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進山

“劍俠。”馮少傑輕輕的喚了一聲，一雙大手扶在了李劍俠的肩膀上面。

李劍俠突然崩潰了，一下抱在了馮少傑身上大聲的哭了起來：“馮哥，我該怎麼辦啊，英子沒了，英子沒了。我為了英子一直遠遠的避開外面的世界，在深山老林里居住，怎麼還會遇到天狼騎兵呢。”

李劍俠哭的眼淚鼻涕一起出來，這時的李劍俠哪裡有一個高手的風範，他只是一個可憐的男人，一個失去了女人的男人，他縱有通天的武功也不能把英子救回來了。

誰說男人不能流眼淚，那是因為沒有傷心，傷心到了極點不僅僅會流眼淚還會哭的像個孩子。

馮少傑冷偉紅兩人的眼睛同時滴下了透明的眼淚，淚再一次無聲滑落。

“不哭了，劍俠，我和偉紅給英子報仇了。”馮少傑止住了哭聲，“元芳飛鴻把馬上那兩個口袋拿進來。”

不一會兒元芳和飛鴻把兩個口袋拿到小屋裡。

“倒出來。”

四十個天狼人頭像西瓜一樣滾了出來。

“啊，啊。”元芳和飛鴻嚇的面無人色。這也不怪他們，剛剛兩個人還猜這兩個外邊帶血的口袋裡面裝的是什麼，一直以為是什麼野味呢，沒想到是會是天狼人的人頭，而且一下就是四十顆。

“哈哈，哈哈。”李劍俠拿起一個血淋淋的人頭，仰天大笑，“英子，英子你看到了嗎？馮哥給你報仇了。哈哈，哈，哈。”

馮少傑冷偉紅和李劍俠說了不多的話就走了，沒有什麼太多虛無的安慰，真正的朋友不需要哪些。

兩天後的黃昏，太陽很紅，像摔爛的柿子一樣，雲彩也很紅，像野豬的血。幾隻昏鴉呱呱亂叫著飛向遠方的樹林。

未名湖畔的一個小山上，前幾天還綠綠的樹葉現在已經全黃了，秋風一起，漂漂灑灑的落下。在面向未名湖的山坡上面，一片黃土新翻，一個孤墳新起。幾個招魂帆插在墳頭，墳前站著四個人，李劍俠、馮少傑、冷偉紅、胖子。本來老管家元芳飛鴻他們也是來的，不過馮少傑沒同意，李劍俠和英子都喜歡清淨，自然不願意別人來打擾的。

一個小小的木牌上面寫著：愛妻嶽正英之墓

馮少傑和冷偉紅找了還綠著的垂柳枝條，和幾朵小菊花，編製成漂亮的花環。

“英子妹，姐給你做的花環漂亮嗎？記得原來最喜歡小花的，我們採蘑菇的時候你經常把野花插到頭上的。”冷偉紅默默的蹲下，輕輕的把花環放到墳頭。

“你不是最喜歡這未名湖嗎，還記得我們在湖裡釣魚嗎？還記得我們湖邊採蘑菇找野菜嗎？你再也不能陪我採蘑菇了，再也不能陪我游泳了........中秋節的時候我們還在湖邊烤魚喝酒恩，黃酒小菜有幾碟，而今你已經離我們遠去。\"冷偉紅默默唸著。

馮少傑、冷偉紅、胖子給那個新墳上又加了幾捧土，又站起來鞠了幾個躬，慢慢的轉身離去了。

留下了李劍俠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了墳前，墳裡是他最愛的妻子，和剛剛三個月的還在。沒人能體會他的孤獨，沒人能體會他的寂寞。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夜來幽夢呼還鄉，小玄窗，正梳妝。相顧無言，惟有淚千里行。料得年年斷腸處，明月夜，短松岡。

李劍俠面對著墳獨自坐下，拿出他一直珍藏的玉簫，輕輕吹奏一曲。

有一種寂寞，是無法描敘的。因為它是源自靈魂深處的。

黃昏了，又是黃昏，幾天後的黃昏依然是爛桔子皮一樣的黃昏。

殘陽如血人依舊，李劍俠長身直立，青衣如墨，如亙古以來就屹立在那裡的雕塑一般。

那個孤寂身影依然肅立在墳前，青袍玉簫，兩鬢成霜。一個十八歲的少年至誠至愛，他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

