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巨蟒
那是汪亦初第一次見到符石的真面目，說實話，那塊小石頭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樣令人感到意外。相反的，汪亦初一直覺得那塊石頭第一眼看上去的時候，出了奇的普通，並不會令人產生什麼想要得來的慾望。
可也就是符石帶給汪亦初感覺上的反差，才讓汪亦初覺得，為這樣一塊不起眼的石頭而丟了性命的那些人，實在不是特別划算。
“這……就是符石？”汪亦初從北川的身後擠了上來，將臉貼近那個裝著符石的小盒子，皺著眉頭問道：“可這也不太特別啊，我看，還沒有外面這小盒子來得好看呢。”
“臭小子！別胡鬧！”汪染生一把拍掉汪亦初剛想要戳一戳符石的手指頭，搖著頭，眼神裡充滿著嫌棄：“從小就沒正兒八經的學東西，現在這嘴皮子倒是練得挺遛！”
“那怎麼能怪我呢？叔叔。”汪亦初兩手一攤，聳了聳肩，道：“你教我的時候都是紙上談兵，哪有北那種實戰來得刺激，現在還要怪我不好好學。”
“你呀——”汪染生忍不住有點了點汪亦初的額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我教給你們的明明都是一樣的東西，就算是紙上談兵，小川也比你上心許多。你這理論都學不好，我怎麼給你實戰？”
“得得得！咱這家常先說到這兒吧！”錢老大憋不住立刻從後面也擠了過來，橫在汪亦初和汪染生的中間，自打從這盒子被開啟，錢老大就聽了一大段汪家的日常私事，連這符石到底是個啥還沒弄清楚，想來這東西讓日本人不惜派出軍方實力，估摸著也是個寶貝了。
“咱們先看看這玩意兒唄？”錢老大搓了搓手，兩個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轉，擺出一副垂涎欲滴的樣子，盯著汪染生捧在手裡的小盒子，打著分一杯羹的主意：“讓我看看，這到底是個啥寶貝兒！”
“咱們先出去。”汪染生將那小盒子“啪”的一聲扣了個嚴實，瞥了錢老大一眼：“這兒實在不是個好地方。”
“嘿——沒有你這老同志這麼不地道的啊！”錢老大伸手就要去搶已經被汪染生快要收起來的盒子，一股不看一眼不罷休的模樣，指著一旁的汪亦初和安子慕喊道：“再怎麼說老子也給你照顧這倆小子照顧得不錯，做人不能他孃的這麼忘恩負義啊！”
“別說話！”安寧有些虛弱的聲音想起來，然後頓了頓，篤定地說道：“有動靜！”
安寧的話一出口，眾人全都閉上了嘴巴，就連錢老大還沒說完的半句話也一併吞進了肚子裡。錢老大看著安寧有些凝重的臉色，衝著汪亦初使了一個眼色，眉飛色舞的，那意思應該是在說——“他孃的怎麼回事兒啊？”
汪亦初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錢老大，只好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又擺擺手，表示自己也並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安寧所說的那個動靜實在是細微的不像樣子，汪亦初豎著耳朵聽了很長時間仍舊不知道安寧所說的動靜到底是什麼。錢老大一副沉不住氣的樣子，不過一看到其他人還都處在警戒狀態，所以也不太敢弄出什麼聲響。此刻的洞中，就只剩下眾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的響著。
“在那裡……”安寧靠在洞壁上，抬起還能夠活動的右手，伸出手指，指向汪亦初的方向。
汪亦初一下就愣在了原地，心想：我？我這裡能出什麼動靜？
安寧皺了皺眉頭，微微撇了一下頭，眼神看向汪亦初身後原本放置著裝有土符石的小盒子的平臺，小聲說道：“是那裡。”
“那裡？”汪亦初頓時明白了安寧的眼神，並且很是配合此刻氣氛的無端端生出了一身白毛汗，脖子僵硬著不知道應不應該回頭看一眼。
“阿初，過來！”北川轉過身去已經退出去了不少的距離，只是動作極輕的好像怕驚動什麼似的，衝著汪亦初緩慢的招著手，聲音輕到如同一隻蚊子在人的耳邊“嗡嗡”的叫著，可是看那口型，還是能夠看出意思來的，北川在說：“阿初，過來，動作輕點……”
汪亦初的腦子裡“嗡”的一聲，頓時就變成了一片空白，這不會是背後有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吧！
