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汪家老宅
這樣的訊息實在令人措不及防，就在昨天一大早，北川還收到汪染生寄來的平安信，告訴他們一切安好。可這僅僅只是過了一天，一個大活人竟真的如同人間蒸發一般，再也尋不到半點兒蹤跡。
坐在大廳高座上的安四爺臉色並不好看，見到汪亦初和北川趕來後，立刻就揮手將所有下人都屏退下去了，只餘下何先生和安子慕留在身旁，安寧則退到門口，隨便尋了一處門口上的樑柱，翻身越上去，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亦初，北川。”安四爺看向站在一旁的何先生，輕輕點頭，示意何先生將桌子上的一沓信紙交到汪亦初和北川的手中：“這是這幾日汪先生寄回來的，他所能調查到的所有事情。”
北川將信紙接過來，走到汪亦初的身旁，兩個人開始仔細的看起來。信紙上確確實實是汪染生的筆跡，並且一般情況下的敘述事情的順序也都是汪染生的習慣。
看過幾頁後，事情的大體緣由就逐漸清晰起來——汪染生和安四爺共同翻譯了布片上的內容，那上面確實記載著下一個守護符石的家族資訊。但由於謹慎，他們二人就暫時將這件事情壓了下來，而知道整個事件的，除了汪染生與安四爺，再就是此刻正站在安四爺身邊的何先生了。
汪染生本來的意思，是他先出去打聽，這布片上的情況是否屬實，然後再確定具體的行動計劃，於是，大年初五一大早，汪染生就帶著一小波人動身出了遠門。至於具體的行動路線，信紙上交代的很是清晰。
可有一點，令人好奇。
汪染生竟是先回了一趟鄉下的老宅，在那裡大概停留了兩天不到的時間，隨即便動身去了上海。
北川一直想不明白，汪染生既然是準備好才出發的，那又為什麼要多此一舉，先回一趟鄉下。
“現在……”汪亦初有些搞不清楚狀況，湊近北川，將最後一天寄過來的信件抽出來，將上面的內容細細讀了幾遍，並未發現有什麼不妥：“是什麼情況？”
“四爺。”北川從椅子上站起來，走近安四爺的身邊，作揖道：“失蹤的事，是否能夠確定？”
“可以的。”何先生點點頭，代替安四爺回答道：“汪先生離開前曾叮囑過我們，無論是否空閒，每日必定會寄一封信回來。另外，先前與汪先生一同出發的下人，也全部失去了聯絡。”
“好，我知道了。”北川低下眉眼，退回到王亦初的身邊，客氣的同安四爺行了個禮：“四爺，北川想，將這幾頁信紙帶回去，好好看看。”
“去吧。”安四爺擺擺手，門外的下人隨即便將大門敞開，就在汪亦初和北川轉身的同時，安四爺又叮囑了一句：“記住有任何事情，都可以來找我幫忙。”
北川輕輕道了聲謝，帶著汪亦初快步走了出去。
“快，把前幾日咱們收到的平安信拿過來！”將將進門，北川就著急的在書桌前打亮一盞檯燈，又衝汪亦初催促道：“快點！”
汪亦初被北川突如其來的催促弄得有些懵，但仍舊按照北川的吩咐，從書櫃最裡面的書中抽出先前夾在那裡的平安信，遞到北川的手中，便在一旁俯下身子，看著北川拿著一沓信紙，開始拼拼湊湊起來。
“北，你在……”汪亦初看著北川的動作，以及正慢慢被擺放整齊的信件，仔細一看，這才發現，信件當中隱藏著的秘密：“這……這是一句話？”
“嗯，看來，我猜的沒錯。”北川點著頭，手指從擺在最上面的信紙開始指起來：“從這一封信第一段的第一個字開始，再到第二封第二段的第一個字，以此類推，就是父親想要告訴我們的事情。”
“你是怎麼知道的？”汪亦初將那一沓信件抱起來，開始一個字一個字的寫在旁邊空白的紙頁上面：“叔叔告訴過你？”
“沒有，我只是想到，父親平日裡不會一聲不吭的離開。但這次卻什麼話都沒有給我們留下，就證明，他有一些事情，是不能夠在明面上告訴我們的。”北川一點一點的分析起來：“起先我還想不太通，直到我發現父親寄給安四爺的信件，我在大廳中偷偷按順序排了排，雖然看著像是一句話，但是讀起來就是感覺每個字之間還是少了東西。”
