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救出汪染生
南方的溼冷是任何人都無法想像的,那種順著溼氣一點一點慢慢滲進人身體之中的冷最是折磨人,不管你是年輕力壯的北方人,還是早已習慣的南方人,在溼冷的上海,都是無法抵抗這種穿透皮膚,冷進骨血裡的陰溼之氣。
北川順著麻繩一點點下降到洞穴地段的時候,只覺得每下一步,周遭的氣溫便降下幾度,等他的雙腳完全淌進水中之後,不由得就是一個激靈,寒冷的氣息瞬間便從腳底蔓延開來,遊走在全身,令人無端端的從心底感覺到寒冷。
這就令北川不得不擔心起來,在如此寒冷的水中浸泡許久的汪染生是否還能承受得了。
所幸這座特製的水牢沒有摺子戲當中那樣的恐怖駭人,只是挖掘了一個洞穴,灌了些水而已。北川拽著麻繩,在雙腳觸到水底的地面後,才放心的鬆了鬆繩子,整個人自齊腰的寒冷冰水中站立了一會兒,定了定被寒冷侵蝕的心神,只覺得腦子裡一陣麻木,幾次深呼吸之後,北川才漸漸的不受影響。
“怎麼樣?”安寧從洞穴上方探出頭來,晃動了幾下手電筒後,找到了北川所在的位置,雖然看不清楚洞穴底部的情形,但僅僅憑著一股股從洞穴底部不斷衝撞上來的寒冷氣息,安寧便已經能夠斷定,下面的溫度已經比上層空間中的溫度低了幾度不止。
“沒事,就是有點冷。你在上邊不用下來了。”北川試著挪動了幾步,說話間口中就已經有白氣被哈出,好在北川倒也不算怕冷,只有左臂的肘關節處因為寒冷的折磨,有絲絲縷縷像針扎一般的微弱疼痛襲來,想來並不是什麼好兆頭。
北川並不打算將安寧也叫下來,畢竟在這樣的環境當中,還是要有一個人暫時不要冒險的好,指不定水下藏著什麼機關暗門,留安寧在上面也是為了防止出現突發狀況。
北川活動了活動筋骨,開始向汪染生所在的洞穴的正中央淌過去。
這個洞穴處處遺留著人工開鑿的痕跡——四處被打磨過近乎光滑的洞壁,再加上北川淌在水中,很是平坦的洞穴的底部,甚至連小塊的絆腳石都沒有發現。
走了幾步,北川的膽子便大了起來,速度也較之前試探時快了許多。北川走到汪染生的身邊後,先是伸出手指探了探汪染生的鼻息,雖然微弱,但還算平穩,想必汪染生應該是被這樣寒冷的環境折磨得極累,再加上體力的消耗,才累得失去知覺的。
但這並不是好兆頭,要知道,一個人是無法長時間處於冷水當中的,如果從安寧發現汪染生開始算起,這中間最起碼有三天的時間,汪染生是處於這個人造的水牢當中。
現在的汪染生又出現了昏迷的狀態,很難不令人擔心。
北川伸手從汪染生的領口伸進去,觸碰到汪染生小部分的皮膚,發現汪染生的體溫已經變得低於正常人的體溫,而且能夠明顯的感覺到,汪染生身體上的各處肌肉出現了不規則的痙攣。
而這些,都是低溫症的表現,如果再在這裡帶上一段時間,恐怕就要低溫致死了。
不能再考慮了!
北川迅速檢查了汪染生的身體,確定沒有外傷及骨折的情況後,便將自己腰部的繩子解了下來,系在汪染生的腰上,可也正是這樣的舉動,令北川發現了一個更加緊急的情況——汪染生的雙手都被竹子粗細的鐵鏈禁錮著!
那鎖著汪染生的兩條鐵鏈,隨著汪染生垂在水中的雙手,被水淹沒掉了,在昏暗的燈光照射下,根本看不見。而現在,北川摸著鐵鏈,發現兩條鐵鏈都是被機器直接打進兩側的洞壁當中的,毫無能夠令人拆卸的縫隙,唯有拷在汪染生雙手上的鐵環,那上面銜接的地方均有一枚特製的青銅鎖掛著,看來想要救人,就必須先將青銅鎖開啟才行。
安寧在洞穴上方隱隱約約的感覺到北川不再動作,心裡便奇怪起來,將對著下面的手電筒晃了晃,問道:“怎麼了?”
