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丟失兗州
朱鉉正與劉曄邊吃邊聊,中軍侍從帶來密報,朱鉉聽後大驚不已。
劉曄在一旁瞧得清楚,略微遲疑,低聲問道:“主公••何事如此驚慌?”
難怪劉曄驚訝。
自從跟隨朱鉉以來,只見其人持重沉穩或意氣昂揚,從未如此失態。即使兩軍陣前敗退,也未有此等舉手無措。
朱鉉緩了緩神,揮手命侍從退下,方滿面憂色對劉曄言道:“先生,出大事了。兗州••丟了。呂布與張邈、陳宮裡應外合,奪去了兗州大部。曹公,要我等一起回奪兗州。徐州的事情,恐怕要拖延很長時間了。”
“啊•••這豈不是天亡我等!”劉曄聽聞,卻是大叫起來。
朱鉉忙止住劉曄,“先生,不可大聲!”
劉曄旋即明白,此事若是在軍中傳開,必然引起全軍震動。雖說譁變不太可能,但軍心不穩那是一定了。
此時,兩人俱都默不作聲,各自思考著。
半晌,劉曄試探著說道:“主公,我等此時可否向陶謙借道?”
朱鉉聽聞,頭搖的如撥浪鼓,嘆口氣,回道:“前些日子,陳登遣人前來勸說,我等未留後路。現今,徐州已被我等殺的風雨飄搖。全徐州人恨不得揭下我等的皮,食我等的肉。再者,眼前的臧霸,已與我等結下大仇。即使陶謙首肯,藏某也必不會聽令放過咱們。”
此計不成,劉曄又心生一計。
“我等佔住琅琊郡再做籌劃,如何?”
朱鉉心說,劉先生魔怔了不成,琅琊郡有那麼好奪嗎?不看看臧霸手下都狠成什麼樣兒。
就算攻佔琅琊,曹操都跑了,陶謙他們還不將怨氣都撒在我等身上。
“先生,能否奪得琅琊姑且不說。曹公這一走,我們孤軍在琅琊,豈不是砧板上的魚?”
劉曄也是一愣,覺得自己計窮,便不再言語。
二人相視無語多時,覺得心中憂鬱,便一同走出帳外。
朱鉉眼瞅著軍營內秩序井然的軍士們,輕聲慢語問道:“先生,咱們出來幾年了?”
“呃~”劉曄忙掐指算來,“會稽起兵相助曹操,那是初平元年春(公元190年)。現今,乃興平元年(公元194年)秋,算來已近五個年頭。”
朱鉉點點頭,言道:“初平元年,那會剛剛起兵。尚未有一戰,便發生了龍亢兵變,曹操新召集的部隊散去大半。”
“呵呵,難怪主公記得清楚。這曹操確是黴運連連,連番兵敗,現如今又丟了兗州。”劉曄說得有些幸災樂禍。
朱鉉見劉曄如此表情,也自笑了。
須臾,方言道:“曹公天生多磨礪。令人稱奇,他是屢戰屢敗,卻總有一口氣不懈,還能再屢敗屢戰!”
“這•••”劉曄嘲笑不起來了,“主公英明!這曹阿瞞真是倔強。”
“先生似乎對曹公有偏見,嗯?”朱鉉笑道。
“曹操不過醉心功利,至死不悟。不是倔強又是什麼?”說罷,二人相視而笑。
笑罷,朱鉉搖頭嘆道:“功利也好,心念蒼生也罷,這股子倔勁還是要有的。”
劉曄聽朱鉉此言,心內已然明瞭。
朱鉉走出了剛才的絕望境,想學學曹操,做人倔強些,堅韌些。只要人不死,就抗爭下去,雖死無憾。
“主公,我們跟隨曹操回兗州?”劉曄問道。
朱鉉點點頭,異常肯定的答道:“回去,再會一會呂布。”
“好,既然主公心意已決,便請辛毗前來,我們共同計議一番。”
暫且不言表朱鉉等人如何籌劃,先交代一下兗州之失。
曹操出征前,殺了兗州名士邊讓。兗州士人群情憤憤,私下裡多表不滿。
最不利者,曹操部下重臣陳宮乃邊讓摯友,又是兗州老臣,部屬弟子遍佈兗州,威望甚高。
陳宮自曹操發兵之後,便日夜謀劃要奪取兗州,毀掉曹操基業。
算來,曹操當年也多虧了陳宮相助,才得了兗州。而今,又在陳宮謀劃下,丟失兗州。
真乃“成也陳宮,敗也陳宮。”
陳宮深知自己乃輔國之臣,做不得一州之主。
起先,他心意要張邈來做。
但張邈並不願意奪自己義弟的基業,也許是太瞭解曹操,有些不敢。
多次勸說無果,又傳來曹操征戰徐州連戰連捷的訊息,陳宮如熱鍋上的螞蟻。
恰在此時,有人來拜訪陳宮。
何人?正是那勸說朱鉉的白麵先生。此人乃陳登幕府中的說客。
不過,諸位若是以為他自徐州而來,可就大錯特錯了。
原來,那日朱鉉將其逐出營外,此人便返回下邳。見了陳登,一五一十的稟報,有辱使命。
陳登卻不介意,彷彿意料之中。只是將嘴附在此人的耳旁,寥寥數言輕語,一場驚天陰謀就此展開。
前面提過,陳登獻下四計,要“四管其下”。
前面三樣,那是用在徐州正面戰場。
什麼堅壁清野,請求內外援兵,還有勸降離間朱鉉,這可都不是最毒的。
最毒的一計,乃是“釜底抽薪”,亂了曹操的大本營——兗州。
怎麼亂?找呂布。
呂布狼子野心,貪婪成性。
曹操傾巢而出,兗州實力空虛。這麼一塊肥肉,呂布這頭狼怎麼會錯過?
