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一條大河……向東流
巨蟒死在那條通道之後，洞穴中的所有便在一瞬間沉寂下來，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如果非要說出一點什麼，那就是這洞穴中的氣味，變得更加難以入鼻，聞一聞都覺得要將胃一併吐出來。
汪染生詢問過北川通道中具體的情況，明白從通道內並不能開啟那道已經緊閉的土炕，想要用一些炸藥，卻又怕這樣只憑挖掘而建造的空間無法承受炸藥強大的衝擊力，於是想要原路返回的想法直接就被否定在了假設之初。
無奈之下，汪染生只能帶著眾人返回先前存放著土符石的空間之中。汪染生模糊的記得，在那個空間中，巨蟒曾經做過一次衝擊，並直愣愣的撞在洞壁上。但巨蟒所做的第一次衝擊，因為長久盤踞的緣故，力道確實不算太大，可那洞壁卻還是被撞出了縫隙，這就不得不令人多想一些有的沒得了。
經過巨蟒這件生死大事，大概所有人的震撼感是不會輕易消除的，唯獨錢老大，還能夠一路上嘟嘟囔囔，毫無安靜的時刻。
汪亦初偶爾搭上幾句腔，權當是適當的活躍一下氣氛，想來這次下到地下，遭遇的事情全部都離奇了一些，放在尋常人的眼中，可能都是些不靠譜的瞎編故事。再加上受傷之後一直昏迷的安寧的事情，安子慕也已經許久沒有開口說話了，如果真的要這樣一直走下去，先不說能不能夠出得去，就算是出去了，恐怕所有人也都要變成啞巴了。
心思暗想間，眾人也已經回到了存放土符石的空間當中。汪染生連揹包都未來得及卸下，就徑直走到那條被巨蟒撞出來的裂縫跟前，那條裂縫大概有三根手指的寬度，從外面看進去，是黑漆漆的一片，打上礦燈，也只是照射到很近的距離，礦燈的光亮便被稀釋在一片漆黑之中。
汪染生走到先前觸發機關時，飛箭射出來的密集小孔前，伸了一根手指，在那小孔的邊緣處摸了一圈，先是一陣凝眉，繼而便是恍然大悟一般，喊了北川過去：“小川，去弄跟火把！”
北川照著汪染生的吩咐，用最快的速度製成一個簡陋的火把，點上火後，走到汪染生的身邊，道：“父親，火把。”
汪染生點點頭，接過北川手中的火把，又返回到裂縫的跟前，將火把一舉，頓時就大笑了兩聲：“哈哈——天無絕人之路！砸牆！”
“砸、砸牆？”汪亦初剛剛才坐下，還不等揉一揉酸澀的小腿，汪染生的決定便鏗鏘有力的竄進了他的耳朵，立刻就停了手中的動作，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身旁好像沒什麼反應的錢老大，問道：“什、什麼情況？”
“情況就是，找到路了。”錢老大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撇了撇嘴，無奈的說道：“你小子是被蟒蛇嚇傻了？他媽理解能力退化了？”
“我去你的！”原本坐著的汪亦初忽的從地上站起來，一心的懊惱，不過就是走了走神，只聽見了“砸牆”兩個字，怎麼就成理解能力退化了？
但汪亦初突然之間的動作並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就連一向最愛調侃的錢老大也不以為然，只是將破碎散亂的褲管以及敞開的袖口使勁兒一紮，隨手從地上抄了一根看上去還算結實的粗木棍，徑直走過汪亦初的身邊，加入了汪染生剛剛組織的砸牆小分隊。
“唉——”汪亦初衝著錢老大離開的背影，使勁的喊道：“你倒是跟我說明白啊！”
然而，回應汪亦初的，也只是錢老大用力砸牆的“哼哧”聲。
當下的場景，除了昏迷的安寧、身子虛弱的安子慕以及什麼都沒看明白的汪亦初，其他人都是牟足了勁，在那條裂縫附近的洞壁上敲敲打打。一時間，整個空間當中都充斥著“叮叮噹噹”的敲打聲，聽起來很像是村子中哪家辦喜事之前重新整頓屋子的聲音。
“不明白？”安子慕走到汪亦初的身邊，指了指圍在一起忙活著的其他人，如是問道。
“嗯。”汪亦初伸手蹭了蹭自己的鼻尖，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是承認的，並且將目光轉到安子慕的身上，希望從安子慕那裡能夠得到答案：“你明白？”
“大概……他們砸的就是出口。”安子慕很是肯定，那態度就好像他已經知道了一切：“或者，是通向另一個地方的通道。”
“這、這怎麼確定？”汪亦初不可思議的看著整個似乎密閉的空間，不可思議的接著問道：“我可就只看見叔叔來回走了幾圈，摸一摸，然後點了個火把，這能確定個什麼東西？”