不遠處，馮少傑和冷偉紅靜靜的看著那個孤寂的身影，靜靜的聆聽他吹奏的那如同天籟之音一樣的曲子。

“哎。”馮少傑輕輕嘆了口氣。

這時候一隻孤寂大雁在天空哀鳴著向南飛去。

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歡樂趣離別哭，就中更有痴兒女。君應有語，渺萬里層雲，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

橫分路，寂寞當年簫鼓，荒煙依舊平楚。招魂楚些何磋及，山鬼暗啼風雨。天也妒，未信與，鶯兒燕子具黃土。千秋萬古。為留待騷人，狂歌痛飲，來訪雁丘處。

再多的筆墨也無法描述此時李劍俠的寂寞，這種寂寞如同附骨之蛆，沾染了，就別想輕易的擺脫，更何況當事人自己都不想擺脫。

雖然一直知道李劍俠的身世不平凡，但是在李劍俠平靜的說出他和英子的身世的時候馮少傑和冷偉紅都很吃驚。

事情還要從中州歷3358年說起，那年也是一個秋天，深秋風很冷，人們的心更冷，偉大的英雄，中州戰無不勝的大將軍岳飛被以叛國的罪名勒死在了觀花亭。一個連天狼人都尊稱為嶽元帥的偉大戰將。

岳飛品行天下共知，他一個掌管五十萬大軍堂堂大元帥，家裡只有兩個丫環，全家人穿粗布的衣服，岳飛的老婆大多時候還要親自下灶房去做飯。在中州帝國，一個小吏都有幾個丫頭，一般財主都有大群的傭人。岳飛從軍19年，立下戰功無數，但是在軍營裡沒有一次吃飯加餐的，士兵吃什麼他吃什麼，有一罈子酒，實在不夠分了，他命人把酒倒進井裡。用現在的話說他這叫作秀，是的，一個人一做秀十九年，是一般人能堅持的。岳飛帥帳裡和普通士兵的鋪蓋一樣，一條粗布棉被，一條軟草的褥子。一次下大雪了，雪有半米厚，天冷的滴水成冰。親衛看不過眼偷偷的找來一條羊皮褥子放到岳飛床上，岳飛發現了羊皮褥子二話沒說，立刻送到了傷兵帳篷。這樣一個帶兵的元帥都說他要叛國，那人民還有什麼希望。

聽到岳飛死訊，岳飛帳下第一先鋒官天縱將李濤，一怒之下離開軍隊，帶領著自己的三千親衛獨自轉戰各處抗擊天狼人。也就是那一年，李劍俠降生了，他的父親正是天縱神將李濤，那個與千軍萬馬中取敵將首級如探囊取物的神將，一條大槍縱橫獸人帝國手下無一合之將。李濤本來是縱橫在草原中州地區的大馬賊，岳飛帶兵來攻打他的時候李濤還殺了岳飛的弟弟，岳飛俘虜了李濤後，不緊沒有絲毫的責怪報仇之意而且勸他為國出力。一生殺人無數的李濤終於感動了，他從來沒見過這樣一個無私的大丈夫，從此做了岳飛帳下的先鋒官，最危險的事情他第一個上。脫離了大軍之後李濤轉戰各處，有一次三千軍隊遭遇了天狼精騎中的精騎，天狼鐵甲騎兵的兩個萬人隊。李濤不退反進，三千大兵猛攻天狼鐵騎。那一仗直殺的日月無光，只是李濤一人手刃天狼騎兵三百餘人，擊殺了兩個萬夫長，竟然奇蹟般的取得了勝利。這一仗共殲滅天狼騎兵六千餘騎，但是李濤的三千精兵減員到了一千二百人。這一仗是天狼帝國在岳飛死後打的最窩囊的一仗，天狼大帝震怒，居然放棄了圍攻其他城市的計劃調集了十二萬天狼騎兵圍追堵截李濤的軍隊。李濤情知不敵，但他又怎麼會放棄他軍隊他的弟兄逃跑呢，大將死在沙場也沒有什麼遺憾了，但是他對剛剛三個月的兒子放心不下，他派了五十名心腹把老婆和兒子，還有一個正在懷孕的女人送到深山老林裡。那個懷孕的女人不是別人，正是岳飛的兒媳，岳雲的老婆。李濤和岳雲都是以力氣著稱的千古猛將，兩人雖然年齡上面有差距但是惺惺相惜，成為了最好的朋友，岳雲入獄之時寫信託付他把自己身懷六甲的老婆安頓好。同時還說如果自己老婆生了個兒子，就讓他和李濤的兒子李劍俠成為好兄弟，將來共同抵抗天狼人，如果老婆生了女兒就讓她嫁給李劍俠。