於是乎,說客一通言辭,徐州全力掣肘抗衡,目下曹操已陷困境。只待將軍出兵兗州,兩家便可聯手滅了曹操、袁紹覬覦中原。
而且,這說客還言道,陶謙陶使君已老,徐州早晚會送與呂布。
到那時,即使袁紹也非敵手。
呂布這人,喜好輕信他人,本性又貪婪,大腦一發熱,什麼都敢做。
當年,李儒一通說辭,呂布便殺了丁原投靠實力稍弱的董卓。
王司徒一番思想工作,又莽撞殺了權傾朝野的董太師。
帶虧著是運氣好,才活到如今。
現在又盯上了曹操的地盤,不是活膩了是什麼?
話說呂布,在蠱惑之下,只帶著三千兵馬,便要出兵奪取兗州。
陳登的說客見狀,急了。
這位也太大膽了!雖說你武藝好,手下狼騎彪悍,八健將驍勇,也不能這麼狂。
兗州是空了,但那也是略地千里,民眾百萬的中原大州。
三千兵馬去攻打兗州,去送死嗎?
姑且不說別的,坐鎮兗州的可是天下聞名的荀彧。漢初三傑集於一身的蓋世英豪,絕不弱於你呂布,只比你強。
說客好說歹說勸住呂布,又趕往兗州境內。
經多方打探,找上了陳宮。
雙方一拍即合,共同勸說張邈迎接呂布執掌兗州。
張邈,前面有過交代。他也對曹操不滿,加之身邊的子嗣、親屬都被陳宮說動,早已忘記了結盟之義。
現今有呂布這面大旗,張邈便放下矜持,答應共同起兵奪取兗州。
這三方勢力一旦匯合,雖然曹操在兗州留下了荀彧、程昱和夏侯惇等重臣,也難以抵擋。
似乎一夜之間,整個兗州都歸屬了呂布,連重兵把守的濮陽都丟了。僅有鄄城、範縣、東阿得保。
更加危急的是,在呂布、陳宮全力攻打兗州僅餘三城之時,陳登較早得知了訊息,即刻指揮下邳軍民奪取彭城。
彭城敗軍逃往郯城曹操大營處,將聽聞的傳言一併散播開來,曹操當場昏倒在中軍大帳中。
待得眾人救醒曹操,誰也未料到,此公醒轉後,竟然馬上下令誅殺散播謠言者百餘人。
傳諭全軍,彭城已失,糧草漸絕,全軍返回兗州。
兗州事變算是給諸位看官交代清楚了,說說目下的曹操。
丟了兗州,自是要了曹操命一般,當場昏厥絕非做戲。
待得曹操清醒過來,一代梟雄果斷決定封鎖訊息,殺了百餘人方穩住眾軍。
當然,曹操很清楚,大傢伙只是表面攝於軍法之威,內心仍是懷疑不已。
“曹仁、曹洪留下,其他人回去安撫諸軍,有流言妄動者,斬!”曹操冷喝道。
“兄長,我等俱在!”曹仁、曹洪闊步上前,盯視著曹操,等待命令。
其他人,則紛紛散去。
曹操喟然一嘆道:“我等弟兄自起事以來,所遇所歷如驚濤駭浪中行舟,兇險之處,你二人都同感受,就不多言了。”
曹仁、曹洪聽聞,互相對視。
曹仁沉穩,曹洪卻是剛直暴烈,徑直說道:“哥哥,人死不過一方埋身之地。兗州丟了,再奪回就是,嘆氣作甚!”
曹仁也道:“大哥,洪弟說話雖粗,卻也不無道理。我等起兵以來,雖是屢遭挫折,但越鬥越勇,越鬥越是兵多將廣。”
“兵多將廣?”曹操看了一眼曹仁、曹洪,欣然笑道:“二位兄弟,真知我心也。哈哈哈•••兗州是丟了,可兵馬尚在我手中。有人就不怕沒地,沒人也守不住地。”
“哥哥,正是如此。”曹仁笑道。
曹洪卻是愣在一旁,懵懂間嗡嗡叫道:“你兩個笑什麼?趕緊發兵救兗州!這都笑什麼呢?”
“洪弟,莫急躁!聽為兄給你道來。”曹仁笑對曹洪言道:“兗州所餘兵馬不多,還有荀彧、夏侯惇在,那呂布絕討不得便宜。咱們手握大軍,只要揮師迅速回奪兗州,數戰便可穩定兗州局勢。”
“嗯!此言不差。那還不快些發兵,等什麼呢?”曹洪叫道。
曹操亦點頭,對曹洪令道:“與你三千虎豹騎,帶著曹休、曹真他們先行,走泰山、亢父險道,佔住東平,兗州便是我掌中之物。”
曹洪領命,虎虎而去。
曹仁卻是有些擔憂,說道:“大哥,東阿、範縣不知是被呂布攻克。若呂布捨棄鄄城,直往東平、泰山郡阻擊我軍,危矣!”
曹操又豈會不知,但現如今,也只能賭了。
“速速派人去知會朱鉉,隨我一起返回兗州。另,密令隨朱鉉出征的呂虔、史渙不必等待朱鉉,先行率軍撤離。”
曹操一番安排後,以曹洪為先鋒,自己率領曹仁、朱靈等心腹將佐及親衛部隊兩萬餘在後,將其餘數萬部隊殿後,全軍回奪兗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