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救人
“不行,絕對不行。”太醫陳平跪在皇帝腳下,一邊高喊一邊磕頭。
當他聽到胡飛的那個方法時,頓時高聲反對,這個聞所未聞的方法只怕只有瘋子才能想出。
皇帝李夢峰看著跪在地上的陳平,心中猶豫不定,他不可能只聽胡飛的三言兩語,便把帝國未來的希望寄託在胡飛的身上。相對來說,他更加傾向於胡飛所說的第一種方法,就算少了條臂膀,也總比丟掉性命強。
陳平不停的磕頭,只聽砰砰砰幾聲,他的頭上就流出了鮮血,眼中竟然流出了淚水,爬到李夢峰旁邊,抱住皇帝陛下的大腿,登時嚎啕大哭起來。
“陛下啊,都怪老臣無能啊。陛下還是容臣再想想辦法吧!”
胡飛在旁邊看他一副作死的樣子,心中苦笑,剛才怎麼沒見你這副德行,還不是聽說斷臂可以保命,這才來了孝心勁兒。
胡飛走到陳平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嘴中說道:“陳太醫不要太過悲傷,這地上也是有那瘟疫的,你磕破了頭,估計也染上了,不如拿你做實驗可好?”
陳平聽到胡飛的話頓時一陣慌亂,急忙站起身子來,臉上的悲傷與淚水消失的一乾二淨,像是吃了黃連的啞巴一般,立馬說不出話來。
胡飛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也不再理他,轉身對著皇帝說:“陛下,還請早做決斷。這蟲子極其怪異,不能再用草藥了,這蟲子食了血液中草藥的成分,只會更加活躍,反倒是害了兩位皇子和孫侍郎。”
李夢峰眼中陰晴不定,他的手掌攥的緊緊的,身子也不住的顫抖,他雖然知道胡飛所說的話不大可能是謊言,但這胡飛總歸不是大夫。李夢峰的臉色慢慢變得堅定,忽然站起身來,準備開口說話,這時,孫仲陽卻開口了。
孫仲陽沉默的看著孫燁的身體,老淚縱橫,心中只想躺在這裡的應該是自己這個快進棺材的老東西。陛下想用保守的方法治療,可是燁兒怎麼辦?難道要把他胸前的肉全部挖掉麼?
他毅然決然的對皇帝說道:“陛下,老臣願意讓胡飛先用火石治療燁兒,也好當做試驗……”說到後面,老頭兒已經顫抖的說不出話來。
此話一出,忽然從屋外跑進一個女人,這女子三十來歲,看穿著極是不俗,卻形容憔悴,走路搖晃,眼中含著淚水,進屋之後便跪在李夢峰面前。
“父皇,真要用我夫君試驗麼?”
胡飛聽她說話,也知道了她的身份,此女正是李夢峰的親生女兒,孫燁的妻子,和碩公主。
李夢峰先是看到自己兩個兒子的慘狀,現在女兒也傷心的跪在自己面前,頓時心中有如高山崩塌,眼中竟然流出了淚水。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自己的兩個兒子還好說,大不了就是砍掉臂膀,可是自己的這個師傅外加女婿又當如何?若是這胡飛的方法治不好孫燁,反倒傷上加傷,只怕這女婿登時便會喪了命去,女兒年紀輕輕,難道就要守寡了?
胡飛見眾人糾纏不清,急忙對孫仲陽使了個眼色。
孫仲陽會意,雙腿一沉,跪在地上,口中喃喃說道:“陛下,老臣就這麼一個出息的兒子,也不想行此辦法,但諸位太醫沒有手段,我也只能相信胡飛,聽命於蒼天了。”
和碩公主一聽公公說出此話,剛要說點什麼,忽然眼白一翻,昏了過去。
孫仲陽來忙叫來下人,把公主抬到床上,見公主並無大礙,才鬆了口氣。
他接著對李夢峰說道:“陛下,公主已經昏了三回,再也經不起折騰了,老臣也是一口氣兒兜著,若是再拖延下去,只怕老臣也堅持不下去了。”
李夢峰沉思片刻,終於點頭同意。
幾個下人輕手輕腳的挪動了幾下桌子,把孫燁單獨放到一邊,又有人遞過火石粉,交到了胡飛的手裡。
胡飛吩咐人端來一個火盆,又從一名太醫手中拿過一把細刀,便舉在火盆之上烤了起來。
約莫幾分鐘的功夫,胡飛手中的小刀終於被烤的通紅,他轉過身子,對皇帝說:“陛下,可否請您的幾名侍衛幫著壓住孫大人?”
