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說話的方式簡單點
計劃趕不上變化。
任何事情都是這樣，明明在前一秒計劃的詳略得當、把握十足，但到了實行上還是會有些許的小意外，誰都不能百分之百的把握到事情的發展。就像在上海時，汪染生明明想要用計擺脫掉安家大院的監視，可他卻沒有料想到自己會不小心中了顧千幸的圈套。
也正如這一次，汪亦初等人在那個神秘女人落腳的酒店蹲守一上午之後，錢老大便沉不住氣的溜溜達達進了酒店之中，變著法兒的套酒店服務生的話，威逼利誘統統上陣，但得到的訊息卻是那女人昨日半夜裡就急急忙忙的退了房，不知去向了。
所以當錢老大站在酒店門口，堂而皇之的翻著白眼、聳著肩膀時，汪亦初就明白，這個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能夠把事情全部計劃完好而不出一絲紕漏，安子慕不行，自己的叔叔也不行。
所以，那個神秘女人還是跑掉了。
汪亦初和北川倒是不怎麼在意，畢竟這種事情本來就很難說，人家既然有心想跑，你就是有天羅地網也阻攔不了人家，更何況安家大院裡的軍隊忙巡邏的忙巡邏，負責搜查的就負責搜查，天天都要跑下百八十里地去，甚至連濟南城周邊的鎮子都一併檢查了，本就疲勞。安子慕便頭一次貼心的沒有呼叫軍隊，而是從安家大院的下人裡挑了幾個看上去機靈點兒的，差他們來監視。可下人哪裡比得上訓練有素的軍隊，那個能在北川和安寧聯手下依然全身而退的神秘女人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自然也就能悄無聲息的逃脫得掉。
但安子慕似乎不太能接受這樣的事情，一整日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皺著眉頭從清早得到訊息就再也沒有舒展開過。汪亦初也不知道應不應該開口安慰幾句，撇著嘴幾次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直到錢老大與那家酒店的服務生打著哈哈，一步一步邁出酒店大門，走到其他幾個躲藏在衚衕拐角的人的身邊時，帶來的訊息才稍稍緩解了一下甚是壓抑的氛圍。
不得不說，錢老大確實是一個打聽訊息的好手。
雖然濟南城裡，上到軍閥商賈，下到百姓乞丐，人人都知道錢老大幹的是倒賣資訊的生意，他走到哪裡必定是為了獲取資訊而來。酒店的服務生很是上道，從錢老大踏進酒店的第一步，就明白了錢老大的用意，錢老大一張口，就知道了錢老大的目標。
於是，那服務生也不矯情，立馬明碼標價，願意做一做這件買賣。
不過，錢老大這種愛財如命的性格，那輪得到別人跟他講價錢，三兩句忽悠，愣是把那像貪些小便宜的服務生唬得一愣一愣的，把那半夜跑走的神秘女人說得窮兇極惡，是危害了安家大院的兇手，更是凶神惡煞的衝那個服務生恐嚇道：“你他孃的識趣點兒，看看那衚衕裡貓腰的人，那可都是準備來找共犯的，就你這兒小身板兒，要是到了安家大院那可他孃的走不過一遭兒，準他媽的命喪安家大院！”
服務生害了怕，畢竟是個人都明白錢財雖好，但也要有命享受才行，於是便哆哆嗦嗦的回答：“錢老闆，您看，我也就是想要兩口額外的酒錢。要不……這樣，您稍微給點兒，我保證！啥都說！”
“還他孃的少給點兒？我這還沒問你要保命費呢！”錢老大眼睛一瞪，指了指門外的汪亦初等人，繼續恐嚇道：“你別不信，你錢爺爺我認識這幾個人，那手段他孃的簡直就是令人髮指！你看！你看！這他媽準備進來抓你來了！”
錢老大的恐嚇效果不錯，那個服務生“哇”的一聲雙腿一軟，抱著錢老大的大腿就開始哀嚎，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開始往錢老大的身上蹭：“錢老闆！您救救我，跟他們說一聲，小的不隱瞞，全都交代！”
錢老大滿意的笑了笑，還不忘瞥一眼酒店門外，衚衕拐角裡其他幾個一臉茫然的人，伸手把那蹲在地上腿軟的站不起來的服務生提溜起來，語重心長的就是一番勸說和安慰，愣是把那個服務生感動的哭天搶地，打著哭腔的把該交代的、不該交代的，一字不落的全都說了。
所以，當錢老大大搖大擺的從酒店中走出來，滿眼盡是炫耀的姿態時，其他幾人便有些不太自在，雖然隔遠了並聽不到錢老大與服務生之間交談的內容，但從肢體和眼神當中，還是能夠隱約感覺到錢老大對於他們幾人的誹謗的。
