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帥府有鬼
打從在車站被顧塵接回司令府,汪亦初便覺得渾身不自在,而這種不自在的感覺卻不知道從何而起。汪亦初站在客廳裡,看了看端端正正坐在沙發上的北川和安子慕,幾次想要開口,表明一下自己此刻說不上來的心情,卻又覺得這種小題大做又虛無縹緲的感覺,若是真的說出來,恐怕還是如同空穴來風,大概只能引來一陣吐槽吧。
“那個……”過了不多長時間,汪亦初實在忍不住心裡的不舒服,準備開口描述一下這種感覺。
可總是會有想說的話被人打斷的事情,就在汪亦初的“那個”說出口的同時,客廳的大門便被從外面開啟了,一個身穿軍裝,看上去有些肥胖的男人從門外走進來,顧塵跟在這個男人的身後,畢恭畢敬。
安子慕從沙發上站起來,繞過身前大氣的茶几,走到剛剛進門的男人身邊,上前微笑道:“顧伯伯,身體可還好?”
從那男人一進門,安子慕便知道他,就是顧應華,雖然相較於年輕時追隨安四爺時,相貌上有了較大的改變,但是總還是有些過去的影子的。安子慕只記得小時候見過一次,被顧應華帶著玩兒了幾天,後來便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安四爺就再也不許顧應華回濟南了。
“哈哈——”顧應華爽朗的笑聲立即充滿整個客廳,聽上去健康並且中氣十足,拍著安子慕的肩膀,道:“子慕都長這麼大了,上次抱你,還是你九歲那年。”
“看來顧伯伯身體不錯。”安子慕低頭輕輕笑了笑,看上去親切的同顧應華握著手,禮貌的撐著場面:“子慕代爺爺向您問好啊。”
這樣的氣氛看在汪亦初的眼裡,顯得極其尷尬,可還是強忍著想要吐槽一番的心情,默默地看安子慕將這一出大戲自個兒演下去。所幸這樣的戲碼持續的並不久,在各自做完自我介紹後,顧應華只稍稍詢問了濟南城現在的形式,便開始顯得興趣不大,尤其當事情關乎於安四爺的時候,竟然能夠清晰的感覺到言語與情緒上的不滿。
汪亦初與北川對於談話內容並插不上話,只能一邊喝茶,一邊用眼神在暗地裡交流,安寧一直就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坐在偌大的落地窗旁邊的竹藤椅子上,懶散的斜靠著。
談話並沒有進行太長時間,在一個慌張的下人跑進來,俯在顧應華的身邊耳語幾句後,顧應華便不好意思的解釋了一番——家裡的姨太太不知道怎麼回事,又鬧起了脾氣。
顧應華似乎格外重視,客套兩句,便留下一屋子的客人,跟著下人走了出去。
顧塵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無奈的笑一笑,吩咐了管家給幾個人安排了客房。汪亦初倒是自在了不少,賴在北川的房間當中一直到晚上,安子慕和安寧過來的時候,汪亦初正在北川的床上坐著,晃悠著雙腿,一副什麼都不關心的樣子。
“你說……顧應華把咱們弄來幹嘛?”北川有些不解,從桌子上拿起一個茶杯,遞到安子慕的手中,問道:“你對這個顧應華,有多少了解?”
“實在不多,畢竟自從我九歲那年,他去過一次濟南之後,爺爺就不准許他再進濟南城了。”安子慕接過茶杯,搖搖頭,在安子慕的旁邊坐下來,道:“不過,我倒是聽說,這幾年,顧應華的勢力其實並不算太大了,倒是上海這兒的黑幫囂張得很,弄得顧應華很是頭疼。”
“嗯?不讓他回濟南城?”汪亦初從床上跳下來,也走了過來,順手將北川面前的茶杯拿起來,一屁股擠在北川和安子慕的中間,回頭看向安子慕,道:“這顧應華不會是要找你報私仇吧?”
“那還真說不準。”安子慕笑道:“這要是報私仇,估摸著你們也逃不了。”
“北,咱逃吧!”汪亦初開起玩笑來,衝著北川一陣擠眉弄眼:“剩下他倆,咱們看熱鬧唄——”
“不過說實話……”北川伸手將汪亦初往後一撥,看著安子慕,認真起來,問:“你九歲那年到底發生過什麼事,安四爺居然給顧應華下了命令,不准他回濟南城。”
“我只記得九歲那年,被顧應華帶出去玩了幾天,回來之後,爺爺便大發雷霆。”安子慕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似乎正在極力搜尋那幾年的記憶,但好像並沒有什麼收穫:“當時,顧應華差點死在爺爺的槍口下面,後來因為顧念著舊情,所以也就沒有下手。”
“這麼嚴重?”汪亦初推開北川按在他額頭上手掌,對於這一段往事展現出極大的興趣:“那顧應華不會是想把你帶出去賣了吧?”