李濤安頓好了李劍俠和岳雲的老婆再無牽掛，帶領著他的軍隊與天狼騎兵展開了周旋，整整三個月的時間，李濤的一千二百名軍隊殲滅了一萬兩千的敵兵。不過李濤的軍隊也已經是彈盡糧絕了，軍中弓箭破損、箭矢用盡。在天狼總指揮的合圍之下，李濤和的三百殘兵被圍在了一條小河邊。李濤和眾軍凜然不懼，向天狼騎兵發起了衝鋒，大丈夫即使是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這三百精兵都是跟隨李濤多年的老兵，都是武藝高強的精悍之士，此時抱著必死的決心衝鋒，勢不可擋。共殺死敵兵三千於人，其中萬夫長一人，千夫長二十人，百人長五十於人。一下以勇武著稱的天狼人被殺破了膽，打過這一仗的很多老兵，在數年後的夢裡還被那個殺神一般的天縱神將李濤驚醒，這種夢魘折磨著他們到老。當最後一個士兵倒下，李濤在戰場上撫摸著他的愛馬，然後單人發起了最後的衝鋒。在敵兵的千軍萬馬中又殺了來回。其實李濤要跑沒人攔的住他，可惜他沒有，武將的心態不是文人能理解的，他沒有逃跑，最終死在了天狼騎兵的圍攻下。一慣殘忍的天狼人把李濤和他的三百士兵合葬了，這種對手值得尊重。

噩耗傳來，那五十名親衛面向李濤的方向集體自殺了。只留下了李濤的一個遠房的老叔李爺爺照顧著剛剛幾個月的李劍俠和岳雲懷孕的妻子。錢財倒是有很多，所以生活上也沒什麼困難。

第二年，岳雲的老婆生下了一個女兒，取名嶽正英，也就是後來的英子。李劍俠天生好動，很小的時候就開始練武了，三歲時，李劍俠初識槍。三年後，初窺門徑，槍影飛舞，滴水不漏。十歲時，略有小成，槍氣如虹，直衝雲霄。十五歲時，已經可以隨心所至。按照爹爹留下的槍譜練的有板有眼的。

英子文靜，天生聰慧。李劍俠練武的時候她總是在一邊看。

在李劍俠十多歲的時候，照顧李劍俠的老爺爺積勞成疾病逝了。禍不單行，英子的母親因長期的思念老公也因病去世了。

就這樣兩個十多歲的孩子按照兩個大人生前的安排又往深山裡搬遷。他們兩個的身份太特殊了，這個時候天狼帝國已經佔領了中州帝國，要是被別人知道了他們的身份一定會死無葬身之地的。

年齡尚小的李劍俠帶著哭哭啼啼的英子經常的搬家，他們在一個大山裡住上一斷時間總會因為這樣那樣原因而搬走。直到三年前，他們才搬家到了現在的山谷。也就是大青山，這個人跡罕至的大山裡稀稀拉拉的住著些獵戶，山中飛禽走獸極多。這裡山清水秀，風景秀麗早聽鳥鳴看日出，晚看夕陽映歸鴉。

兩人雖然天天在一起，也知道父母早就訂婚了，但是兩人還是比較傳統守禮法的發的人，知道一年前，李劍俠十七歲，英子十六歲的時候才結婚同居了。這個年齡結婚在中州大陸上算是最常見的了。

李劍俠靜靜的向馮少傑和冷偉紅講述自己和英子的身世，說的很平靜，像講述鄰家小孩玩泥蛋蛋的事情。不過馮少傑清晰的感覺到了，李劍俠已經變了，原來的李劍俠是一個雖然有心事，但是陽光快樂的大男孩。現在的李劍俠失去了他的最愛，人冷了很多，面容蒼老的很多。哀大莫過於心死，只有經歷的人才能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