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都冥釋威
“哎呀呀,風大人,這些都是白大人抓回來的,我只是一送貨的。快鬆手吧,風大人,雖然掐不死我,但是被人掐著也是會痛的啊,嘻嘻嘻——”鬼椒搖晃軟綿綿的身子:“而且,可不是我開啟袋子的呀?”
風雅南陰沉著臉:“別跟我嬉皮笑臉,辯解無效。推卸責任,罪不可恕!”
將鬼椒像擰麻花一般糾結在一起,用鬼椒當鞭子似的抽打著踩壞了草坪的芭蕉兔,搗壞翠竹的賴熊,以及猖狂掀了房瓦的長翅豪豬!不一會兒,一一將它們制服。
鬼椒見風雅南依舊氣勢洶洶,得理不饒人,好心勸說道:“它們全是四肢發達,頭腦都是肌肉做的小動物,風大人犯不著這麼生氣。嘻嘻嘻——生氣可是會使人變老的喲。”
“變老?我還沒老,就被你們這種吊兒郎當的傢伙,活活氣死了!”
“嘻嘻嘻——怎麼會呢?”
“這麻袋可真神奇...居然能裝得下這幾隻大傢伙!”嘟嘟拿起地上乾癟的大麻袋,興致勃勃說道:“好厲害的大麻袋啊!感覺能裝得下一棟房子。”
鬼椒雖被風雅南鉗著,但還是悠悠說道:“小傢伙能力不弱啊,這確實能裝得下一棟房子。可不是什麼普通的大麻袋喲,它是用來盛裝大型獵物的百網袋。嘻嘻嘻——方便容量大,是狩獵必備品哦。”
經過一陣聒噪,鬼椒一邊清理著庭院,一邊望月長嘆:“哎呀呀,只不過是幫個忙,藉機蹭碗酒而已。這怎會變成在這裡修理庭院呢?劇情不對啊。”
“喂,造成這場鬧劇的幫兇有什麼好抱怨的。”鬼椒身後飄來風雅南冰冷的聲音。
嘟嘟拿著一截折斷的竹子:“琥珀,你看,咱們把竹子插到土壤裡,然後再把土掩蓋上去,這樣就把竹子種好了...”
“嘟嘟,不要把竹子栽在路中央。”風雅南說道。
“哈?可是竹子已經種下去了...”
“嘻嘻嘻——”鬼椒默默走了過來,隨手拔起竹子:“這樣就好了,換個地方栽種吧。”之後一副不用感謝的樣子洋洋自得。
嘟嘟見了不幹了,拿著半截竹子,繞著庭院內牆好幾圈就為了追打鬼椒。
鬼椒下一秒為自己魯莽的舉手之勞感到後悔,後背可沒少捱到嘟嘟的七尺竹子鞭笞,連連叫苦。
風雅南見罷,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據說山鬼最怕的是冰蓮清泉滋養的九節翠竹,起初我還半信半疑來著,這會兒我信了,確實有效...公館庭院裡的翠竹可是老白從南境的清幽島特意引進來的,池子裡養的水是從雪山之巔引下來的冰蓮清泉。冰蓮清泉養大的九節翠竹,可是對付山鬼十足十的最佳武器啊!在山鬼身上打一下就抵過三鞭倒刺鞭的威力了。”
“風大人,你不幫忙就算了,還在那邊惺惺作態,哎呀呀——”
小嘟嘟對鬼椒窮追猛打,迥然在驅鬼似的。
風雅南柳眉微挑,斜睨道:“你不是一直想死麼?這不是正好是機會啊?”
鬼椒鬼哭狼嚎:“這半死不活的打法,折磨人啊!哎呀呀——救命啊!我的腰,我的背啊——”
“也是,嘟嘟年紀小,力氣不夠大,要不換我來...”風雅南說罷,眼疾手快地搶過他手中的竹子。
嘟嘟見竹子被南姐抽走嚷嚷道:“南姐,把竹子還給我!”
“嘟嘟乖,這跟竹子借用一下,待會還給你啊。”
說著,風雅南纖纖玉手撫摸著寶貝似的竹子,款款走向鬼椒,原本溫和的眼眸變得犀利,眼眸深處還隱藏著一絲殺意,銳利嚴峻的眼神穿過了驟然變得陰冷的空氣直射到鬼椒身上。
鬼椒語氣變得平靜,又微微透著哀傷和可憐:“哎呀呀,沒想到我就這樣命喪黃泉...不過臨死前,碰到這兩個可愛而有趣的小傢伙,突然有點捨不得死了...”
“這就由不得你了,你與公館簽訂的約定,就是讓你順利的死翹翹!”風雅南持竹如劍,帶著一陣風刺向鬼椒。
鬼椒不躲不避,視死如歸:“哎呀呀——既然是約定,也只好遵守咯。”
見到風雅南那股架勢,著實讓嘟嘟先是一愣一怔,而後是害怕。
不會來真的吧。
“不是吧,在開玩笑吧,南姐!”
他想阻止,但還來及,就見風雅南宛如一陣旋風,神出鬼沒。一眨眼,半截七尺長的竹子已經沒入鬼椒的身體,一瞬間血噴濺而出。
“鬼椒!血...居然是黑色的...鬼鬼椒...”
