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山鬼
兩個人影快速跟在兩匹狼影后面，有條不紊地穿梭於樹林之間，在較為鬆軟的泥土落下了一串不深不淺的腳印。其中一人說道：“真是奇了怪了，柏格向來謹慎靈敏，交班時間到了竟然沒有帶領狼群歸隊？！”
另一個人漫不經心地說道：“說不定是它們巡邏範圍擴大了？”
“那也不應該啊...”他眉宇緊鎖，臉色開始有些發白，嘴唇張了張，微微顫音輕聲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總之，先找到它們再說？”見他面色如此，身為同伴的田珂關切問道：“喂，千殷你臉色怎麼那麼差？”
“啊嗯？不是...”總覺得心神不寧的，伯格可是一匹老資格的森林之狼，經驗老道，銳利機警，它帶出去巡邏的十三匹森林之狼也不是吃素的，按理不應該出事。照往常，上午七點半就應該回警署森之隊交接換班，但過去幾個小時了，竟然一隻也沒有回來，這不應該啊...
千殷心裡愈來愈不安，更是加快腳步：“田珂，加快腳步！務必找到伯格它們！”
田珂心頭一凜，立即應和道：“是！”
另一頭，白澤正往都冥方向趕。
結界雖然加強了，但是怎麼突然覺得有種心神不寧的感覺...白澤停下腳步，略微沉思。
微風不緊不慢地吹拂樹梢，樹木光影參差不一。一眨眼之間，白澤灰色的眸子閃爍一絲寒光，隨手一掂，一個小石子漂浮起來，‘嗖——’一下子砸向五點鐘方向的一片昏暗的樹叢裡。
“嘻嘻嘻——”
白澤聽那樹叢裡傳來尖銳卻熟悉的笑聲，收起了眼眸中的寒意，轉眼間嬉皮笑臉道：“原來是山鬼，你光天化日不睡覺，你怎麼有這般閒情雅緻出來溜達，難不成是在曬太陽麼？”
山鬼就像貓頭鷹，白天睡覺，晚上活動。
“吱吱吱——還不是被人擾了清夢。”山鬼躲在樹影之下，沒有露出身子，遠遠地同白澤對話：“白澤大人。”
“噢？”白澤略有好奇，難道是小嘟嘟他們？
“昨晚上，夜黑風高，景色極好，原本打算到東郊林子了耍玩來著。結果碰見了一個毛頭小子，折騰了一晚上，直到凌晨才總算擺脫他...”
“毛頭小子？”
“是啊，說起來那小子長得還挺可愛的，尤其是那雙像藍寶石一樣的眼眸...”山鬼語氣平緩，似乎在回憶...
像藍寶石一樣的眼眸...白澤回憶起在九茗茶樓看紅眼烏鴉行徑記錄呈現的畫面，心裡推測出八九分，知道山鬼說的是哪個毛頭小子，定是昨天那個隻身一人剛來到鎮子上的藍眼少年。
“你沒為難家人吧？”
“哪是我為難人家，是那小子沒事找茬！”聽山鬼的語氣似乎很無奈，緩緩向白澤講訴起昨晚遇見藍眼少年的過程以及後來的發生的事情。
“吱吱吱——”山鬼笑嘻嘻地如同幽靈般穿過樹林之間，便遠遠看見有一個人身蓋著一件薄衫蜷縮在大樹底下睡覺，本想繞道而行，結果就在轉身之際，一道寒光猛然穿過山鬼的身體。
山鬼頓時嚇了一跳，就聽到一聲輕響：“咚——”
定睛一看，一把寒光瑟瑟的小葉飛刀直插進離山鬼幾步之遙的一顆樹幹上，簡直入目三分。
山鬼聳聳肩膀，輕飄飄回頭一看，還沒看清後面的人兒，一把鋒利寒氣逼人的劍刺進了自己的身子！山鬼頓時化為一道黑影，退後幾步。
只聽那人憤憤一聲悶響：“切！刺不中麼！”
山鬼才反應過來，那人就是在大樹底下睡覺的人。山鬼尋思一會兒，打算想一走了之，他雖喜歡血腥場面，但卻不喜歡自己製造這般場面，按他給自己的理由是他沒有那黑暗至塵土裡的藝術細胞，創造不出來那等美景，反而只會玷汙藝術，還不如靜靜在一旁觀賞。
可是那人卻不知道山鬼的心思，行動敏捷連連向山鬼發起進攻！但山鬼猶如一道看得見摸不著的影子。在月光照耀下，那人愈來愈辨不山鬼的清面目，就算他將山鬼劈成四分五裂，山鬼瞬間也能恢復如初，絲毫不減一分力氣。
但是山鬼卻藉著月光就那人看得透透的，猶如是那人俊秀的臉龐上鑲砌那雙藍寶石般閃耀的眼眸，山鬼自己也感嘆：“要不是看見他那雙漂亮的眸子，我才賴得陪他消耗時間！”
白澤問道：“那後來呢？”
“後來啊，那小子真是頑強！直到自己累得趴下來了，再也爬不起來了...是累得睡著了...吱吱吱——最後啊，他合上眼時候，還十分不甘心呢！喃喃自語，還要與我一戰，真是...吱吱吱——”山鬼笑得像是一個大人笑一個小孩太天真了：“還是倔小子...”