“錢老大，你問到了什麼？”安子慕還是更關心有關的訊息，脫口直問。
“嘖——”錢老大眯了眯眼，咂舌道：“老規矩……啊——”
錢老大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自己的一聲尖叫打斷，仔細看來，竟是汪亦初早已悄悄走到錢老大的身邊，二話不說便伸手擰住了錢老大的耳朵，一通教訓：“還老規矩？就是要錢唄？不給！沒有！哼！”
“沒有、沒有，我他媽就是開個玩笑！玩笑！”錢老大被汪亦初擰著耳朵，歪著頭不敢用勁兒掙脫，立馬就開始開口求饒：“別、別擰耳朵！要掉了，掉了嘿！”
“那你說不說？”汪亦初撇撇嘴，心想：讓你還想著錢，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還談錢，多傷感情啊！
“說、說說！”錢老大想點頭，但無奈耳朵還被汪亦初擰著，只能齜牙咧嘴，一邊打著眼色，一邊嚷著：“你先把手撒開，我說還不行嗎？”
汪亦初一臉滿意，輕輕鬆了擰著錢老大耳朵的手，一本正經的說道：“說吧。”
錢老大點點頭，揉了揉已經被擰得有些發紅的耳朵，開始彙報：“那女人是昨天夜裡偷偷跑掉的，多付的房費都沒來得及退，走得很是匆忙。不過，那服務生告訴我，她應該是回蓬萊了。”
“蓬萊？”安子慕暗自想了想，這線索來得還真是太容易了，於是便不放心的多問了一句：“可靠嗎？”
“九成把握。”錢老大慎重的點著頭，換上了一副不多見的正兒八經的樣子，繼續道：“昨天晚飯的時候，這家酒店的前臺接到一通蓬萊的電話，就是專門要求找那個女人的，也就是那通電話之後，那女人才收拾東西，連夜離開的。”
“差不多。”北川點點頭，分析道：“或許是他們的計劃有變，也或許是還有一個幕後主使，知道他們的計劃無法順利進行，才急忙將潛伏在濟南城裡的人撤了回去。”
“如果是這樣，咱們就還是得把去蓬萊的事情重新提上日程了。”安子慕低眉，前一陣子因為安家大院的朝不保夕，所有的事情都成了一團亂麻，竟不知道先要著手處理哪一件才好，想要去蓬萊尋找下一塊符石的計劃也被暫時擱置，如今怕是已經到了非去不可的地步。
“去蓬萊？”汪亦初有些擔心，前一陣子不是還日防夜防的保衛著安家大院，如今這是要撒手不管了？
汪亦初一陣猶豫之後，輕聲問道：“那這裡怎麼辦？不怕在被人惦記上？”
“圍魏救趙。”安子慕嘴角上揚，絲毫不在乎，問道：“懂嗎？”
“懂啊。”汪亦初點點頭，心想不過就是三十六計裡面的東西，解釋起來也沒有什麼難度，其他人應該也懂得這個成語的意思，也就模稜兩可的敷衍過去，隨即繼續問道：“可這跟咱們去蓬萊有什麼關係？”
“有，當然有。”北川已經明白過來，小聲的在一旁提醒汪亦初道：“圍魏救趙的故事你也聽過了，咱們現在就相當於被人覬覦著的趙國，而那個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女人所來自的蓬萊就像是攻打趙國的魏國。咱們雖然沒有第三方的支援，但照樣可以先去蓬萊，好好的讓這幾日攪得咱們不得安寧的蓬萊也緊張上一番。更何況，我想只要咱們離開濟南成，也多少能夠分走一些敵方的力量。”
“那咱們……”汪亦初想著圍魏救趙的典故，瞬間就明白了北川話中的意思：“豈不是要明目張膽、昭告天下的出濟南城了？”
“不行，還是得悄悄的走。”安子慕搖搖頭，雖然就目前的情況來看，蓬萊一方確實已經摻和了進來，但還是要小心提防，畢竟這陣子安家大院天天被人光顧，誰都說不準這裡面究竟是一撥人還是兩撥人：“我們要明目張膽的出城，但要偷偷摸摸的去蓬萊。”
“為……為什麼？”錢老大一頭霧水，聽了半天愣是什麼都沒明白過來：“我就說他孃的跟你們在一塊兒格外的費腦子，咱們就不能簡單點？說話的方式簡單點？”
“好好好！簡單點啊，我跟你說。”汪亦初無奈的搖搖頭，北川和安子慕說話向來都是他們能夠聽懂的層次，完全不考慮像錢老大這種沒有真真正正讀過幾年書的人：“意思就是，我們要去蓬萊。”
“完了？”錢老大有些不太相信，眉毛一高一低的問道：“他們說了那麼一大串，你一句話就給概括了？”
“相信我。”汪亦初點點頭，趴到錢老大的耳朵邊兒上，一陣忽悠：“就算我給你解釋，你也不見得能聽懂，你就知道目的就行了，別多問，當心他們其實你沒文化！”
錢老大點點頭，一臉諱莫如深——去吧去吧！反正跟著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