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合作愉快
地下室裡的燈光總歸是灰暗的，比不得青天白日裡的院落，又加上樟木箱子開啟的瞬間，兩個空間連通起來，一股過堂風便颳了起來，吹得地下室中的燭火搖搖晃晃，掩映間，眼前的景物便更是看得模糊起來。
“亦初。”安子慕的聲音傳過來，那看起來模糊的身影也就漸漸清晰起來：“上來了？”
起初聽到安子慕的聲音時，汪亦初是有些發懵的，跨坐在樟木箱子的邊緣上，一隻腳跨出來耷拉在樟木箱子的外面，另一隻腳蹬在箱子的內裡，呆愣愣的看著眼前不知道已經在這裡等了多久的安子慕。
“阿初，你幹嘛呢？”北川被擠在通道當中，雙手把在通道的邊緣，防止自己一不留神在溜進通道當中，抬頭看著毫無動作的汪亦初，只能無奈的騰出一隻手來拽了拽汪亦初的褲腳，催促道：“趕緊上去，我快撐不住了。”
汪亦初對於安子慕突然出現在地下室中是懷有疑問的，雖說不至於害怕，但也需要好好想一想，安子慕跟下來，在這裡等著的用意又是什麼。不過北川一直在後面催促著，汪亦初想要與安子慕對峙一番的念頭只能暫時打消，轉身從樟木箱子裡邁出另一條腿，站在箱子前面，發現安寧並不在安子慕的身邊，腦筋移動，便立刻有了立刻制服安子慕的想法。
“安子慕？”北川從樟木箱子裡出來後，第一眼便認出了坐在方桌旁邊的安子慕。
“對。”安子慕點點頭，似乎對於汪亦初與北川從樟木箱子當中鑽出來的場景並沒有多大的興趣，倒是若有所思起來：“秘密可都查探好了？”
“北，你說我們要不要……”汪亦初看著安子慕臨陣不亂的樣子，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莫非，安子慕是來打探訊息的？於是也不管地下室的空間有多小，順手就抬起自己的手掌，裝模做樣的在自己的脖子上一橫，眼神也儘可能的做到兇狠，一邊詢問北川，一邊撇著眼睛看著安子慕，一副江洋大盜準備殺人越貨的姿勢。
“等等。”北川搖著頭，把汪亦初橫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放下來，心裡一陣混亂——就汪亦初剛剛做的動作，原本明明是要揹著人的，現下在這樣的空間裡，這個動作在場的人都看得清楚，不說安子慕有沒有防備，就是這樣一幅胸有成竹的樣子，大概就表明了，安寧就在附近。
“你知道了多少？”北川鎮靜下來，明白這不是能夠輕舉妄動的時候，安子慕這樣的聰明人，恐怕早就囑託了安寧，藏身暗處，一有風吹草動，安寧的身手自然不是鬧著玩的。
“什麼都不知道。”安子慕伸手，輕輕在方桌的桌面上有規律的扣打著，無所謂的說道：“並且，什麼也不想知道。”
“那你……”汪亦初頓時就覺得自己腦袋中裝了一罐漿糊，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畢竟如果換成是自己，這種實實在在抓住一個秘密的時刻，不打破沙鍋問到底是不會罷休的。不過看著安子慕一臉淡漠的表情，汪亦初也就覺得可能安子慕這個人壓根就沒有什麼好奇心，於是小聲嘟囔道：“怎麼會不想知道呢？”
北川一直覺得自己是看不透安子慕的，而此刻這樣的感覺更是愈加強烈起來。安子慕實在不像一個二十幾歲的人，反倒像是一個活了許久，什麼都能夠輕鬆掩蓋的老妖怪。
“小安看到你們偷偷摸摸來了這個地下室，所以才將我叫來的。”安子慕看著面前無比警惕的兩個人，不禁想要笑一笑來緩解一下現在緊張的氣氛，可是還是覺得好好解釋一番，會更加奏效：“我跟過來的時候，你們已經都從這裡消失了。反正我也睡不著，於是便想著，在這裡等一等。”
“就這樣？”汪亦初有些吃驚，安子慕的幾句話說得雲淡風輕，不摻雜任何感情，包括眼神當中，也是沒有一星半點兒的貪婪慾望：“你真的什麼都不想知道？”
“嗯。”安子慕點頭，抿了抿嘴唇，繼續解釋道：“像現在這種狀況，我想就算是我問了，估計你們也不會告訴我，我又何苦去破壞咱們一起出生入死，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合作關係？”
不得不承認，安子慕的想法要長遠的多，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安子慕做出了最為正確的決定——雖然合作，但重要資訊幾乎全部都握在汪染生的手中，而安家知道的就只有上海這個地點資訊，相比較下來，汪亦初和北川的手中一定有汪染生遺留下來的線索。