“有鎖。”北川感覺到頭頂光源的晃動,微微揚了揚頭,看著安寧探出來的腦袋,雖然看不清楚臉上的表情,但大約也是在擔心著的:“得用鑰匙才行。”
“接著。”安寧騰出一隻手從自己的後腰出摸出一塊黑乎乎的東西,衝著北川的身影,向下一拋,道:“用這個。”
“槍?”北川一把接住,在手裡掂量了掂量,發現那手槍的槍柄末端刻了一個“慕”字,這才想起,這柄手槍便是安子慕日日踹在大衣當中,從不曾離身的保命武器,想不到這一次竟給安寧拿來用了。北川搖搖頭,將槍上好保險,用槍口對準一邊的青銅鎖,深吸一口氣,半開玩笑的說道:“我還以為,你有先見之明的弄了顧千幸的鑰匙來。”
“是臨來前,少爺交給我的。”安寧給北川打著手電筒,將光源穩定在槍口下的青銅鎖之上:“說是用得上。”
北川輕輕笑了笑,卻並不出聲,扣著扳機的手指一點點用力,還不忘調侃幾句:“嗯,你的少爺腦子最靈光,他說用得上,自然是用的上的。”
“砰——”一聲槍響,子彈依靠著巨大的力量直接將青銅鎖振成兩段,鎖身從中間斷裂開來,子彈卻像是毫無阻礙一般,飛一般的射入水中。北川被這一聲槍響震得有些發懵,意識到,安子慕隨身的這柄手槍遠遠沒有看上去的這樣簡單,就說剛剛的聲響和能夠明顯感知到的後坐力,都在解釋著這是一柄被改裝過的手槍,不論是力道與射程,都做了調整,讓一支手槍的屬性大大提高了。
“砰——”又是一槍!
同樣的狀態,失去青銅鎖的支撐,鐵鏈自汪染生的手腕處自然的滑落下來,“咚”的一聲砸進水中,激盪起一圈一圈的波浪。北川將手槍叼在嘴上,一個轉身將汪染生背了起來,淌著水一點一點的向洞壁處靠近。
也許是在冷水中的時間太長,北川也漸漸感覺到自己的動作開始變得遲緩,原本想讓安寧將汪染生先拉上去,但此刻看起來並不太靠譜。畢竟,汪染生的體格不算輕,讓身形偏小巧的安寧去拉,估摸著是夠嗆的。
北川一邊搖頭,一邊將剛剛系在汪染生腰間的麻繩解下來,重新在自己的身上繫好,然後有掏出另一團短一些的麻繩,仔細的將汪染生與自己的身體纏在一塊,直接打上了死結。
這樣帶著一個人往上爬雖說費些力氣,但總歸也是一種辦法。
萬幸的是,洞穴不深,在北川的體力即將耗盡時,正好便到了洞穴的邊緣,北川跨坐在洞穴的邊緣,讓安寧先用匕首割斷捆在兩個人身上的麻繩,才小心的將汪染生輕輕扶到一旁的地面上,自己則大口的喘了幾下粗氣,緩了半天。
“走吧。”呼吸恢復平穩的北川再次背起汪染生,衝著來時的通道走去:“不能耽擱了,得趕緊去醫院。”
安寧點點頭,跟在北川的身側,幫忙扶著無法自己支撐身體的汪染生,快速的向出口走去。
“安寧,是個人,你能不能收視得了?”北川從戲臺下上來,看著門外影影綽綽的巡邏的人影,問道:“現在帶著父親,翻牆恐怕是不行了,得直接衝出去了。”
“好。”安寧向來不囉嗦,也好像沒什麼事情是能夠讓她畏懼的,嘴上輕輕鬆鬆的答應著北川,雙手便已經握住了腰間的武器:“你跟著我,跟緊些。”
安寧說完便拔出了一直纏在腰間的長鞭,在月光的映照下,長鞭就如同一條被賦予了生命的長蛇,卷著寒風,劈向眼前的雕花木門。巡邏的下人都被這股氣勢震懾,在木門被抽開的瞬間,就已經有兩名被猛然開啟的木門砸了出去,躺在地上扭動著。
這是北川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看到安寧揮舞的長鞭進行大範圍的攻擊,那手裡的長鞭竟像長了眼一般,次次都要擊中了才肯撤回。北川揹著汪染生緊緊跟在安寧的身後,聽著鞭子夾雜著風聲“呼呼”的在耳邊響著,院子裡已是橫七豎八的躺了一地的人。
仍舊有不死心的下人,從地上爬起來,再次試圖去接近安寧,但換來的下場卻是被安寧更加兇狠的抽翻在地。安寧並不想要這些下人的姓名,畢竟各為其主這種事情,安寧是再清楚不過的,也沒必要對這些衷心的人痛下殺手。
一陣風捲殘雲過後,那十名巡邏的下人已經皮開肉綻的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安寧收了鞭子,同北川一起,大搖大擺的從一曲無言坊的正門,飛奔而去。
一路到了上海灘最大的醫院,北川才停下腳步,直接去服務檯掛了急診,也不管此時的值班醫生惺忪的睡眼,拖起來便一把將醫生推進了手術室。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醫院裡消毒水的氣味很重,莫名的讓人聯想到死亡,北川看著手術室門上刺眼的紅色小燈,一個心不上不下的吊著,嘴裡說不上來的酸澀。
“還有十幾分鍾。”安寧站在一旁,猶豫著伸出手拍了拍北川的肩膀,指著醫院裡的掛鐘,提醒道:“得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