“能確定的東西很多啊。”安子慕指了指那條已經寬出許多的裂縫，慢慢解釋起來：“師父第一次站過去，用礦燈照射時，大概發現礦燈的光線被無限的延伸進了黑暗當中，所以能夠確定，那條裂縫的裡面，是有空間的。”
“嗯，有道理。”汪亦初點了點頭，然後指著那些飛箭射出來的小孔，繼續發問：“那，叔叔在那裡摸來摸去是為了什麼？”
“很簡單，這樣的機關需要人去設定，近乎圓潤的空洞也是需要人去打磨的，而只要出現人工的痕跡，便能夠辨別空洞是從哪一面打向那一面的。”安子慕依舊沒什麼情緒，聲音聽上去沒有炫耀，也沒有不耐煩：“師父在那裡確定的事情，恐怕就是那裡的空洞是從這面洞壁的外面打進來的，這就能夠證明，洞壁的另一面，一定有一個足夠大的，能夠設定機關的空間。”
安子慕一點一點分析的很是清晰，彷彿剛剛進行著這些動作與觀察的人是他，而不是汪染生。汪亦初吃驚起來，問：“那火把……”
“火把的事情，是用來測試另一面的空間當中有沒有空氣的流通。”安子慕並沒有等汪亦初問完，指了指被斜插在地上，火苗撲朔的火把，繼續說道：“火苗傾向於裂縫之中，證明空氣流動的方向是從我們這邊走向洞壁的另一面，也就是說，砸開這面洞壁，那裡有一個能夠通向外界的巨大空間。”
“嘩啦——”
隨著安子慕聲音的停止，洞壁也被砸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無數的碎石一起滾落下來，揚起一陣灰塵，緊接著便是微冷的風纏繞在身邊的感覺，打著旋兒的往另一個空間當中刮過去。
汪染生打著礦燈，在洞壁的附近觀察了一下，發現另一邊其實是一個通道，只不過是簡單的挖通之後，沒有修飾過的樣子，大概是建造這座地下空間的工匠用來撤出時的通道。
這樣一來，倒是可以放心的沿著通道走一走，不必再擔心遇上什麼危險，畢竟，誰會在自己要出去的路上設定機關障礙呢？
收拾好裝備，說走就走！
汪亦初揹著東西，跟在北川的身後，期間向北川轉述了剛剛自己與安子慕的談話情況，還時不時的要加上一句“這小子不簡單”。北川的反應倒不算太大，彷彿早就料到了一樣。
“停、停停！”錢老大突然停下腳步，伸手就抓住前面汪亦初的揹包，使勁兒一拽，迫使汪亦初也停了下來：“你看！前頭是啥？”
“什麼？”汪亦初聽到錢老大的問題，又順著錢老大手指的方向，眯起眼睛，使勁兒的看了過去。
錢老大指向的方向，似乎是汪亦初他們所在的通道的終點，但在那終點上，多出了另一個橫向的通道，而在那條通道當中，似乎有什麼正在活動著的東西，根據指南針的方向，應該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由西向東的遊走著。
“不會吧！”汪亦初將礦燈舉過頭頂，接著微弱的燈光，發現那活動著東西是可以反光的，黑漆漆的，有卡車粗細，忍不住想起剛剛的巨蟒，一陣心驚膽戰：“又是巨蟒？”
這一下，整個隊伍都停了下來，紛紛舉起礦燈，往遠處的目標照過去。汪亦初形容的確實沒錯，的的確確就是反著光的黑漆漆的活動著的東西。在這樣情況不明的時候，任何人都變的小心翼翼起來，不敢輕舉妄動。
“不對勁。”汪染生輕聲嘀咕起來：“從咱們停在這裡，那東西就一直在動。這要是巨蟒，照這活動的速度，估計都要上百米了，哪來這麼大的蟒蛇？”
“唉——別別別！”錢老大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想要上前試探的北川，心有餘悸的提醒道：“你可別忘了這地界兒邪乎得厲害，剛剛那條巨蟒還不夠你玩兒的？”
“是水。”安寧虛弱的聲音從柱子的背後傳來，看著眾人不解的表情，指了指前面的黑暗，又補充道：“前面，是流水的聲音。”
“流水？”錢老大有些不相信的樣子，看了看被柱子揹著，毫無一點力氣的安寧，糾結半天，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用力扔了出去，直到聽到遠處的黑暗當中傳來“咕咚”一聲，而那黑漆漆的東西並沒有什麼反應，依舊安靜的活動著，這才將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就在一眾人還沉浸在安寧醒過來的驚喜當中時，錢老大忽的就說了一句這樣不太應景兒的話——“我靠！一條大河，向東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