他怔怔呆住了。
只見鬼椒模糊的臉龐,咧了咧嘴角——似乎是在笑,笑得很詭譎。那噴濺出來黑得可怕的鮮血,有幾滴濺在了風雅南白皙光滑的臉龐上。
雖然血是黑的,但在皎潔如銀的月光下更加顯得觸目驚心,甚至陰冷刺骨。
她掛著一抹冷笑,削蔥似的玉手輕輕滑了一下鬼椒的臉,漆黑充滿血腥味的血跡在白皙的指尖揉搓著,猶如披著潔白光衣的她就是月下奪命的劊子手,陰辣狠毒,碧綠的眸子就在那一瞬間沒有往日溫暖和光亮。
嘟嘟愕然——
這不是他認識的南姐......
不是......
南姐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
不,不是的——
“不是...剛才還好好,怎麼說動手就動手...”嘟嘟的聲音變得顫抖無力,呼吸變得急促:“騙人的吧!哈——南姐!鬼椒!”
“不,不是騙人的把戲哦。”風雅南字裡行間透露冷若冰霜的寒意,瞬間給了都冥一個刺骨的激靈。
下一瞬七尺竹子從鬼椒身子裡瞬間抽出!
原本清翠的半截竹子染滿了黑漆的血漬,竹尖‘滴答滴答——’滴著黑血,驚心動魄。
鬼椒彷彿靈魂被抽空一般躺倒在地,一動不動,連抽搐的機會也沒有。
死了...?!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寂靜無比,只聽到樹葉簌簌聲。
“南姐!”嘟嘟喊道,可他下一妙不知道跟平時對他笑容可掬的南姐說什麼了,他的心和腦海一片混亂:“...為什麼?”
“這是很久以前的約定,他一心求死,我只是成全他心願而已。這樣一樣,約定就達成了。”說話間,風雅南清冷的綠眸中一絲惋惜轉瞬即逝。
“哪有人做這樣的約定?!我不懂,我不明白!明明可以活得好好的,為什麼非得尋死膩活?!”嘟嘟稚嫩的小臉青一陣白一陣:“而且...而且為什麼...有人會為了這種事情,還做出這樣的約定?!”
風雅南愣住了,她沒想到、也不明白嘟嘟會有這樣激烈的反應,心裡暗叫不好,事情是不是做得過分了?
“嘟嘟,你聽我說...”風雅南頓覺得他周圍的氣息不對勁。
嘟嘟那段不為人知的過往,猶如放電影腦海裡回放了一遍——
漫天的雪花,熊熊的火海,化為一片廢墟的焦土。
比地獄還要充滿了罪惡恐懼的‘屠宰場’!
沒有希望和生機,只有煎熬和痛苦。
“想活麼?”
“...請你選擇——煉獄,還是死...”
“活下去...”
......
嘟嘟微微抬起頭,:“抓住一絲希望,就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也要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人...不惜一切活下來...為什麼還有人卻要一心求死...為什麼?”
他心中那個黑匣子微微開啟了一道縫,力量絲絲縷縷的一點一滴釋放了出來。
當他緩緩抬起頭時,風雅南心裡咯噔一下,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雙原本烏黑如黑耀燦爛的眼眸變成了火焰般的顏色,彷彿來自地獄的焰火灼燒著他的雙眸。
“嘟嘟...?!”
“嘟嘟?是誰啊?本尊可是都冥。”他微微抬起頭,露出還是一張稚嫩的小臉,只是他的眼神很冷酷,寒光閃動。
風雅南想靠近他,一彈指間就被一股巨大力量彈了出去,好在她功夫過硬,在半空中翻了幾個跟頭,利落著地。
“哈,這到底怎麼回事?!”
原本天真浪漫的都冥,彷彿就像變成了另一個人,凌厲懾人!
庭院裡的花草藤蔓驟然點燃消散,風雅南手裡的翠竹眨眼間化為灰燼!
琥珀神色擔憂望著令人感覺到顫慄的都冥,想到上前,卻被風雅南攔下。
風雅南感覺到從嘟嘟身上一直散發出一股強大的氣息,如一股狂暴的颶風般向四面八方擴散!
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股力量太強大了!
驟然間,烏雲橫空,遮擋住了皎潔的月色,彈指間電閃雷鳴,大風呼嘯,方圓百里萬木搖顫,亂葉簌簌墜落。猶如狂風暴雨降臨之前的前奏,足以令人驚悚駭然。
凶煞冷冽的氣息直迫人喘不過氣來,尤其是他那冰冷的眸子,彷彿要將一切燃燒殆盡,散發出一種逼近死亡恐怖。
小小的身體怎麼會擁有這般驚天地斥鬼神的力量!
就連久經苛刻磨鍊的風雅南心中生出幾分恐懼,驚慌失措之際,她手中金光一閃,一把雕刻著曼珠沙華紋路的九尺鐵扇愕然頓顯,冷冽黑金光澤閃爍,無不散發著深寒鋒銳、方可摧毀一切的氣息。
千鈞一髮之際。
“叮鈴鈴——叮鈴鈴——”
一聲聲清脆悅耳的風鈴聲,響徹深邃陰暗的長空。
忽然之間,一個熟悉的、乾淨而空靈的女孩聲音闖入了小嘟嘟都冥的心靈:“小都冥,力量可不是這麼用喲。”
“呃?師父...”
以都冥為中心突然颳起了一陣大風,飛沙走石,落葉飛舞。
風停雲散,一絲白光閃過。
猶如燃燒著焰火的灼眼慢慢恢復了原來黑珍珠般的光澤,少頃,嘟嘟忽閃小扇似的,一臉茫然看著一同驚呆了的風雅南和琥珀,以及躺在地上毫無生氣的鬼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