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戰達羅的眯眼

雨下得真大，天上的雨滴就像是和大地有仇似地無情的鞭打著這塊半是黃土半是黑金的大地。

劉建明就像是一座雕像一樣站在院子裡面，任那無情的雨水在他的臉上和身上濺起水花。雨水要是真的像是印度傳說中的恆河水一樣可以清洗罪惡的話，也許它也洗不乾淨這個男人心中的那點註定要進十八層泥犁的血腥味。

又是一個雷雨夜，那是多久之前的晚上。劉建明真的記不起來了，也許是五年前也許就是昨天。那天的雨因該比今天還要大，劉建明清楚的記得他們幾個在湘西的林中還是被雨水打得睜不開眼睛。他們邊上是橫豎的躺著五百多具所謂的獵物，五個山寨的聯盟的人被他們在一個這樣的雷雨夜一次性清光了。那天他們沒有像往常一樣離開這塊剛變成的巨大墳墓，四兄弟都站在雨中，被想要洗劫大地的雨水沖刷著。獵人聯盟輕微的人也是第一次看清楚這五個人的模樣，也就是那天他們的名字進入了獵人聯盟的高層。

這個在三年後以整個獵人聯盟中最年輕的年齡坐上了西南區最高獵人指揮官的南宮臨清，他在自己的日記中是這樣形容的，那是我又一次帶著兄弟們去清理善後，我們和往常一樣在接到他們幹完活後才趕到地點。

那天的雨真的很大，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大的雨，我和幾個兄弟在這種雨中又一次感覺到天地的威力，有一個兄弟甚至在上坡的時候差點就掉落懸崖一去不返。這種鬼天氣也不知道是哪一夥變態的傢伙在這種天氣中海乾活，真是一群瘋子。要知道自己這群人可能在一些變態的眼中不是一些可以入法眼的人。可是南宮臨清知道，他們都是一些經歷過生死的真正戰士，不對，是戰士中的戰士。他們可能沒有顯赫的軍銜，也沒有可以一說出來就驚天動地的名聲。可是他們做過的事情就是將軍，也有給他們先敬禮的理由。但是在這種天氣中，這些軍隊精英中的精英都有些吃不消了，趕路的時間比平時增加了兩倍。

我有些擔心今天任務要被耽擱了，聯盟中的規矩是在三個小時之類就處理掉善後。可是對於前面一個更佳難走的路，我心裡沒有一點把握。

對於那些在今天這種天氣中殺人的那些變態，我真的是不知道要用什麼言語形容了。我心裡忽然又一個古怪的念頭，也許，我們今天看的到他們。雖然這個念頭一閃過，我立馬就否認了，因為沒有那個或者那組獵人會在殺人以後還待在現場的，何況今天這一個或是一夥人可能是獵人中的獵人。

當我們離現場只有一個山頭這麼遠的時候，我聽到了老李都有鬆了一口氣，邊上年齡最小的小張更是有些大聲的喘著氣。

我讓他們先休息一下，自己先一步過去，那天我看到了我這一生一輩子也忘不了的場面。

一個不大的林子裡面躺了有近五六百具剛死的屍體，雨水和那些人流出的血水混在一起，真的有一種血流成河的意思。幾個看上去有些年幼的身體像雕塑一樣站在雨裡。是他們殺的這些土匪嗎？透過茫茫大雨我可以看到那幾張還稍顯稚嫩的臉。他們都是些小孩，一些最少還可以在父母懷裡在撒嬌幾年的還在。可是現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一群如戰神般的存在，也是散發出連天水也洗不淨血腥味的殺神。在大雨中他們就是靜靜地站著，我忽然有一種要膜拜的衝動，彷彿在那一秒鐘他們不只是主宰了人的生死，他們也掌握天的眼淚。

後來上面問我這隻隊伍該叫做什麼，我不加思索的脫口而出，天泣。一群可以讓上天哭泣，也無可奈何的人。

天泣，這個名字不錯。可惜啊，那天本來只是因為血濺在身上太多，自己幾個人才在雨裡面淋雨，想要把血腥味沖淡一點。沒有想到雨水不但沒有洗淨身上的血腥味，還讓後面一個趕來的同志當場就嘔吐不行。

其實每個人身上都有一些他本身就帶有的味道，不過在劉建明的身上那股味道好像是消失了，他現在身上只有淡淡地菸草味道，可是那不是他身上的原味。老劉頭曾經說過他天生就是一個殺星，那股從孃胎裡面就帶出來的血腥味洗是洗不乾淨了。

殺星，血腥味，都是些虛無縹緲的東西。這些就像是老劉頭經常說的那些神話故事一樣，不可說不行，但是你要是全性了，也是一個傻逼。不過從頭頂的那隻眼睛開啟的那一天起，劉建明知道自己真的有很大的變化，特別是對血腥味有一種已於常人的敏感。

不過劉建明從來不相信命運，就算是兩世為人，就算這個世界就像老劉頭說的那樣滿天神佛，他也不信。一個相信命運的人，要想要成為一個強者，真是痴人說夢。劉建明只知道在他們離死亡只有一步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憐憫過他們，那時候要自己相信這是命運，你不死何為。

大雨一直還是在不停的下，天邊的地方還偶有幾道閃電和悶雷聲。可是劉建明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一個地方，那就是出事的礦區。他可以感覺到空氣中從那邊傳過來的那絲淡淡地血腥，有點微甜。

忽然他看向了外面大門的地方，露出了一個從沒有過的燦爛笑臉，強子回來了。

站在門口的強子身上早就溼透了，比較起劉建明的雨中一身白衣來說，他身上多了一身墨黑的汙跡。雨水的沖刷讓他身上的汙跡一點一點的順著衣角往下滴落，在地下濺起一些墨黑的水花。

強子就這樣站在門口也不敲門，任雨水一直衝刷著自己。他臉上沒有表情，可是你要仔細看的話，會發現他的眼睛眯的很小。

戰達羅的眯眼，那是湘西和湖北的土匪沒有人會不知道的。那是一場噩夢，是一場屠殺的前兆。

到底是誰惹了這個煞星，是誰讓這個長相很憨厚的男人眯上了他那雙本來就不大的眼睛，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