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論道大會(四)
無論在場的人怎麼想,劉樂的一句話給易揚的天道之論上了一層保護衣。其他人要還是對這個提出異議,那麼第一個面對的會是劉樂的責難,畢竟他已經蓋棺定論了。
文軒居三問,天道之論以說,那麼還剩下的就是人道之論和天下大勢了。這次他們沒有等易揚先說話。直接就有人站出來發問了。
“易公子,你的人道之論未免太過片面了。自古多少豪傑求長生而不得,空留遺恨。世人都知這長生虛妄,為何你偏偏認為人道在這長生上?”
有人站出來說話了,話中語氣倒是沒有前幾人那麼激烈,說話的內容也得到了不少人的認可。尤其說話的這人還是文軒居出名的大儒,比起劉樂也不過稍遜一籌罷了。
其實眾人異議最大的就是這人道之論。誰都知道這長生二字,只是不靠譜的臆想。而易揚偏偏單用這兩個字來解釋人道,所有人都想看看易揚怎麼解釋溫普和的問話。
人的名,樹的影。溫普和站出來一說話,易揚就感覺到其中的不同。同樣是不認可自己的解釋,可人家言語中幾乎不帶一點菸火氣,卻直指人道之論的核心。
一時間大家都想看看易揚怎麼回答,回答這個聲望也只是稍微遜色劉樂的大儒溫普和的問題。高坐龍椅上的皇帝周定鈞,臉上也第一次露出了笑容。當初他決定在這裡召開論道會的時候,就提前瞭解了易揚的三問答案,正如溫普和一般也認為人道之論是易揚的死穴,所以才花大心思把這論道大會的聲勢親手推上了巔峰。
易揚沒有直接回答,先是朝著那位年紀四十上下的溫普和見禮之後,這才開始了自己的答疑。“先生說的沒錯,這長生確實是虛妄之言。自古以來不管有多大的功績,多大的權勢的人到頭來都脫不開黃土一杯的結局。有生就有死,才能符合自然規律。”
易揚的話還沒有說完,這溫普和就不耐煩了,他說的和自己說的幾乎是一個意思,這重複自己的話溫普和哪裡有耐心聽下去。前面易揚對天道的闡述讓他眼前一亮,所以對他現在甚無滋味的重複話語很不耐煩,直接開口打斷他的話。
“易公子,大家剛才聽過的話就不要重複說了。還是說說你自己的看法吧!”
易揚稍微一楞,不過他馬上就要說到自己的看法了,所以點了點頭臉色平靜的繼續說道:“長生的真正意義,在下看來只是一種對生命的敬畏和嚮往。敬畏它的神秘和未知,以及那沒人能擺脫開死亡結局的命運;嚮往它的真諦,這死亡會不會是一個新的輪迴,一個新的開始。千般大道,萬般慾望,我只問一句可得長生否?”
“千般大道,萬般慾望,我只問一句可得長生否?”溫普和嘴裡下意識的唸叨著,過了片刻才抬起頭旁若無人的哈哈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指著易揚說道:“好一個易家公子,起初聽我那弟子言語中對你推崇,我還不以為然。今天倒是我小看了天下人,你果然不凡!”說完就搖著頭,走了回去。
易揚面對溫普和的背影很是恭敬的施了一禮,今天這個場合上他不可能說什麼謙虛的話,所以也只能用這個方法來表示自己內心的感激。
先有劉樂親自為易揚的天道背書,後有溫普和的親自誇贊“不凡”。易揚的天道,人道兩論就這麼有驚無險的安然度過。不提別人只是那皇帝周定鈞此刻臉色雖然平靜,可握住龍椅的手上卻是青筋直露。
他現在心中只有悔恨,沒想到自己倒成了易揚此刻威名的最大功臣。沒有他在背後推波助瀾,這次論道大會還掀不起這麼大的波瀾,鬧不出這麼大的動靜。哪怕是最後一問功虧一簣,可易揚以不到十八的年齡,先後得到大儒劉樂和溫普和的讚賞,聲望一飛沖天也不過是時間問題了。
悔恨的是陛下,可最難受的就是大皇子了。要知道這溫普和可是他文軒居的人,前面他還很高興的看到溫普和親自出來發問為難易揚,結果後面來了一個大逆轉,直接自己開口稱讚易揚了。讓他險些一口把心中的老血給吐了出來!