“阿初,別打岔……”北川搖著頭,剛剛想要從安子慕的話中找出些能用的資訊,卻被汪亦初突如其來的想法打斷了思路,於是頓了頓,將心裡的疑問提了出來:“顧應華曾經應該是安四爺的心腹吧。”
“嗯,我記得從我懂事起,顧應華就是跟在爺爺身邊的。”安子慕點著頭,贊同了北川的猜測:“那時候,爺爺身邊兩個極有話語權的,便是何先生和顧應華了。”
“你猜……”北川眼睛一閉,做出了一個極為大膽的猜測:“顧應華會不會知道符石的事情?”
北川的話一出口,房間當中一瞬間便陷入了安靜。對於北川的猜測,安子慕其實是有些贊同的,說起安四爺的心腹,何先生顯然是完全瞭解符石的事情的,那麼當年作為另一個心腹的顧應華,知道的可能性是極大的。難道……是顧應華對安家的符石動了歪心思,被安四爺察覺了?
如果這種可能確實存在,那麼此刻呆在司令府的汪亦初等人,無疑就是處在危險中心的。想來也是委屈,因為符石,處處小心,卻還是在不斷地陷入危險當中,甚至是未知的危險。
就在眾人做著各種推測的時候,安寧站在窗戶前猛地往外一探身,聲音有些不太確定,道:“好像……有人……”
安子慕並不懷疑安寧的能力,也起身站到床邊,卻發現窗外除了被昏暗燈光照映出來的各種樹枝陰影,皆是一片漆黑,而盯著窗外許久,都沒有什麼發現,於是皺著眉頭,看向安寧:“小安,你是不是看錯了?”
安寧搖搖頭,指了指窗戶外面,兩顆粗壯大樹之間的空隙,道:“剛剛從那裡穿過,一身白衣。”
“一身……白衣?”汪亦初聽著,轉過頭來,看向在窗戶邊站著的安子慕和安寧,心裡不禁萌生出一陣不安,問道:“安寧,你看到的……不會是……鬼吧?”
北川差點笑出聲來,捂著嘴憋了許久,正兒八經的看向汪亦初:“別鬧了,怎麼可……”
“啊——”
北川的話還沒有說完,一聲從旁邊建築傳來的女人的尖叫聲便傳了出來,聽上去甚是慘烈,就連離得並不算近的汪亦初他們的客房,也被那聲慘叫完全喚醒,尖銳的聲音像是鬧鐘一般,叫醒了整個司令府,不過一分鐘,司令府裡的下人便都跑了出來,掌燈的掌燈,打燈籠的打燈籠。
從汪亦初他們客房所在的三樓看下去,到頗有了一些元宵燈會的模樣。
“有鬼!有鬼!”尖叫聲還在繼續,不一會兒,那些提著燈的下人便齊刷刷的湧向最大的主建築旁邊的白色二層小洋樓。當然,顧應華也在這些人群當中,只在睡衣外面披了一件貂絨大衣,步子看上去急切並且身形有些晃盪。
“鬧鬼了?我就說這司令府我一進來就各種不舒服,不自在的……”汪亦初拉著北川,推開房間裡的另一扇窗戶,伏在窗臺上往樓下張望著,問道:“咱們要不要去看看?”
“咱們畢竟是客人。”安子慕搖頭道:“聽聲音是司令府當中的女眷,咱們去看,實在不合適。”
“等等!”
“那裡!”
北川和安寧幾乎同時說話,兩人的手也同時指向樓下的一處角落——那裡隱蔽至極,若不是站在三樓這樣的高度,那密集的樹叢絕對是最好的遮擋物,所有在樓下院子裡來來往往的下人,都不曾注意到那裡的異樣!
汪亦初一轉眼,正順著北川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那隱秘的樹叢當中,飄飄忽忽的活動著一個白色的物體,看上去沒有手腳,似乎就一團白色的霧氣,不知道是不是距離過遠的原因,那團白乎乎的東西看上去,簡直滲人!
“鬼?”汪亦初瞪大了眼睛,用手使勁兒揉搓了一番,想要再去追尋那團白影時,就已經將目標丟失掉了。這時,汪亦初的背上已經起了一層白毛汗,腦子裡無數的鬼故事迴圈展現著。汪亦初哆哆嗦嗦的看向其他幾人,發現幾人表情也是凝重得厲害,不禁害怕的問道:“真的……是鬼?”
“鬼神之說太過玄乎了……”安子慕將窗戶關上,倚在一邊,衝安寧問道:“這白東西,剛剛也是從這裡消失的?”
安寧點點頭,道:“來回都是這條路。”
安子慕輕輕一笑,心裡已經有了想法——說起來,這喜歡原路返回的鬼,還真是第一次見呢!
這帥府有鬼,倒真是個記路的好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