白澤想起來那孩子看樣子，也就十來歲的樣子，不免細心的想到：“所以，你就把他一個人扔在林子裡了...？”
“吱吱吱——我把仍在了一個樹洞裡了，我可是很懂人情世故的呢！吱吱吱——”山鬼似乎很引以為豪：“夜間涼，那小子凍死了也體現不出任何美感。”
“呵呵。”白澤說道：“山鬼的人情世故還真是特殊的，以及那個特殊的審美觀...不過怎麼樣，沒有他‘橫屍遍野’，我就很感激你了。我可不想那天遊玩山間時，發現乾屍一具。”
“吱吱吱——本想著到了東郊找塊涼快的地方休憩來著，就在路上碰見了有趣的畫面...”
“什麼？”
“血肉模糊的場面...嘖嘖——那場面，還真是養眼啊——”山鬼說著，語氣急促似乎很亢奮：“有興趣，您去瞅瞅。”
白澤微愁眉，片刻，知道山鬼看到那血琳琳場面是什麼——一群森林之狼被天狗撕碎後的慘狀。這還是憑著都冥和小么撿到的紅眼烏鴉收集到的資訊資料，再讓飼主安緝熙運用獨門術解析後，白澤和風雅南可是看到了整個天狗撕碎了一群森林之狼的過程。
現在想想那場景，那畫面...白澤都覺得不忍直視，這山鬼竟然這般津津樂道...簡直無言以對了。
“吱吱吱——”山鬼淒厲地笑道：“一時半會兒看入迷了，直到日上山頭時，才想到回家睡覺去，就遇見小金烏似乎在覓食呢，吱吱吱——今年的林子裡還真是熱鬧，吱吱吱——”
白澤突覺得一股寒意，山鬼語氣有些戲謔的意味，似乎有什麼話還沒說完...
正想問時，山鬼漆黑的影子漸漸沒入了樹影深處，幽深說道：“吱吱吱——黑騎士似乎在找他們愛狼喲...他們很快就會找上門來了喲！說不定是老朋友再次相見呢...白澤大人，是不是很期待呢？”
白澤漫不經心地反問道：“哈啊，你覺得呢？”
山鬼的聲音漸行漸遠：“白澤大人，‘晚安’。”
白澤灰色的眸子深邃無底，凝視著山鬼聲音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在大樹洞裡，都冥環顧了四周，除了蘑菇，似乎最陰暗的角落裡似乎還什麼東西，不免好奇，忍不住湊近去看，還沒等他看清就聽到一聲悶響：“嗯...”
“啊——！”頓時都冥的尖叫聲，把正在打瞌睡的大貓嚇了一跳：“什麼事？怎麼了？什麼東西？松鼠？”
小么抓住滾來滾去的大貓，淡然說道：“不是，是人。”
大貓嘆了口氣：“哎呀，原來是人啊！”
“什麼？你怕松鼠？”小么冷不防地問道。
“呃？不...”大貓一臉苦瓜相，支支吾吾：“不是...呃...這那個...”
小么一臉平靜如水的模樣，眼睛凝視著大貓說道：“明白了。”
大貓鬆了一口氣，點點頭，頓時又想到了什麼，立刻焦躁地在地方滾來滾去，說道：“明白什麼啊！你根本就不明白！”
都冥完全脫線，有點不明所以：“大貓這是怎麼了？”
小么淡然重複道：“明白。”
大貓邊滾邊嚷嚷道：“你根本就不明白！不明白！”
小么又像復讀機一樣重複道“明白。”
這時，只聽見一聲悶響：“嘭——”
又是那一聲悶響：“嗯...”
大貓剎那間變為人形，兩眼冒金星，嘀嘀咕咕：“你才不會明白...”
都冥一愣，頓時反應過來：“大貓！你沒事吧！”
小么指著大貓沒入的陰暗處說道：“他是沒事，但是他下面的人似乎有事...”
“下面的人？”都冥望著陰暗處，才反應過來，剛才說那裡還發現一個人的：“難道...倆人撞上了？”
小么回答：“這個雖不算大，但是像大貓不分方向、盲目地滾來滾去，相撞的機率很大。”
都冥說道：“幸好，不是撞到樹壁。”
突然陰暗處片刻寂靜下來，都冥和小么原地站在一塊朝陰暗處望去，都冥喊道：“大貓！大貓？！你沒事吧？”
都冥頓時覺得有些害怕，剛才大貓還有支聲的，怎麼這會倒是安靜了，沒回聲了，又喊道：“大貓，你還好麼？說話啊！”
該不會撞到腦子了吧。
陰暗處，陰暗無比，什麼東西都看不到，漆黑一片，都冥戰戰兢兢靠近陰暗處，伸出手去探，小心翼翼問道：“大貓，大貓...”
突然有什麼冰涼的東西抓住了都冥的小手！
頓時，都冥的手一驚，猛然縮了回來：“啊——”瞬間，都冥的心七上八下！“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哈哈哈——”隨及傳來一聲熟悉的笑聲。
看見大貓安然無事，賊笑賊笑盯著自己看，都冥氣不打一處來：“好啊！大貓！你居然嚇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