此刻的汪亦初就連四肢都是僵硬的，緩慢的極不協調的學著其他人的動作，一點一點往洞壁的方向挪過去，頭都沒敢回，一直到站在北川的身邊，汪亦初才稍稍鬆了一口氣，想著應該可以轉過身去看一眼到底是什麼情況，將一眾人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不回頭還不要緊，這一回頭，汪亦初便差點被眼前的情況嚇暈過去——那原本放置小盒子的石臺竟然、竟然活了！
說起來，汪亦初看在眼裡，那盤起來的圓形石臺正一點一點的扭動著，這裡扭一下，那裡鼓一下的，活像一直活躍的大肉蟲子。這還並不是最令人吃驚的，接下來的一幕，恐怕才是最令人懼怕的情況。
原本只以為是個機關的石臺，扭了沒有兩下，竟忽的從盤著的正中間冒出了一個頭，那頭看上去很像是一條蛇，但卻與蛇有些許的不同之處，那抬著的頭的兩側各長了一隻像是玻璃珠的凸出的眼睛，而那雙眼睛的上方竟有一處凸起的骨頭，看上去就像是眉毛一般，但卻直直的從眼睛上方向腦後延伸出去，這樣一來，眼前的這個東西，倒是頗有些龍的樣子了。
接著洞中幽暗的光亮，那盤著的東西一點一點的活動開來，眾人不敢輕舉妄動，只有汪染生試著打亮礦燈，直直的射進那條巨蛇的眼睛當中，也正是這樣，汪染生就發現了，這隻巨蛇的眼珠上像是蒙了一層灰濛濛的東西，礦燈散發出的光亮根本照不進這巨蛇的眼睛。
“果然沒錯，它看不見！”汪染生又將礦燈在手中晃了晃，觀察了一會兒那隻巨蛇的反應，聲音極輕的說了起來：“恐怕是在地下的時間太長，這東西的眼睛已經退化了。”
汪亦初聽到這裡，才將已經禁閉起來的眼睛再次睜開，一隻手抓著北川的胳膊，一隻手提著礦燈學著汪染生的樣子，在巨蛇的眼睛處來回晃著，總算將這條巨蛇的全貌看了個清楚。
那是一條全身通體黝黑的巨蟒，渾身最粗的地方足足像是一輛汽車，渾身的鱗片像是擦了漆一般的亮，鱗片細密的沒有一絲縫隙，眼睛上面突出來的應該是兩塊眉骨，遠遠看上去真的像極了龍角，只是那時不時吐出來的火紅的蛇信子，實在令人無端的感到膽顫。
“這……這他媽是個什麼玩意兒？”錢老大在一邊結巴起來，後背緊緊的貼著洞壁，雙腿好像也在發著抖，有些站不直的樣子：“看這模樣，它……它應該是吃人的吧……”
“哼——”汪染生從鼻子裡冒出一聲冷哼，皺起眉頭，抿著嘴唇低頭思慮了一會兒，道：“吃不吃人還不知道，不過就著身量，用尾巴掃一掃，都夠咱們受的！”
“那咋辦？”錢老大不安的看了看四周，發現剛剛進來的洞口就在那隻巨蟒的身後，於是拿手輕輕一指：“咱能跑不？”
“能。”汪染生點點頭，他很明白再這樣狹小的洞中是萬萬不能與這樣的龐然大物直接衝突的，否則它一個轉身都有可能將人擠成一個肉餅，於是，汪染生輕輕使了一個眼色，看向巨蟒身後的洞口，道：“去那裡，輕一點。”
錢老大聽了汪染生的話，剛剛抬起的一隻腳迅速收了回來，看了一眼身後的北川，悻悻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往旁邊一躲，讓出了一條路來。北川搖了搖頭，拽了汪亦初的手腕，輕輕地邁出了一小步。
那隻巨蟒好像沒什麼反應，一直到北川和汪亦初走出去了四五步，錢老大也緊緊地跟了上去，三個人的步伐一致的就像是同一個人。隨後，眾人都踮著腳尖，靜悄悄的像做賊一般，往洞口處慢慢的挪著。
“等等！”在隊伍最後被安子慕扶著的安寧突然輕聲說了一句：“它在動！”
走在隊伍前面的幾個人皆是一陣心驚，慢慢抬頭看上去的時候，猛然發現那條巨蟒的蛇頭已經變了方向，正衝著他們幾個人頻繁的吐著蛇信子，不斷地發出一種令人不爽的“嘶嘶”聲。
那條巨蟒緊接著便拱起了身子，蛇頭壓低，扭動著巨大的身子，慢慢的再次盤了起了。
“糟了！”汪染生驚呼一聲，也不再擔心聲音是否會驚動到那條巨蟒，立刻就大聲喊了起來：“快！快跑！”
走在最前面的北川聽到汪染生的喊聲，二話沒說便拽起還沒反應過來的汪亦初，像是非一般的衝著已經近在眼前的洞口狂奔起來，錢老大跟在後面嘰嘰喳喳的吵個不停，用雙手抱著頭，沒一會兒便跑到了北川和汪亦初的前面。
那條巨蟒也是絲毫不含糊，就在汪染生喊出話的下一秒，弓起的身子便像是彈簧一般，猛地彈了出去，直衝一眾人所在的洞壁方向，那蛇頭如同炸彈一般砸下來，愣是將堅硬的洞壁撞出了一個缺口！
這一撞便將眾人撞得散了隊伍，前面的幾人隨身一翻便鑽進了之前進來的洞口，那條巨蟒也是聰明，明白仍舊留在這裡的人是逃不掉的，於是身子一轉，一頭便跟著鑽進了洞口，將那洞口堵了個嚴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