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活犄角的秘密
說起來,錢老大之所以知道走出幻境的方法,還是要感謝一下阿醜的,要不是在錢老大臨暈倒之前在他的耳邊說了幾句,估計就算是錢老大暈進幻境都沒什麼用處。
汪亦初跟在錢老大的身後,一點一點走進那圓形光斑的中心,彷彿帶著吸力一般,還不等汪亦初自己抬腳邁進去,就已經能夠試到有風捲著自己,彷彿在催促著一般,讓自己趕緊邁進那個被錢老大稱之為出口的地方。
就像是一場誤入的奇幻旅程,在那團強烈且耀眼的白光過去之後,是大片的沉寂的黑暗,過了一小段時間,汪亦初的耳邊便傳來窸窸窣窣的說話聲,由遠及近,直到能夠清晰的分辨出說話的是誰,和他們都談論了哪些內容。
可能人在甦醒之前,耳朵是最早慣用的,汪亦初在聽到汪染生和北川擔憂的聲音後,這才想起來是時候該睜睜眼了。當然,保險起見,汪亦初默默地睜開了一隻眼睛……
“我靠!”汪亦初只覺得眼前一陣明晃晃,有種快要被亮瞎眼的感覺,本能反應就是一邊躲著往後撤,一邊伸手去打那明晃晃的東西:“滾開!什麼玩意兒?”
“父親,醒了!”
北川的聲音隨之響起,很快的那明晃晃的東西就被北川的一張臉代替了,那眉頭彷彿都要皺到一起去了,汪亦初的精神仍舊有些不太清晰,只覺得看到北川那也是好的,畢竟眼前的這張臉看起來緊張的五官都快要變形了,跟先前那個假的比起來,不知道真了多少倍。
“阿初?”北川又往前湊了湊,伸手在汪亦初的臉上拍了拍,確定汪亦初是真的醒過來之後,眉頭才漸漸舒展開來:“是我,你怎麼樣?”
此刻的汪亦初整個人都是懵掉的,被北川拍了幾巴掌,深呼一口氣後,才看到自己的身邊為了一圈兒人,就連錢老大也趴在他的旁邊,直勾勾的看著他。汪亦初心想,不帶這麼玩兒的,居然掉到假人堆兒裡來了!
想都沒想,就是猛地往後一撤,緊接著後腦勺“咚”的一聲就撞到了身後的堅硬洞壁上,這一下撞得實在,汪亦初就只看到滿腦袋的星星一閃一閃亮晶晶了。後腦勺傳來的劇痛令他清醒過來,右手不斷地在自己後腦勺上來回搓著,不多時,那被撞的地方就起了一個桃核般大小的疙瘩,一碰就隱隱的疼。
“阿初……”北川一看,立馬就將跌坐在地上的汪亦初扶了起來,忍著笑給汪亦初揉了揉撞疼的後腦勺:“沒事了,沒事了……”
“我去你的!沒被幻境裡那個你嚇死,倒要在這裡撞死了!”汪亦初拍開北川的手,看清楚了眾人左臂上的紅綢,這才放下心來。只是,隱隱覺得情況並不樂觀,尤其是安寧,就像是在幻境中見到的一樣,左臂雖然被包紮過了,但還是能夠看出傷口的嚴重程度。
“行了,既然都平安無事,就趕緊救人吧。”汪染生看了看在一旁角落裡一言不發的阿醜,明白如果想要獲得什麼有用的資訊,那就只能先過了眼前這道難關:“這裡畢竟不能久留。”
“你們想知道什麼?”阿醜察覺出汪染生的想法,並猜測到這群人無緣無故的出現在這裡,一定是為了某樣東西而來:“或者,你們想要什麼?”
