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縹緲行 深夜拜訪
夜初寂，人已寐。
廣闊無垠的天幕之上，半輪弦月斜斜的掛著，幾顆幽藍的明星閃爍著微芒。
銀白的月光灑在地上，照亮了道路兩旁那一間間簡陋的房舍。
幾縷清風拂過，吹散了白日裡積下的所有塵埃。
月下，一道人影踩著星輝，叩響了一扇樸素的木門。
一塊反掛在門上的小木牌，在這輕微的動靜裡，終於還原了它本來的模樣。
透過月色，能夠隱隱分辨出上面的“三十三”字樣。
“誰呀。”
屋中傳出了一道男人的聲音，控制的切到好處，絲毫沒有驚擾到旁邊的住戶，顯然是有意為之。
人影沒有回應，不緊不慢的再敲了一下木門後，就站在那裡靜靜等待。
一陣急促的下樓聲從屋中響起，片刻後，木門被“咔嚓”一聲開啟。
“王師弟，是你?”
房屋的主人顯然認識敲門的人影，在開門瞬間，就脫口而出。
人影正是王仲。
“錢師兄，深夜冒昧打擾，多有得罪。”
王仲雙手抱拳，一臉歉意地朝眼前之人行了一禮，語氣淡然。
“師弟有什麼事，先進來再說。”錢進探頭向屋外掃了幾眼，確定無人後，就拉著這位意外來客進了屋。
“平日裡顧著修煉，屋子裡實在簡陋了些，只有這些東西，師弟不要見外。”
錢進沏了一壺冒著熱氣的清茶給王仲，顯得很不好意思。
做完這些，他掏出了一顆通體圓潤的夜明珠扣進了牆上的一個圓孔中，屋子瞬間澄亮無比。
王仲小抿了一清茶，茶水入腹，口中仍留有餘香，倒還不錯。
“師弟大半夜來我這，可有要事?只要是我能幫到的，儘管提便是。”
錢進沒有對王仲的深夜來訪感動不悅，反而是大拍胸脯保證了一番。
“我的確有一事，想請教師兄。”
王仲放下茶杯，語氣吞吐：“關於心魔誓言一事，師兄能否替我講解一下，此誓到底為何物?”
錢進略微沉吟，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道：“師弟可知……結丹境?”
“當然知道，築基之後便是結丹嘛。但這與心魔誓言，又有何關係？”王仲毫不猶豫的回答了這一問題，不解道。
“師弟覺得，突破結丹境最大的瓶頸是何物？”錢進微微一笑，又丟擲了一個問題。
“那當然是資質了。”王仲脫口而出道。
“並非如此，”錢進搖了搖頭，道：“阻礙築基修士進階結丹，資質的確佔了一部分。但最主要的因素，還是心魔。”
“心魔？”王仲似乎想到了什麼：“那心魔誓言豈不是……？”
“不錯。”錢進點了點頭，道：“所謂的心魔誓言，便是人為的給自己製造一個心魔隱患。若不違背誓言，則這一隱患永遠不會出事。”
“但若違背了誓言內容的話，那……”錢進語氣略微一頓，道：“那就等於人為給自己製造了一個極為可怕的心魔，到了結丹之時，苦頭可就來了。”
“所以那些人才會聞之色變嗎？”王仲總算明白了此事，喃喃自語。
“這就是那日我勸阻師弟你的原因。”錢進猶豫了一下，道：“我們這些修仙之人，難免會有身不由己一日。若說能夠一直保證維持一個誓言，恐怕沒有那麼容易。”
王仲對此並不在意，極為自通道：“這我倒是不怕。別的不提，這種事上，我自認是有幾分把握的。”
錢進見如此，也不好開口勸告。而是說道：“師弟你既然已有自己的想法，那自然是好事。不過，可千萬不是盲目自信才好。”
“師弟，”錢進給自己倒了一杯清茶，抿了一口，開門見山道：“你深夜而來，應該不是為了瞭解心魔誓言吧，畢竟此前我已經和你說過一些的。”
“師兄猜的不錯。”王仲沒有絲毫詫異，從身上拿出了那隻小布囊，問道：“師兄可認得其中之物？”
財不露白的道理，王仲知曉。
選擇讓錢進幫忙辨別這袋靈根種子，是其細細思考後，才做出的決定。
他在門中熟識之人不多，才那麼幾個而已。
若貿然讓一些不熟之人幫忙的話，恐怕不妥。
他雖認識錢進才三個多月，但從這段時間的相處來看，此人應該不是那種會見錢眼開，殺人奪寶之人。
畢竟此人雖說有些迂腐，膽小怕事，喜愛錢財，但這些都是其真性情的表現。
能夠好心提醒一個在此前素昧平生的人，會壞到哪去呢？雖然他們是師兄弟。
但在這宗門之中，又怎會真有同門之誼存在？
他不過是一介凡人，雖說唾手可得，卻並不是一塊肥肉，根本沒有多少油水可撈。
所以錢進的那些行為，多半是這位心性純良之人的善意舉動。
他出生王府，自幼隨父王接人待客，已經耳熟目染了一番識人之道。
雖說不太高深，但王仲自詡，應該不可能有錯。
錢進接過布囊，開啟看了一眼後，神情由疑惑轉為驚訝。
“這是……靈谷之種？”
王仲微微一笑，道：“師兄認得此物，那就好辦多了。此番我來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請師兄幫我辨別一下，這袋種子的真假。”
“倒是一個重任務。既然師弟這麼放心，那就交給我吧。”錢進眉眼一彎，拍了拍胸脯保證道。
一袋靈根種子被其倒在桌上，仔細檢視。
這些靈根種子顆粒飽滿，外形與普通穀物無異，只是大上了一圈，且每一粒都是相同大小。
錢進拿起其中一粒，放在手心認真查驗，漸入狀態。
“幸不辱命，一共三十五顆靈根之種，都是真的。”錢進擦了擦汗水，將這些種子盡數裝好，遞迴了王仲。
“多謝師兄。我為了提升修為，花光了全部身家才買來的這些種子，生怕有一粒假的呢。現在有師兄這番話，總算安心了。”王仲隨口撒了個謊，一顆心落了地。
這些種子，總算能夠安心的用了。
“沒事，一點小忙而已。”錢進嘿嘿一笑，毫不在意。
“對了，師兄。”王仲從布囊中拿出了五顆靈根種子，道：“深夜打擾師兄，實在不好意思。這就當是給師兄的報酬吧。”
錢進一臉喜色，極為乾脆的收下了靈谷種子，道：“既然師弟這般大方，那我就不客氣了。”
“那我就不再耽擱師兄休息了。”王仲微微一笑，起身告退。
錢進喜滋滋的翻看著這幾顆種子，心情極好。
王師弟還真是大方，五塊靈石一粒的靈谷之種，說送就送。
不過師弟他怎麼會有那麼多靈石呢？錢進略微感到不解，不過隨即就將之拋於腦後。
誰沒點秘密呢，說不定王師弟家中是一個修仙大族，畢竟他可是帶著升龍令來的。
就在錢進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其手上的一粒種子，在不覺間有一縷黑芒，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