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全水晶的棺材
言家的祖地。
一個外人覺得太過神秘的地方，一個能讓整個湘西都肅然起敬的地方。特別是言家祖地的那塊牌子，上面赫然寫著，生人勿近，來者下馬。一股子狂暴的傲氣毅然從字面上透了出來。
每一個到言家祖地的人，都會遵照字上寫的，在這裡下馬肅立。這點就連，號稱屍門第一家族的雲南段家的家主也沒有違反。
當年雲南段家第一次來到湘西，整個湘西趕屍界都震動了。那時候的言家還沒有今天言家的地位，雖然他從來都是湘西趕屍家族的標誌之一。可是他還遠遠不是現在的湘西第一家，跟他地位相等的還有，甘家，田家和米家。不過段家家主第一個來得還是言家，而且站在言家的這塊牌子下面赫然肅立。後來他說了一句改變整個湘西格局的話，言家，湘西第一屍族。
五年後，言家果然掃平整個湘西所有的趕屍家族，成為湘西第一屍族。後來言家家主，言庭影娶了苗家吳大小姐，更是讓他們言家成為了湘西貨真價實的第一家。
言家可以再短時間內掃平整個湘西，是很多人都有了好奇心，大家都傳說，言家之所以有今天就是因為他們的祖地有奇特，久而久之，甚至有人傳說，言家在他們祖地發現了銅屍上千具，就連屍神也有好幾具，上天入地無所不能。段家的家主就是看到了言家的實力，才有當年的那聲感慨。可是事實是怎麼樣的，沒有人知道。
不過所有湘西的人都知道，言家有一塊讓段家都要下馬的牌子，和上面的內容。
生人勿近，來者下馬。
雖然外人關於言家祖地的傳言很多，其實真正到過言家祖地的人卻並不是很多。來過言家祖地的人，大部分都會有覺得其實也不過如此，不過來過的人卻從來不敢出去亂說。
其實言家祖地說白了就是一個相當於義莊的地方，銅屍到是有幾具，屍神這種傳說中的東西連影子都沒有。
這個地方唯一的不同就是沒有一點屍氣，整個言家祖地乾乾淨淨的，要是仔細聞的話，甚至還有一股中藥的香味。祖地裡面也不像是別的家族的停屍地，到處都是棺材。整個祖地裡面就有不到十口的棺木，零零散散的擺在祖地大堂的角落。
有很多外行人都認為養屍要的是那種陰氣很重的地方，甚至有人說要找那種九陰絕地。那樣養起來的屍神確實夠兇，可惜也容易反噬。言家養屍的第一宗旨就是，能力可以不是最強，卻一定要聽話。
言家的祖訓的開篇第一句就是，屍神是武器，人才是根本。
言家祖地的大廳裡面坐著兩個人，一個是言家的當代家主，言庭影。一個是言家大小姐，言小妹。
他們邊上還站著一個人。不，準確的說，那不是一個人。是一具屍體，一具可以在白天行走的屍體，這就是言家最大的秘密，言家屍王。就憑這東西，雲南第一屍家段家也甘拜下風。
這具屍體，也不知道是言家祖上哪一位前輩找到的。他跟別的屍體都不一樣，他全身柔軟，甚至還有一點微弱的體溫。大白天也可以在外面行走，和常人無異。要說他跟一般人有什麼不同的話，就是那雙眼睛，那是一雙沒有瞳孔的眼睛。
言澄第一眼就看到了他，看到他的時候心跳忽然加快，這東西都出來了，看來老頭子這次是下了大血本了。
“阿爸，小妹。”言澄打了聲招呼，老老實實的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言庭影看到這個在自己面前老老實實的兒子，嘴角泛出一陣笑意。這可是一個惹事的主，前兩天林家的幾個老不死的還來這裡磨了一整天。說是再不讓他們小姐過門就遮不住了，這個臭小子就沒有讓自己安生過。這次大哥的書信來的正是時候，這臭小子也該讓他出去見識見識，不然就真以為自己是天下第一。
“澄兒，你估計已經知道這次叫你過來是為了什麼事情了吧？這次你和你妹妹都要去一趟江西。”
“什麼，妹妹也要去？爸，我一個人去就行了。妹妹現在腿腳不是很方便，幹嘛一定要她也去。再說她去的話，人家還不一定待見了。記得小時候，他就老說妹妹是個鼻涕蟲。”
言澄聽到小妹也要去江西，他就坐不住了，以前從來不敢在老頭子面前大聲說話的他第一次發出反對意見，言澄在湘西是出了名的狼心狗肺，殺人放火的事情雖然不多，不過讓人女的去自己墮胎的事情卻乾的不少，不過他對他這個因為練蠱術在十五歲之前下半身不能動的妹妹那是沒有花說，為了她就算是天上的月亮這樣摘不到他也會想辦法。