這時三問也只剩下最後一問,天下大勢了。高空的太陽也慢慢的爬過了宮殿的最高處,出現在半天際。易揚此刻的聲勢幾乎達到了巔峰,無論是誰都知道今天只有一個贏家,就是眼前這個少年郎,哪怕他還有最後一道難過未過!
“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其實這和世間萬物是一個道理,無不都是如此。有日落就有日升,有巔峰就有衰落。”
朗朗的聲音響徹在整個廣場,這最後一個話題幾乎是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眾人都點了點頭,沒有人提出異議。易揚也彷彿是一個得勝歸來的大將軍,站在原地等待屬於自己一個人的加冕!
大皇子拳頭握的緊緊的,他不甘心這樣失敗。他賭上了自己所有的一切,才有了今天的這個局面。他不甘心就這樣被易揚這個小子給毀了,他知道如果今天眼睜睜的看著易揚勝利,那他面對的不僅僅是失敗,還有失去文軒居的危險。
“易公子的話,本皇子也十分認同。那照易公子這樣說,那我們這大周是屬於要合的那一個,還是是被分的那一個呢?”
高臺上傳來的聲音,讓易揚轉身看了過去。“原來是他啊!”易揚一見是個自己不認識的人,不過從他站的地方和他自稱皇子的口吻,他也能猜出來這位說話的人正是那位大皇子。那個和神秘人關係曖昧的大皇子。
大皇子的這個話就是牽強附會了,話裡的陷阱幾乎就是明擺著的。這也是一個陽謀,易揚如果說大周是合的話就必須要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如果說是分的話,那易揚身為大周子民就有欺君叛國的嫌疑。
無論怎麼說都會給大皇子和眾人留下口實,一個應對不好那麼易揚這次好不容易才獲取的聲望,必將遭到空前的打擊,更是會成為其他人攻擊自己的一個靶子!
這個時候哪怕是劉樂也不好開口,一是大皇子這個問題問的合情合理,字字扣住易揚的“合,分”,這次論道大會說穿了就是易揚回答眾人對自己見解的看法,所有他沒有好的藉口和機會替易揚說話。
二是劉樂畢竟才和皇帝周定鈞暗下約定不久,他論情論理也不該在這個時候替易揚說話,畢竟他也不知道這是大皇子的意思,還是皇帝周定鈞授意他兒子的說的。一個不好,自己苦心幾十年的心血就會毀於一旦!
易揚遠遠的看著大皇子臉上那刻意顯露出來的虛偽笑容,心裡雖然再笑可臉上卻是一副凝重的表情。他不害怕大皇子站出來,反倒擔心大皇子沒有站出來。只有他站出來了,易揚就知道他和那個神秘人肯定關係不菲,甚至是說同一個人也很有可能!
這也是他和李靈推測出來的一個結果,他們曾經仔細分析過神秘使者的來歷和自家的發現,兩者一結合就得出一個令人驚訝的結論。而現在大皇子急不可耐的表現,更是給了易揚一個肯定的答案。
不管他是不是就是那神秘使者本人,易揚也不會讓他稱心如意的。忽然廣場上的人就看到易揚笑了,笑的灑脫,笑的隨意。就好像剛才大皇子的那個問題沒有出現一樣,易揚沒有在把目光放在大皇子身上,而是看向了龍椅上的皇帝周定鈞。
身後大伯父他們的擔憂,不遠處李靈的微笑,劉樂看著自己目光透露出的複雜等等,這一幕幕彷彿在這一刻停止了,所有人都等著易揚開口,想看看眼前這個光彩奪目的少年是不是還能像前面一樣,依舊會屹立不倒,依舊會從容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