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活了？活了！
當下這種情況，幾個人像是串在竹籤子上的烤肉，幾乎一個貼著一個，在看不分明的情況下，汪亦初聽著錢老大嘴裡嘟嘟囔囔、磕磕巴巴的“全是人”、“全是人”，已然嚇蒙掉了。
北川伸手掰住汪亦初的雙肩，兩個人緊貼著換了個位置，雖然北川並不知道錢老大所說的“全是人”到底是什麼意思，但看著之前汪亦初與錢老大兩人之間的交流，語言裡實在是充滿了恐懼，索性還是把汪亦初放到中間位置要安全得多。
汪亦初被夾在隊伍的最中間，後面的安子慕一愣，隨即便往前挪了挪，貼近汪亦初，道：“亦初，你再往前點兒。”
“不不不！”汪亦初一陣搖頭，單單想了想剛才在錢老大的身後看到的滿洞穴的人影，心裡便是一陣抗拒，連忙擺起手來，試圖讓安子慕再後退一點：“你退吧，裡面全是人、全是人啊！”
“別退！”安寧的聲音再次從距離洞口最近的黑暗當中傳來，這次的聲音裡滿是焦急，似乎黑暗當中正有什麼東西襲來：“往前走！”
還不等汪亦初反應過來，身後就被安子慕一擠，整個人直接就撲到了前面的北川的後背上，愣是把北川撲得一個趔趄，差點撞上最前面的錢老大，一併抱著滾進那些影影綽綽的人群裡。
蠟燭的光亮有限，能夠照亮的空間也有限。在錢老大哆哆嗦嗦努力深知胳膊，把蠟燭往前遞了遞的微緲光芒裡，人影開始呈現出各異的動作，像是一場盛大的化妝舞會，等待著他們的進入。
可是有誰敢呢？
這他媽在地洞裡的東西，應該……不會是人吧……
“他奶奶的！”錢老大大罵一聲，雖然看不清楚前方的人影到底是什麼東西，但多年混跡江湖的經驗提醒錢老大，這種時候千萬不能慫：“老子走跳江湖，刀口上討生活，殺人不眨眼，小鬼們有本事就過來會會你們錢爺爺！”
錢老大聲音高亢，在成長型的通道里回聲不斷，可除了錢老大的吼聲，洞穴中就像是空無一人一般，死寂得可怕。
“錢老大，你……”汪亦初伸手從北川的肩頭越過去，戳了戳錢老大的後背，一陣心虛，道：“你靠不靠譜啊？”
在當下這種環境裡，人的各種感官系統的敏感程度都被無限的放大，汪亦初以為的輕輕一戳，在只能用大吼來緩解內心恐懼的錢老大看來，就像是背後出現了一隻不知名的怪物，正對著他喘著氣、流著口水。
錢老大一陣心慌，腦子短路到根本來不及聽汪亦初的發出的聲音，只覺得自己的後背不知道被什麼尖銳的東西一直戳著，無端端的便在腦海裡想到了巨長的指甲這樣東西，反手一把就將汪亦初戳在自己後背上的手扯了過來，在北川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情況下，將汪亦初的手送進了自己的嘴裡，死命一咬，惡狠狠的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話：“敢戳老子！老子他孃的咬死你！”
“別別！”汪亦初吃痛，一陣大喊，趕忙往回撤手，另一隻手不斷的拍著北川的肩膀，還不忘用盡全力的喊著錢老大，讓他松嘴。
北川反應過來，一手抓住汪亦初被錢老大咬在嘴裡的手腕，另一隻手捏在錢老大的下巴上，稍稍用力，便將錢老大的嘴巴鬆開了一點兒，這才將汪亦初的手解救出來。
錢老大的咬合力不錯，汪亦初看著自己手背上出現的一排整齊的正冒著血的牙印，一陣心酸。
與此同時，在汪亦初還沒來得及找錢老大的算賬的時候，後面全部處於黑暗當中的通道里傳來有人快速走過的聲音，緊接著安子慕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往前走，後面回不去。”
“往……往前？”錢老大嚥了咽吐沫，一陣心慌：“前面……前面……”
“快走！”通道里的腳步聲停下來，安寧的聲音也近了一些，映著蠟燭的光芒能夠感覺到安寧已經跟在安子慕的身後了：“上面有人，不知道往這裡潑了些什麼。”
安寧的話引起了眾人的疑惑——潑了些什麼……
錢老大猶豫一會兒之後，“哇”的一聲，抬手就把蠟燭懟到洞壁上按滅了。
洞穴裡恢復了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錢老大，你幹什麼？”汪亦初一緊張，隨手一抓，不知道抓上了誰的衣袖，反正被抓的人並不躲閃。心想：管他抓到誰了呢，總比什麼都抓不到的好。
“噓！噓噓！”錢老大一陣語氣詞發出來，聲音極輕的提醒道：“都他孃的說是潑東西了，咱們這就他媽這麼點空兒，萬一他孃的潑的是油呢？我這蠟燭不就他媽的成送咱們一程的兇器了嗎？”
“別說話！”安寧不知道在什麼方位提醒道：“有動靜。”