所以，無論如何，合作的關係還是要保持下去的。正巧，汪家內亂，雖說表面上已經擺平，但若是現在讓汪亦初挑幾個人來協助，恐怕都是不敢放心使用的；但安子慕不同，他任何的命令，都會得到安家全部的支援，更何況他的身邊還有一個伸手抵得上十來人的安寧。
合作嘛，本來就是要互相利用的！
“那我……就權當免費看了一次大變活人。”安子慕見對面的汪亦初和北川沒有反應，於是站起身，走到兩人的跟前，伸出右手，道：“合作愉快？”
北川很清楚安子慕這樣的做法，當然北川也覺得就目前來說，這樣的做法確實也是他想要的，於是上前一步，握住安子慕的右手，沉聲道：“合作愉快。”
在地下室耽誤的時間不少，蠟燭都已經燒去了大半，燈芯被蠟油包裹住，時不時的蹦出一些小火星，但並不影響光亮的散發。北川端著蠟燭走在最前面，汪亦初緊跟其後，一路上都在想著剛才的對話，禁不住又是一陣糊塗。
“北，咱們接下來怎麼辦？”汪亦初從後面拽了拽北川，輕聲問道：“去上海？”
“對，去上海。”北川端著蠟燭，並不回頭，順便將問題也拋給了走在最後的安子慕：“子慕，你應該安排好了吧。”
“當然。”安子慕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依舊聽不出語氣，平淡的像是忘了加調味劑的飯菜，什麼滋味都嘗不出來：“天一亮，咱們直接到火車站就好了。不過，這次去上海只有咱們三個和小安四個人，所以等到了上海，還是得謹慎行事。雖說是城市，但那兒的魚龍混雜，會比叢林中的猛獸更加致命。”
“唉——對了！”汪亦初聽到安子慕的話，突然一個激靈，這才想起他們之中是少了一個人的，難道安寧丟下安子慕自己休息去了？雖然這樣想著，但汪亦初的內心還是明白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畢竟，除非有什麼特殊情況，安子慕身邊十步之內，一定是能夠找得到安寧的：“安寧呢？”
安子慕並不回答，倒是走在最前面的北川身子頓了一下，舉著的蠟燭差點掉在地上。蠟燭明明滅滅的火光將地下室樓梯拐角的陰影全部映了出來，除了拐角處尖銳的稜角，還多出了一個苗條的，並且凹凸有致的身形。
“在這呢。”北川回答著汪亦初剛剛的問題，將蠟燭靠近拐角，讓身後的汪亦初清晰的看到了拐角處的人影究竟是誰的。
黑暗中被突然的光亮逼近，安寧有些不適應的眯了眯眼睛，皺著眉頭將北川湊過去的蠟燭推到一邊，嘆了口氣，下了幾級臺階，走到安子慕的身邊，依舊沒有多餘的聲響。
北川一愣，這才想起，安寧躲在拐角處的動作，很明顯的就是進攻之前的準備動作。就在北川的蠟燭湊過去的時候，北川很明顯的看到，安寧才剛剛將那柄怪異的武器纏回自己的腰間，沒猜錯的話，就在剛剛安子慕與他們談判的時候，安寧恐怕都是時刻關注著的。
更重要的是，那剛剛纏回腰間的武器，一定是拿在手中，做好準備的。萬一剛剛真的雙方動了手，安寧的鞭子一定會立刻從黑暗中飛出來，像是毒蛇一般，狠狠地對著威脅到安子慕的一切，來上一口。
不管怎麼說，剛剛的情況下，汪亦初和北川無論如何都是討不到便宜的——不僅是躲在暗處的安寧，就連安子慕隨時帶在身邊的狙擊槍都是一大障礙，更何況，還是在一方毫無準備，另一方坐等魚兒上鉤的情況下。
雖然北川必須要承認，安子慕的謀略確實在他之上，但還是不得不承認，這樣被設計在局中，心裡的感覺確實不好。不過，北川回頭看看汪亦初，發覺那小子似乎根本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還跟安子慕聊得熱火朝天，眉飛色舞的問著安子慕，這一次去上海是不是還有豪華列車可以坐。
北川頓時便覺得無語起來，不過轉念一想，汪亦初現在這個樣子沒什麼不好，考慮少，憂愁自然也少，至少還是能夠過得快樂一些的。既然安子慕在佔據絕對優勢的情況下，仍舊能夠心平氣和的同他們商量一下具體事項，也算是給足了面子和尊重。
這就沒什麼好矯情的了。畢竟，他們現在是互相需要，在不是敵人的狀態下，安子慕能夠給人的安全感，是翻倍遞增的，多幾個人幫著保護好汪亦初，何樂而不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