“怎麼，我的阿哥，你是嫌棄我腿腳不方便會託你後腿是吧？你要知道憑真本事，你也不見得就能贏我，阿媽的蠱術我雖然還沒有大成不過對付像你這樣的還是不在話下的。”
言小妹遺傳了太多他媽的優良基因，那張不夠成熟的臉上透出讓人驚人的美麗，要不是她腿腳不好不愛出門的話，估計他們言家的大門早就被提親的人踩破了，她現在眉目有點上挑，嘴角有些冷笑，顯然他對言澄不帶她去江西有很大的不滿。
“小妹，哥哥不是這個意思，真的不是這個意思。”言澄看到妹妹生氣了，趕忙解釋，他知道自己的妹妹一直都忘不了那個人，也不知道他有什麼好，就會欺負自己的妹妹，有一次還把妹妹帶去偷東西，結果妹妹被抓了，他們跑了，回來以後第一句話也不是關心人的話，而是你沒有把我們供出來吧，這次一定不能讓妹妹再去那個鬼地方了，死也不行。“阿爸，不過不就是要去一趟江西嘛？我一個人去就行了，就算是天大的事情，我大不了多帶兩具銅屍過去不就行了嗎？你說是吧，阿爸。”
言庭影聽到兒子這樣肯定的說，又看了一下女兒不方便行動的腿，陷入了一陣沉默，女兒現在到了關鍵的時候，要是不能過那一關的話，這雙腿可能一輩子也好不了了，可是那邊的情況肯定到了很危急的情況，不然的話大哥也不會親自寫信過來，還指名要小妹也過去，言庭影想了很久，搖了搖頭說道，“這次恐怕沒有這麼簡單了，你妹妹一定要去，還有你們這次要把這具屍王也帶去。”
“什麼？屍王也要帶去。那要是他們林家乘機來找麻煩怎麼辦？我們家在湘西的地位就全靠這具屍王了。”言澄再也坐不住了，一下子從椅子上面蹦了起來，這具屍王可是他們言家的命根子，平時的時候就是自己多摸一下老頭子都不樂意，這次竟然讓自己把他帶到江西去。
“屍王？你以為我們言家在湘西靠的就是它，就是這具死的屍王。”聽到自己兒子說自己家是靠這具屍王稱霸的整個湘西，言庭影不禁一陣冷哼。“他很強，這點我不容質疑，可是東西總是死的。你知道，為什麼言家在你老子我手上整個湘西沒有一個人質疑嗎？靠的不是老祖宗留下的遺留，也不是這具死物。兒子，你記得我們言家的門口那塊牌子嗎？只要給我們那塊牌子的人一天還活著，整個湘西就沒有人敢惹我們言家。你知道那個牌子是誰寫的嗎，就是你們在江西看過的那個人，那是你媽和我永遠的大哥，劉家劉浮閒，這件事不要再說了，你和你妹妹都收拾一下儘快出發。”
言庭影不再說話了，而是一個人出來大廳站在門口，看著外面要落下的太陽，想起和那個人一起的激情燃燒的歲月，大哥，我和南媛都很想你，你知道嗎？
人都說，富貴三代才可以出貴族，貴族是什麼，也許是那些病秧子似的飯桶，也許是都得精品人生的一群奢侈者，當然更多的是掌握人生死的上位者。
李家老爺子不是貴族，沒有從小就有人陪著教出來的禮儀，可是這不影響他的尊貴身份，杭州李家，李姓的四大家族之首，這世界上已經沒有幾個人敢對他指手畫腳了，就連太原的那些老不死的也不再敢說三道四的。
就這麼一個大人物，現在卻如睡著般的躺在一個躺椅上面，邊上點了一爐薰香，椅子下面有一個很精緻的水菸袋，沒有一個人伺候著，也沒有一個人打擾他。
“二哥，說說看。我那個寶貝孫子最近都有些啥進展。”老爺子忽然睜開眼睛對著屋邊上的一塊陰暗地方，像是呢喃自語的說道。
一個黑影忽然出現在陰暗處，就像他一直站在那裡一樣，他聽到老爺子的話，腳步向前了一步，不過他沒有離開黑暗處，他彷彿是天生的暗夜使者，不習慣太陽的光芒。
“小少爺最近好像什麼都沒有做，每天都在醫院裡面照顧表少爺。”
“照顧小明？有意思，我這個寶貝孫子是越來越有意思了，我估計他這次被他表哥嚇得不輕啊。我都可以想象，他縮在床上一臉驚恐的看著他表哥的那張臉了。事情真是越來越有趣了！對了，他見過那隻王八了沒有。”老爺子從躺椅上面坐了起來，從邊上把水菸袋拿起來，點了根火柴開始抽起來。
“有。不過只見過一次。他只是在校園的角落看了一眼就走了，沒有任何動作。不過估計，小少爺快要進二中了。”
“二中？那可是一個難進去的地方，就那個老不死的傢伙，估計不會讓他這麼容易進去的。那個老傢伙竟敢誰自己學校的人都可以號稱精英！要是他養的那一池子魚都是精英的話。我跟你說，那隻王八也不只有連一隻蛋也下不出來。不過我想那個老不死的還不至於膽子大的敢打我這張老臉，我們家的那個臭小子要去他那裡是給他面子。不過說起來我這個寶貝孫子還是真有幾分膽色。那隻王八雖然是一個懦夫，不過在自己老窩裡面要鱉死幾隻小魚的能力還是不缺的。”