“不關我事啊,我就是湊熱鬧來著……”錢老大一感覺到氣氛的變化,就先把自己撇清了出去,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一邊聳肩一邊擺手,笑呵呵的說道:“你們聊、你們聊……”
“先生……可知道符石?”汪染生試探性的問道。
“想要?”阿醜似乎並沒有什麼感覺,倒是沉下氣來,不急不躁的看著汪染生眾人:“原來,竟真是為了符石而來。”
阿醜的表情看起來就像是早就已經洞悉一切的樣子,此刻也不再急著救人什麼的,反倒在礦洞中找了一塊相對平穩的石頭,坐了下來,一副令人捉摸不透的神情,等著汪染生的下文。
“先生說的不錯。”汪染生覺得,既然人家都大大方方的並未當回事兒,那自個兒這邊要是在閃爍其詞的,就有點說不過去了,索性就把真實目的吐了出來,想要看看這個阿醜到底是何方神聖:“我們,就是來尋找符石的。”
“可以,反正我也不太想要這東西。”阿醜無所謂的笑了起來,言辭之間,彷彿符石就是他的一個無用的包袱,丟了便丟了,一點阻攔的意思都沒有:“嗯……等從這裡出去,我就把它給你們。”
“先生……你……”北川看了汪染生一眼,明白自己的父親也沒有太明白阿醜的意思,於是上前一步,問道:“為什麼……”
“為什麼這麼簡單就把符石交給你們?”阿醜還不等北川說完,就反問了一句,然後自顧自的笑了起來,一邊笑還一邊搖著頭:“很簡單。因為,符石對我來說,就是個害人的東西。”
其實,對於如此簡單就能夠得知符石的下落,以及如此簡單就能夠拿到符石,都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就連平日裡從不湊這種閒談熱鬧的安寧,這一次也被阿醜的反應吸引了過來,站在最角落裡,細細的聽了起來。
“你們看看我現在的樣子……”阿醜雙手撫摸上自己的臉頰,那一道道如同溝壑一般的褶皺,還有那一道暗紅色的巨大的胎記,阿醜用自己的手一點一點摸過去,漸漸的開始顫抖,渾濁不堪的眼睛裡竟蓄上了淚水,在眼眶中打著轉,遲遲不肯流下來:“我這醜陋的樣貌、悲慘的生活,無一不是那塊石頭賜給我的……”
阿醜的聲音裡充滿了蒼涼,和著黑暗的背景,很像是在聽說書人的故事,只是這個故事彷彿隱藏著許多的悲哀。
“我也想要像正常人一樣去生活,去看看陽光、去說說話……”阿醜持續不斷的說著:“可你們看看啊!就是那麼一塊破石頭,它讓我永遠的生活在黑暗之中,永遠的做一個讓人恐懼、令人望而卻步的怪物!”
說到最後,阿醜的聲音裡夾雜了更多的情緒,有悲涼、有憤怒,而更多的,卻是無可奈何。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負責守護和珅秘寶的幾個家族無法逃脫這樣的命運,符石帶給他們的影響,足以改變他們的命運和生活,甚至是祖祖輩輩都無法擺脫的殘酷人生。
汪亦初在那一刻突然覺得阿醜其實是值得同情的,雖然汪亦初對於符石這樣東西也一直模模糊糊,不太瞭解,但看到阿醜這般的痛苦之後,就堅定的覺得,這一定不是什麼好東西。而對於自己家族所守護的那一塊,自然而然的也就沒了什麼好感。
總體而言,阿醜的意思並不難懂。
就像汪家族譜中記載的一樣,在阿醜手中的是土符石,不過說起來,這塊符石的力量頗有些怪力亂神的意思,在記載中,擁有這塊符石的人能夠穿梭陰陽,是地底閻王爺在陽間的化身。這就能明白為什麼阿醜會被附近村鎮的人奉為神明,而那被人傳聞,可以將遊走的不該死的魂魄脫離陰間的說法,不過就是思維的產物。
恐怕那塊石頭只是能夠影響人的腦電波,進而將昏迷的人的夢境中牽扯出阿醜這一形象,又因為阿醜作為符石的守護者,受符石影響深重,自然就能夠偶在人的夢境中多次現身。
而這塊符石存在的負面影響,就是醜化人的面貌,而這一點,單單是看一看阿醜的容貌就已然可以明白了。
不過以上僅僅只是汪染生的猜測,在汪染生走南闖北的許多年裡,要說真正的鬼怪他其實從未見過,所以當阿醜神乎其神的將這些事情講出來時,汪染生也只是找了合理的解釋,做了一番最有可能的推測。
至於對或不對,估計也沒有人能夠說得過於明確。
“你們不相信?”阿醜在說完故事後,一言不發的聽完了汪染生的推測,輕蔑的笑了笑:“一群讀書讀傻了的知識分子!”
“這種事,本就是信則有,不信則無。”汪染生雖然幹著類似於刀口上討生活的日子,可也是正經讀過幾年書的,所以本就不太相信什麼鬼神之說,對於阿醜的反駁也就顯得無所謂起來。
汪亦初倒是聽得一驚一乍的,聽到精彩的地方還不忘扯一扯北川的衣袖,一臉驚奇的讚歎上幾句。
“信也好,不信也好。”阿醜也變得無所謂起來,聳聳肩,往更深一處的礦洞中走去:“趕緊救人,上去,你們就拿著符石走吧。”
汪亦初一臉茫然的看向汪染生,不禁疑惑起來:“什麼情況?這麼簡單就到手了?”
“還沒到手。”汪染生搖搖頭,抿了抿嘴唇,道:“還不能掉以輕心,這個阿醜似乎還有事情沒說。”
“那父親……”北川指了指已經快要消失在黑暗中的阿醜,問道:“我們,還繼續嗎?”
“繼續。”汪染生點頭,他現在對這個人可是充滿了興趣:“符石的事,上去再說。”
礦洞中的黑暗已經代替了大部分的色彩,隱藏於這其中的不知名的東西似乎遠比想象中的多。無論阿醜的故事有沒有誇大其詞,也不管汪染生的推測是不是毫無錯處,打從這棋局開始的那一刻,人生和命運或許就已經變得不那麼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