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非黑即白
〖玉宇山腳〗
“龍毅,我們不跟陌上兄打聲招呼就這麼私自下山,怎麼都有點不合規矩。”
此時正低頭跟在龍毅身後,邊說邊撥弄著身邊比人還高的枯草叢,凌少還是開口問了句。
只見龍毅此時的臉色比下山之前的還要難看:“不用管他,我們下山他怎麼可能不知道,要說不知道也只是你以為的不知道,現在說不定他正在哪個地方看著我們。別管他了,這條小路實在難走的很,一不小心就可能是粉身碎骨,大家小心點。”
說完,在前面打先鋒的龍毅用腳小心的踩倒雜草,幾番下來、只見一條十公分左右寬的小路便出現在三人面前。
“喂,看這條小道也像有點年代感的了,草都長得快有我們仨高了,你當初是怎麼發現的?”走在最後的文際撥弄著劃在臉上的草葉,滿臉好奇的大聲喊了句。
“你這麼大聲,會把除我們三個之外的人給招來的,知不知道。”
“你比我還大聲,好意思說我。”
“我不大聲你聽得見嗎?”
“那我不大聲你聽得見嗎?”倆人誰也不讓誰,但好像覺得誰說的都有理,畢竟一個走在最前面、一個走在最後面,再加上山間秋風吹得緊,不大點聲還真聽不清。
見罷,凌少覺得兩人也甚是有趣,一個比一個聲音大,竟然還說對方的聲音大,想想、也只有這倆皮小子才能這般不顧形象罷。
玩笑之際,頓時劍光四起、冷氣直逼三人,不容分說之際,三人也在下一秒投入了戰鬥,在緊緊能容下半個腳掌的小道上,一不留神就可能摔下萬丈深淵。雖說三人也不是第一天出來闖蕩江湖了,但面前這些黑衣人的武功也著實不是蓋的。
在空間受限的情況下,三人都不同程度的受了點傷,想著這才走到半山腰,上上不去、下下不來,也著實讓人難受得緊,難不成非要逼三人從這跳下去才肯罷休不行?
隨著戰鬥進入白熱化階段,只要一方一人出現實力不濟就可能導致整隊人的滿盤皆輸。
“你們是什麼人!為何要對我們下如此殺手!”
不知這其中緣由的凌少開了口,其、實際上也是在妄圖想轉移他們的注意力罷了,畢竟這幾次的進攻他們都配合的天衣無縫,這樣下去的話他們誰都知道,自己這邊是會妥妥的輸。
正當三人無計可施但又無可奈何之際,只見一身白衣的陌上從三人頭上緩緩落了下來,死侍見罷也是在瞬間立即劍指一人,大聲呵斥道:“玉宇樓與芷界的協議,你陌上今日可算是打破了,私自放任樓內人員私自下山,我看你怎麼跟少主交代。”
“不勞七死侍煩心,陌上自會與子楓兄交代清楚。”
言罷之餘再抬眸,七死侍已然離開了這裡。
“知道我知曉你們今日下山,為何還要走小路。”
說完,陌上挽起白色衣襟,在前面開著路。
“除了你不是還有剛才那些人嗎,故意放走跟私自離開已然是不同。”龍毅說著實話。
“做戲給別人看,籌碼就是你們的性命麼?”
說到這的陌上微微扭頭看了眼正低頭走路的龍毅,見龍毅低頭不語陌上也能猜到個十之八九。
凌少聽罷表示還能理解龍毅的所作所為,但文際聽完,那心裡著實是憤憤不安啊:敢情下趟山還要拿自己的性命做賭注,走這條小道敢情就是在拿行動告訴那些死侍“我們在私自下山,快來砍死我們”!
想到這的文際仰面就是一聲爆吼啊,但這也著實把眾人嚇得不輕,畢竟這旁邊就是萬丈深淵,稍不留神可就是粉身脆骨……
龍毅瞬間駐足,深吸一口氣閉著眸子、攥緊拳頭繼而看著文際也是一聲爆吼:“你他喵的是不是作死!沒事叫什麼叫!想叫的話下去我讓你叫個夠!”
簡單、乾脆、利落、不留一點餘地……分分鐘就把文際雷的外焦裡嫩。
“我、我就是……”
還沒等文際說完,龍毅又繼續在前面開著路,陌上見罷也沒說什麼,但事實上誰都想來這麼一句:“沒事別大聲嚷嚷,畢竟這不是平常大路。”
〖芷界一枝夢〗
經過昨晚自己的那一刀,東廂房門前此時已經早早的圍滿了人,各種流言蜚語、交頭接耳的話十三是早已經聽厭了。
瞅了眼站在樹下的邢止,十三緩緩走了過去,與其並肩站著。
“你乾的?”
邢止輕聲問了句,畢竟這人多眼雜、是非多,多少還得防著點。
聽罷,十三嗯了一聲,也沒說其他的什麼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邢止身邊。
看到這番情況,邢止不由心中感嘆:時間是個好東西,它不會提前告訴你將要發生的事情,但是卻能讓你在瞬間成熟起來。
看著十三臉上的稚嫩之色已然是不多,想必以後的稚嫩時刻應該也不多了吧。
正當眾人議論紛紛到底是誰幹的的時候,芷界眾位長老也聞風前來。
大致看了眼屋內的情況,被吊死在房梁之上的男人下身已然模糊不清,幾位長老見罷紛紛心中感嘆:不知是誰竟嚇得如此狠手。
“何時死的?”
