸自己的鼻子，瀟灑的一擺手：“仙師，請！”
羅公遠興奮的跨出兩步，搶到了早就擺好的棋盤前，渾然沒注意到身後的楊青對著秦娟做了個呲牙咧嘴的鬼臉。
秦娟強忍住笑，扭身進了裡間，輕飄飄的一句話丟了出來：“仙師請坐，妾身給你們泡茶！”
楊青認命般的看了對面躍躍欲試的羅公遠一眼，慢吞吞的拍下一顆黑子。
唉！命苦啊！
也不知道這老頭髮什麼神經，每天都要拉上自己殺上一盤。第一天不忍心駁了他老人家面子，勉為其難的答應了，可我敬你三分，不說要你還我一丈，起碼的面子得給人家留吧！哪有下圍棋勝負超過一百子的！還不準人中盤投子認負？！還美名其曰年輕人要有韌勁？！
沒有棋品！沒有棋品就沒有人品！沒有人品就……鄙視！狠狠的鄙視！
這樣連著兩天，楊青不幹了，搬出益智身心、老少皆宜的——五子棋！什麼？您不會？那太好了！我教您！下棋嘛，不求勝負，但求娛樂！
可惜楊青得意的時間只有一天，羅仙師學會五子棋的第二天就把楊師傅揍得滿地找牙……
可憐的楊青是不知道，羅仙師自從來到了這大明宮，心裡也是憋屈得很。玄宗是個臭棋簍子，可偏偏喜歡爭強鬥勝，癮還大。羅仙師又不敢真贏他，更不敢明目張膽的放水，只好每天絞盡腦汁的尋思怎麼漂漂亮亮、不漏痕跡的把棋輸了去。到了最後，連貴妃娘娘以及人家手上的大白貓都成了同謀幫兇。那叫一個鬱悶啊！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楊青這個更臭的簍子，羅公遠自然是喜不自勝，日日上門來切磋討教了。
就這樣，兩位客居大明宮的大人物，就在這承香殿的偏廳中，心態迥異的對弈起連珠來。背對房門、滿臉黑線的楊青和埋頭思索、一臉滿足的羅公遠，誰也沒發現玄宗已悄然站到了棋盤之前……
“咦？這是什麼棋？”呆在後邊看了半天的玄宗終於忍不住開聲發問了。
“聖上？”楊青悚然一驚，這才發現後邊站了個好奇老頭，趕緊起身行禮。
羅公遠也急忙起身離座行了個稽首禮。玄宗哈哈一笑，制止了楊青下拜的舉動。
“愛卿看來當真好了？”
“多謝聖上關懷！幸虧仙師與真真姑娘不辭勞苦的醫治，楊青已痊癒了！”
“好好！楊卿啊，方才你與仙師對弈，卻又不是圍棋，叫做什麼啊？”
楊青明顯一愣，答道：“啟稟聖上，微臣與仙師對弈的乃是五子棋，又名連珠。”
“哦？五子棋？連珠？沒聽說過啊，看起來頗有玄機……”
“三郎！”玉環不滿的從玄宗身後閃出來，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把棋癮先收一收？”
馬上又換了一副和煦春風的玉環轉而對著楊青：“青兒啊，當真全好了麼？這些天可擔心死你姑姑了！”
看著玉環真摯熱切的眼神，楊青不禁心頭一暖，這位名義上的“姑姑”，可是真心實意的關心自己的啊。連以前說好的有外人在場，不以家族輩分相稱的約定都拋到一邊去了，足見赤誠。
“多謝……姑姑！真好了！”
玄宗尷尬的十指交叉，雖然在眾人面前被愛妃搶白了幾句，仍是不敢多言。
羅公遠是首次得知楊青還與貴妃娘娘有這樣一層親戚關係，不過他想到楊青的特殊命格，也就釋然了。天將降大任於斯人嘛，怎麼也得有些方便成事的條件不是？他現在擔心的是另一件事：方才聖上好像對這五子棋頗有興趣？楊將軍傷愈後可是要離宮回家的，到時候聖上學會了這新棋，會找誰來練手？自己是不是該考慮回青城山了？
玉環是真心替楊青高興，這會一手拉了楊青一手拉了秦娟，正親親熱熱的坐下說話。羅公遠心裡略一計較，覺得還是早作打算為好。
“聖上，貧道有一事需向聖上稟告，請借一步說話。”
玄宗詫異的點點頭，和羅公遠一起走出了門外。
楊青的餘光瞟到羅公遠將玄宗引到門外，開始低聲說著些什麼，頓時好奇心起。他要跟聖上說什麼？會是自己的事嗎？
只見玄宗先是一副不可置信的震驚表情，接著又臉色凝重的詢問著什麼，時不時的還將眼光往楊青這邊瞟來。楊青頓時心跳加速，只怕是了！
羅公遠將自己推算出來的大事半遮半掩的跟玄宗說了，心知畢竟事情非比尋常，一時之間對方也不可能全然相信，便又淡淡的加了一句：“聖上也不必過分憂慮，貧道也不過是妄加推測天意，究竟如何也是不能說死的。此事若非實情，自然再好不過，若果真天意如此，聖上身側有楊將軍這等五行全命之福將，也不必擔心不可收拾。”
“那朕應當如何做？”玄宗突聞此等訊息，心裡早已亂成一團。
“也不必刻意為之，聖上之前破格提拔楊將軍，也許就是天意昭昭的指引也不定。順其自然吧！”
“仙師就不能提點得更詳細些麼？”玄宗有些不高興。
羅公遠正色道：“聖上，一切皆有天意。貧道今日斗膽進言，已是有違天道之舉。莫說貧道道行太淺，本就無法勘破此事，就算可以，若道盡此事，只怕也會陡生事端、憑生變故啊。到時候真是萬死不能悔也！”
玄宗聽罷，唯有默默點頭。
羅公遠見時機不錯，趁機道：“聖上，年節將至。貧道想，初一為聖觀祈福行願後就此返回青城山。出來也頗有些時日了，貧道很是懷念洞天觀……”
玄宗強笑阻止道：“仙師，三月就是龍興觀建成之時，到時還要煩請仙師開觀做法。況且朕還有許多不明之處尚要請教，仙師還請多盤桓幾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