安寧大概是惟一一個能夠讓錢老大安靜下來的人，通常在這樣的情況下，錢老大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的，準是又捂鼻子又捂嘴的膽戰心驚著。
在持續了一段時間的安靜之後，汪亦初並沒有聽到什麼動靜，於是便悄悄拽了拽身邊人的手，輕聲問道：“北，你聽見什麼了嗎？”
“沒有。”身旁傳來的卻是安子慕的聲音：“小安的聽力應該高出我們，她能聽到，咱們不見的能。”
汪亦初一陣心驚，並不是因為安寧的極佳的聽力，而是心驚著——居然伸手抓錯了人！
“別動。”北川的聲音這才傳來，他在感覺到汪亦初悄悄鬆手的動作時，道：“你沒抓錯，是我。”
“錢老大，把蠟燭點起來吧。”安子慕並不在意，而是在黑暗當中吩咐起錢老大來。
“點……點蠟燭？”錢老大一哆嗦，道：“著了咋辦？”
“不會的。”安子慕否定道：“沒有什麼味道，應該不是油。”
錢老大輕聲“哦”了一句，便開始窸窸窣窣的渾身找火柴，沒一會兒，那半截蠟燭就又重新燃燒了起來。
“現在怎麼辦？”錢老大回頭，看著後面的其他四人，不確定的問道：“真他孃的要繼續往裡走？”
“走吧。”安子慕點點頭，回頭看了看安寧，道：“小安說，除了咱們，裡面沒有活人的喘息聲，很可能你們前面看到的不是人。”
“不是人……”錢老大又是一陣哆嗦，磕巴道：“那、那他媽……這些都是他孃的什麼玩意兒？”
此時的錢老大，把一直不敢往前伸出的拿著半截蠟燭的手鬆了松，駭人的一幕立刻就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大約有幾十個人影排列整齊的站著，雙手上舉過頭頂，面部朝下，像是投降一般的站在洞穴的最裡邊。
向來淡定的北川和安子慕看到這裡，心裡也是咯噔一下，嚇了個愣神。
就那麼對峙了一分鐘的時間，洞穴當中的人影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彷彿被人施了定身術。
“什麼……什麼情況？”錢老大的膽子大了起來，試著往前又挪了兩步，發現站在那裡的人影們依舊不動，於是便躡手躡腳的走了過去，臨近時，一聲大罵：“我靠！誰他孃的這麼缺德，擱這兒擺這麼多假人！這他孃的是想嚇唬誰啊！”
汪亦初暗暗心道：大概就是想嚇唬你的。
看到錢老大沒什麼事，四人也便往前挪進了假人堆裡，燭光有限，五個人只能擠在一起研究，這才發現這裡的假人都是跟之前找到的那個陶土女人相同的材料。
只是這一些看上去更像是沒有上色的半成品，清一色的全是陶土原本的土黃色。
“你們說……”汪亦初戳了戳身旁一個陶土人的獨自，心有餘悸的猜測道：“這些人會不會突然活……”
“我去你的！”錢老大沒有等汪亦初的話說完，把蠟燭往安子慕的懷裡一塞，上手就把汪亦初的嘴捂了個嚴實，轉頭在往四周不住的打量著，確定沒什麼事兒後，才又繼續開口：“別亂說！別亂說！你這小爺爺的嘴跟開過光似的，哪次你說的不準？”
汪亦初被錢老大捂得差點窒息，使勁兒的把錢老大的手扒拉下來，張口就要罵，卻聽到有金屬相互碰撞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
“鐺——鐺鐺——”
又是一陣聲響。
很顯然，不止汪亦初一人聽到了這樣的動靜，其他幾人也是不約而同的抬頭看向洞穴的上方，安子慕抬手將那半截蠟燭舉到最高，將將能夠照亮一小片的洞頂，可在搜尋了一圈兒之後，仍舊見不到什麼能夠發出“鐺鐺”聲的金屬物件。
眾人一陣疑惑，安寧卻仍舊指了指頭頂，篤定道：“就在上面。”
“上面？”錢老大使勁兒的瞪著眼睛，就差用雙手去撐開眼皮，把眼珠子摳出來扔到洞頂上去看了：“這他媽啥也沒有啊！”
“在地面上？”安子慕回頭看了看安寧，在看到安寧點頭之後，默默地將舉著蠟燭的手縮了回來，皺了皺眉頭，一陣深思的樣子。
地面上傳來的金屬碰撞聲，顯然證明了洞穴的上面是有一個時刻關注著這裡的人存在的，難道……
“活……活了！”汪亦初不經意的一瞥，正看到洞穴當中的陶土人全部抬起了頭，胳膊則像是被禁錮久了，正在緩慢的放下來。此時的汪亦初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嘴巴子——他媽的這嘴難道真的開過光！
“我靠！我靠！”錢老大驚呼著跑到北川的另一邊，同汪亦初一樣，小心翼翼的探著腦袋，一臉驚恐的看著那些陶土人緩慢且僵硬的動作，瞬間傻了眼。
活的陶土人！
真他孃的驚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