快步趕來的子爵焦急的問著剛剛出來的仵作。
“昨夜子時。”
“子時……子時死的為何莊內連半點聲音都沒有?”
子爵疑惑不解的問著面前的仵作。
“據在下查驗,落殤公子應該是被人先勒住了脖子然後再切斷了下體,最後被吊於房梁之上而死,因此才沒有聲音。”
說罷,仵作作揖便抬手示意,把人抬出去。
“誰幹的,給我查!”
子爵氣急,芷界裡誰不知道落殤公子與二少是從小的玩伴,動誰也不敢動他,如今又不知道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看來是活的不膩歪了。
“哎這個餐盤怎麼在這?”
一聲不大的女音,此時卻引得眾人連連觀望。
“你說什麼?”
子爵快步跑過去,抓著女子的肩膀就是一番詢問。
“二、二少……”
“不用喊,說!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
很明顯,子爵有點等的不耐煩了。
“奴、奴婢見地上的餐盤有、有點像昨日三少主隨子拿的那個,於是就……”
聽完,十三明顯一驚,也是在瞬間,眾人犀利的目光都紛紛盯著站在樹下的那個俊朗少年。
想著昨晚自己離開這裡的時候,已經把地上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就連當時濺到地上的水漬自己都用表土重新蓋了一遍,怎麼會……
彷彿意識到什麼的十三下意識的扭頭看著身後的石楠,見石楠朝自己微微一笑,十三知道這件事也定是石楠給自己下的套,見他還是略帶驚恐之色,顯然是沒想到自己會把那人給殺了罷。
見罷,子爵拔出一柄劍就朝十三走過來,卻不曾想十三此時沒有跑,只是靜靜地站著、看著。
就在子爵剛要動手之際,十三開了口:“二少主!十三雖然身為隨子但智力卻不差,如果真是我殺了那人,試問我當初又為何要把這麼明顯的證據留在現場,等著你拿劍殺我!”
“現在劍已架在你的脖頸,你倒張口了,剛才你為什麼不說!是不是你殺了他,是不是!”
說著子爵的劍又逼近脖頸幾分,十三微微皺眉,緊接著血便順著劍口流了下來。
“照二少主這麼說的話,就因為我剛才不說話、不反駁,所以殺人兇手就是我?都說芷界秉持公平正義,難道這就是你們秉公處理的手段不成?”
“好一個巧言令色、伶牙俐齒之徒。此番所作所為想必定是與你脫不了干係,芷界裡誰不知道落殤與我交好,得罪他就等於得罪我,你倒好居然敢殺他!你是在賭我不敢殺你麼。”
子爵面露狠色,不知覺間劍以入肉三分,好在十三貫以黑衣自著,才看的不那麼顯眼。
正當子爵猶豫之際,石楠卻等不及的跳了出來,指著十三就是一頓嚷嚷:“二哥,殺了他!他殺了落殤兄,你還不趕緊殺了他,為落殤兄報仇!”
“你怎麼知道我殺了那人?”十三看著石楠反問一句。
石楠一驚,指著身後的女子就說:“剛才她都說了,那個餐盤是你的,你還敢狡辯!”
“餐盤上面有名字嗎?你怎麼知道那個就是我的?是石楠的也說不定啊。”
十三看著那個已經被嚇得瑟瑟發抖的女子,冷靜的陳述著自己的疑問。
“我、我……”
見女子半天也說不出什麼,十三繼而又看著石楠,道:“作業子時時分,試問石楠兄所在何處?”
“你、你……”
石楠不曾想十三竟然敢問自己那個時候的事,一時語塞的看了看大長老,心慌之餘又鼓起勇氣指著十三,大聲道:“那個時候我當然去找你了,你自己不是也知道嗎!”
“哦所謂何事來著?”
“不就是給他去送……”
說著,石楠好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立馬就捂住了嘴,一動不動的看著面前的二哥,想著好在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被自己說漏嘴,於是也就鬆了一口氣。
聽到這的十三恍然大悟,繼而冷冷的看著石楠,輕聲道:“可是子時那會我正與邢止兄在頂樓吃酒,相聊甚歡。卻不曾記得你子時來找過我。對了,方才你說什麼、去送什麼?我沒聽清楚,想必是要給落殤送飯菜吧!”
“十三!你個臭小子,我……”
“你!十三剛才所說是不是真的!”子爵一怒,便叫來剛才那個女子,見二少如此大怒,女子不控其緒不想竟然暈了過去。
“來人,把她弄醒!”
“二哥!”
見子爵如此執著,石楠頓時心慌意亂,想著要是等女子醒來,定會被二哥打的說出實情,與其這樣還不如自己說出來。
想到這的石楠索性在眾人面前跪了下來:“二哥,我錯了,我不應該讓十三把飯菜送來的,我只是想整整他的來著,卻不曾想他會把落殤兄給殺了!哥,我真不是故意的,你饒了我吧哥,我真的知道錯了……”
子爵見罷,猛然間甩掉緊握在手中的利劍,氣急之餘一腳踹開了跪在地上的石楠,憤然離去。
眾人見罷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石楠自己已經承認這個餐盤是他的了,殺死落殤的人如今不管是不是他石楠,此時在眾人心裡都已經認定就是他石楠殺了落殤,顯然此刻再怎麼解釋已然是百口莫辯了。
捂住脖頸處的傷口,十三也在下一秒轉身離開了那裡。
“來人,把石楠禁閉十日,待大會之日再行放出來!”
“是!”
看著十三離開的身影,石楠默默的攥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