李夢峰看胡飛燒好了刀,也知道要動手了,急忙衝身邊的宋陽點了點頭。
宋陽帶著三名侍衛緊緊按住昏迷的孫燁,雖然孫燁此時半點都動彈不了,但是那通紅的刀子,刮在骨肉之上,只怕是驚人的劇痛,難免不會痛醒過來。
胡飛環顧四周,屋內眾人都是滿臉不相信的望著自己,只有那呆滯的孫仲陽,眼中多少帶著一絲希冀。胡飛深吸一口氣,走到孫燁旁邊,刀尖便插入了被細劍劃開的口子。
這口子不寬,卻有一掌之長,胡飛猜想,定是那侏儒刺殺李燦之時,孫燁從側面撞像刺客,被那細劍劃到胸口,也多虧如此,不然,只怕那李燦就要被捅個對穿了。
火紅的刀子剛一觸碰到到孫燁,胡飛便聽到極細的一聲呲響,一股夾雜著肉類烤熟味道的惡臭便溜進胡飛的鼻子。胡飛忍住臭味,輕手輕腳,極為謹慎,左手帶著手套,右手便用那小刀颳起表層已經化膿的白肉。
任胡飛如何控制,孫燁的身體還是劇烈顫抖起來,雖然並沒有清醒,但還是在昏迷的狀態中嘶喊出來。
滿屋子的人都露出忌憚的神色,很多人都怕孫燁猛然躥起身來,把那帶毒的膿液濺到自己身上。
李夢峰滿臉的沉重,孫仲陽更是險些昏厥過去,淚水已經鋪滿了他的臉龐,孫燁的嘶喊更像是用刀子割他一般,他有些不忍再看下去,絕望的轉開了身子。
胡飛並有沒有被孫燁的嘶喊,和滿屋人的質疑所影響,他面色平靜的用刀子一點點刮下腐肉,再用布塊擦淨刀子,繼續刮下去。
不一會兒,胡飛把清理完了傷口,他知道,傷口表面殘留的細菌正在拼命的腐蝕孫燁的肌肉,這剛剛清理完畢的傷口用不了多久便會再次化膿。
他拿過火石粉,均勻的灑在孫燁的傷口之上,然後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火摺子。
點燃之前,他又轉身看了一下孫仲陽,見老頭兒根本都不忍心看這場面,胡飛又把目光轉向皇帝,嘴中說:“陛下,臣要動手了,陛下可以轉過身去。”
此話一出,屋子中的人都紛紛轉過頭去,有些是不忍,有些是不敢看這場面。
李夢峰茫然的搖了搖頭,衝胡飛說:“不必,朕有分寸,你動手吧。”
胡飛掰掉火摺子的頂蓋,拿在手中,用力一吹,火摺子便燃燒了起來。他向按住孫燁的幾名侍衛點了點頭,示意他們一定要按住,然後,就動作迅速的用火摺子點燃了孫燁胸前的火石粉。
蹭的一下,燃起一道火苗,屋子中頓時充斥一片焦臭的味道,孫燁的叫喊聲再次響起。
昏迷中的孫燁本能的想要撲滅胸前的火焰,可幾個強壯的侍衛死死的壓住他,讓他半分都動彈不得,只能拼命的嘶喊,整個屋子的人都被這撕心裂肺的叫喊驚得失神。
皇帝站在旁邊,臉上不住顫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轉頭再看那孫仲陽,卻已經被這嘶喊驚得昏了過去。
胡飛摘掉手套,擦了擦腦門的汗珠,終於撥出了那口憋在胸前的氣兒。
除了孫燁的喊叫,屋子裡的人都說不出話來,胡飛覺得有些疲憊,不顧眾人的眼神,走到一個角落,靠住牆角休息起來。
等了約有小半個時辰,太醫們終於在皇帝的命令下檢查孫燁的狀況,陳平抓起孫燁的右手,開始把脈,眾人都盯著陳平的表情,希望能看到一絲驚喜。
陳平閉著眼睛,用手指輕輕的感應孫燁的脈搏,忽然,他面露喜色,跪在地上,大聲說道:“陛下,孫大人脈象雖有些弱,不過已經平穩了。”
李夢峰聞聽此言,終於鬆了那口憋在嗓子眼的氣,轟的坐在了身後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