老爺子一臉玩味的笑，好像一點都不擔心他的寶貝孫子在二中會受到欺負。
“老爺，這次你可能估計要錯了。小少爺這次進二中並沒有說出和這邊的關係，而是透過張家二小姐，張梓琳的關係進去。”
“梓林，張家的那個二丫頭？哈哈，看來是越來越有意思了。那可不是一盞省油的燈。要說整個杭州，能說有幾分能耐的年輕人，她絕對算的上是一個。陳家那算盤也打的太精了，青梅竹馬。要是張家那丫頭要喜歡陳家那小子的話，早就喜歡了，還要現在培養什麼感情。看來，這次我的那個寶貝孫子要給我長臉了，要是他有能耐騙到張家二丫頭的話，天大的事情，我都扛得住，張家和陳家，就算是加起來我老頭子也不怕他們，張家的二丫頭，要是是我孫媳婦的話，我就是現在就閉眼，我也能瞑目了。老爺子聽到這個訊息明顯有些興奮，眼睛微閉，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好一會兒他才睜開眼睛把滅了一半的煙點上對那個黑影說道。我們家二丫頭那邊是一個怎麼樣的情況，又有幾個管不住下面那玩樣的傢伙倒在了她那張不大的石榴裙下面。”
“二小姐那邊，最近動作很小。只跟徐家的那條土狗接觸過一次。老爺，我要不要出手把那條狗解決掉。他可是一個危險的傢伙，當年他就刺殺過三少爺。我怕，小少爺那邊不一定應付過來。再說，如果小少爺對那個人動手的話。我想二小姐的動作可能要更大一些。到時候，我們掌握起局面來，可能就更難了。”
“掌握局面？‘老爺子冷哼了一聲，’我想我家那個臭小子，不會給我這個機會的。二哥，不知道你注意看過他帶回來的那把刀沒有。你就真的對那把刀沒有一點印象了嗎？”
“刀？”黑暗中的黑影第一次有了表情，先是沉默，後面竟然出現不可置信的神情。
“是那把刀，主子的那把？”黑影一下子就走出了陰暗角落，他又一張和別人不一樣的臉，蒼白的臉上刀痕交錯。
“恩，就是那把刀。老爺子看來一下黑影的表情，自己也陷入了回憶中，好久從回過神來，緩緩的說道。”二哥你還記得老哥哥是怎麼跟我們說得嗎？刀和劍那是不一樣的。劍更講究的是出身，一把好的劍最少要有一個夠有名的鍛造師，主人。它本身更要是一塊好的材料。這樣的劍才有機會流傳萬世。可是刀不一樣，它可以沒有出生高貴的身份，甚至可以不夠快。它要的是什麼，要的是一個有一種敢粉身碎骨狠啥勁的。殺千人，折百刀，那才是名刀。你說一個老哥哥把這把刀傳給他的臭小子，還要我們老傢伙做些什麼。徐家的那條狗，加上那隻王八，我都嫌不夠。你傳話下去，就說我老頭子不喜歡這個孫子，不要注意我的態度。讓那些龜縮的跳樑小醜們都出來，讓他們能蹦躂的多歡就蹦躂多歡。
“是老爺，我記住了。”黑影又回到了黑暗處，不過他的眼睛不再是死魚般的，他的眼睛中的亮光，讓他第一次不能和黑暗溶為一起，主子雖然你去了，不過小少爺和你刀的傳人還在，我會守護他們的，主子，老爺說得對，杭州這個小地方，要玩久玩一把大的。黑影本來就想離開的，不過看了一眼桌子上面擺著的全家福又有了些遲疑，愣了一下後他終於開口了，那個小呢子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老爺，不過這樣一來，我就怕二小姐那邊有些棘手。您也知道，當年那件事情，她可是還在恨您。”
“恨我？”老爺子眼睛中露出一股堅定的眼神，裡面沒有自嘲，也沒有感傷，那是一種有一絲殺意的冰冷。“為了一個連我李家大門都不敢進的男人，恨我。當年她們聯手趕走老三的時候，他們就因該知道有這麼一天了。今天，她就更沒有資格恨我了，為了對付自己的親侄子，徐家的那條狗她都敢去惹。二哥，你給我看仔細了，記得要是有那麼一天。你只要把她的屍體帶回來就行了，十五年前，我就已經叫人給她準備了一口棺材。那口全水晶的棺材，我想配得上她的身份吧。”
黑影堅定得點了點頭，一下子就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