“所以，你就想起了我們這邊的平安信？”汪亦初抬起頭，此刻他也明白了不少：“才將這些信件，一併拿回來研究。”
“對。既然父親需要向咱們傳遞資訊，那麼，將所有東西寫在一個地方，是不明智的。”北川指了指兩份不同的信件，繼續解釋道：“按照安四爺的手法，這些信件他一定會翻來覆去的看，到底有沒有值得留意的東西。這就是為什麼，父親明明可以只寫一種信件，順便報平安，卻不嫌麻煩的將平安信拆開來寫。”
“我懂了，資訊分離。”汪亦初抿了抿嘴唇，對於汪染生的做法不禁佩服起來：“叔叔明白，就算將資訊在信件中隱藏的再深，都無法逃過安四爺要深究的想法。所以，寫上兩封意義不同的信件，就不會有人想到，應該要合起來看。”
“怎麼樣？”北川一邊點頭，一邊指了指堆成一簇的信件，問道：“父親留了什麼東西？”
“我看看。”汪亦初放下手中的鋼筆，將剛剛書寫的紙頁拿到檯燈下，緩緩地輕聲念道：“先回宅，有內亂，樟木箱子，上海吾身安。”
“證明父親現在無事。”北川聽完這句話，稍稍放下心來，道：“不過……咱們得想辦法，回老宅一趟。”
汪亦初點點頭，掏出隨身的火柴，將手中透露著資訊的那張紙頁燒掉，又將兩種不同的信件分離開，各整理成一摞，放在書桌的兩側。
第二天的時候，北川就親自去找了安四爺，說明了想要先回老宅一趟的想法，順便用汪染生失蹤的理由，編造出老宅裡有人想要篡權，不得不回去處理一下的理由。安四爺當然是想派上幾個親兵一同過去的，但苦於北川一直堅持自家的事務還是不方便外人插手的說辭，只能作罷。
這樣一來，安四爺雖然猶豫再三，可還是不得不送了手，只派人將汪亦初與北川送上了開往鄉下的火車。
說來也怪，北川原本以為安四爺就算明面上不再阻攔，最起碼私底下也會派上人來盯著他們，可一路回到鄉下，推開老宅的大門，也不見半點兒被人跟蹤盯梢的跡象。
“我靠！”汪亦初推開老宅的鐵門，不由得愣在了原地：“這他媽……遭賊了？”
鐵門一推，入眼的就是積雪裹著各種枯葉、枯草，在院子裡一堆堆毫無規律的攤著，院裡還有不知那裡來的蘆花雞，閒庭信步一般，這兒啄啄，那兒蹭蹭，就算是看見汪亦初和北川兩個大活人站在這裡，也一副滿不在乎的神情，甚至還有一隻，跑來汪亦初的腳邊，留下一灘排洩物。
“我去你的！”汪亦初有些噁心，照著眼前的雞屁股就是一腳，愣是將那隻雞踢出了院牆：“還敢在小爺地盤上撒……撒野！”
其他幾隻一看這陣勢，立刻就識趣的飛過院牆，找尋那隻被踢飛的同伴去了。
北川倒是反應不大，一路撥開滿院子混亂的障礙物，一步步的向老宅裡面走過去，推開屋門，伴隨著老舊木門特有的“吱呀”聲，屋子中被突然闖入的空氣掀起一陣灰塵。
北川一手捂住口鼻，一手去拉門口的電燈開關……
“啪嗒——”
屋子裡終於亮堂了起來。
雖然院子裡破敗得不成樣子，但屋裡還算不錯，臨行前罩上的白布都還整整齊齊的罩在傢俱上，只是落了一層灰塵，昭示著這間屋子的主人遠行的事實。
“有點兒……有點兒誇張！”汪亦初跟在北川的身後，輕聲的咳嗽起來：“不是囑咐過趙媽，過幾天就來清掃一次嗎？怎麼髒成這個樣子了？”
“怕是……汪家的其他人，都以為咱們死在外面了吧。”北川指了指門口白色的燭蠟，和院子裡是不是飄過的黃色紙錢：“估摸著，他們現在正在想著這老宅子，怎麼分了。”
“不會吧，咱們也就走了一個來月。”汪亦初有些不太相信：“整整沒有訊息也就是在大興安嶺的那十幾天而已，他們……”
“十幾天就足夠他們杜撰出一部爭奪家產的戲摺子了。”北川輕輕笑道：“咱們汪家壞就壞在分支太多，人人都想分上一杯羹。”
“算了，不管他們。”汪亦初搖搖頭，不想再去理會這種混亂的家事，拍了拍北川的肩膀，打亮了老宅中所有的點燈：“咱們先找東西！”
“呦——這是，宗家回來了？”
就在汪亦初和北川轉身準備上樓的時候，院子裡突然傳來一個人鏗鏘有力的聲音。
汪亦初聽得很是清晰，說這話的，就是汪家分支中血緣還算近一些的姑表親戚——汪耀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