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井下(二)
張可為聽到胡飛的話,努力剋制了半天,終於平靜了下來,她也不直接回胡飛的話,反問道:“你又來幹什麼?”
胡飛目光中有些陰沉,低聲說:“我來抓鬼來了。”
張可為搖頭,不解的問道:“什麼抓鬼?說的明白些。”
胡飛只好解釋道:“我今天吃完晚飯,便躲在窗前候著這女鬼,剛才聽到聲響,就跳出窗子找尋,哪想完全不見蹤影,只看到我那後院的乾井上掛的油燈有些晃動,就跳下井來,一直走到了這裡……對了,你怎麼來的?”
張可為聞言,眉頭緊鎖,思索半天,才說道:“我也是從我後院那乾井下來的,剛才我趁著夜深,去後院的屋中洗……洗澡,忽然聽到有些聲響,找尋出來,發現這井中有些動靜,就下來了。”
提到洗澡,二人都是臉色一紅,也虧著燈光微弱,氣氛才不至於那麼尷尬。胡飛感覺有些手足無措,低聲嘟囔道:“洗澡好,洗澡好。”
張可為忽然皺了皺鼻子,對胡飛問道:“這裡什麼味道?怎麼這麼難聞?還有你身上,怎麼一會香一會臭的?你嘴上掛的是什麼?”
胡飛剛要回答,忽然自己身後的方向傳來一聲尖叫:“啊!!”
胡飛頓時面色焦慮,對著張可為說:“是烏兒。”
說罷,二人便急匆匆跑了過去。
一到近前,胡飛才鬆了口氣。只見烏兒正靠在牆邊嘔吐。
張可為終於找到了惡臭的源頭,此時也是胃中翻騰,用手堵住嘴巴,試圖忍住嘔吐,卻還是沒憋住,嘩嘩吐了出來。
胡飛趕忙拿下香囊,用力撕開,掏出幾片花瓣,遞給二人,並讓二人含在嘴中。
烏兒丫頭終於止住了嘔吐,這才發現井下並不是胡飛一人,旁邊竟然還有張可為,這張可為穿著薄衫,頭髮凌亂,而且臉色還有些微紅。
烏兒不自覺的想起這一路南下又東行的過往,自己總覺得胡飛和張可為不對勁兒,想不到這二人今夜卻到這井底私會,還騙我說什麼練武……難道這胡大人不喜歡女人?怪不得他不碰自己?可是他為什麼又要說娶自己?
胡飛見她不再嘔吐,連忙問道:“烏兒,你下來幹什麼?”
烏兒心中疑慮,卻也不是個笨丫頭,見胡飛問自己,急忙抱住胡飛的胳膊,動作極為親密,回答到:“大官人,你出來時驚醒了我,看你進了井中久久不上來,我好擔心。大官人,你來井底做什麼?這裡真臭,趕快和小娘子回屋休息吧。”嘴上雖是和胡飛說話,但目光卻是看向張可為,眼中充滿了挑釁。
張可為本來還想關心一下烏兒,怎麼說也接觸了一個多月,況且女人心思細膩,她也覺得這個胡人女子除了太過縱慾外,並不是什麼陰狠的女子,哪想到自己的關心還沒說出口,這烏兒反倒吃起醋,對自己挑釁起來。
張可為也不示弱:“你家大官人就喜歡深夜與我見面,在樊城時便如此。著什麼急回去呢?”
胡飛瞠目結舌,他從二人的話中聽出了一絲醋意,兩個女人竟然在這地道之中敵對起來。
但是真實的情況只有自己清楚,張可為以為他與烏兒早已行了夫妻之實,其實胡飛並沒有,烏兒只怕以為自己喜歡了男人,其實自己也沒有。
剛想趕緊離開乾井,結束今晚的行動,卻不想那烏兒好似根本不怕什麼皇子,緊緊抱住自己的腰,嘴中接著說道:“大官人當然是著急回屋和我躺在一個床上睡覺了,難道和張公子在這臭氣熏天的地方聊天麼?”
張可為才識驚人,但在這感情上也是個雛兒,此時卻也忘記了自己的身份,開始與烏兒針鋒相對:“你家大官人就是喜歡與我聊天,我現在就要請你家大官人去我家聊天,你要不要去旁邊看著?”
胡飛也沒想到張可為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他也搞不明白為什麼張可為今天如此反常,難道是女人的天性和本能?
胡飛不願見到二人繼續僵持,也不知道該如何相勸,只好說道:“哎呀,這裡這麼臭,我們還是上去吧……可以睡完覺再聊天嘛……有什麼事……”
忽然胡飛閉上嘴,眼睛睜得老大,轉頭向後方看去。張可為也不再看著烏兒,一臉警惕,隨著胡飛同時向那方向觀望。
剛才二人都聽到一道極低的聲音,像是女人的笑聲,雖然聲音小,但是卻瞞不過胡飛、張可為的耳朵。
胡飛低聲喝道:“女鬼?”
沒有回答,井中一片寂靜,沒有動靜,顯然那人還在原處。
烏兒有些懼怕,緊緊抱住胡飛,這次,她不是做作,確實是恐懼激發的本能,女性總是如此,遇到危險時,都會抱住能保護他的親近的男人。
胡飛看向張可為,用眼神交流,只要張可為準備好,二人就衝過去一把擒住那女鬼。
誰知那女鬼卻突然說話了:“豔福不淺,兩個貌若天仙的女人竟然在這骯髒的井底為你吃醋拌嘴。”
三人都是一愣,但心中所想卻不盡相同。
胡飛驚歎對方的本事,她是怎麼來到那通道交叉之處的?難道是剛才趁著二人嘔吐聲音較大偷偷過去的?
張可為驚歎的卻是,對方怎麼知道我是女人?她在這井底多久了?我已經三年沒回來過了。
烏兒驚歎的比較簡單,張可為是女人?
三人瞪大眼睛,心中盡是疑惑,那女鬼卻不給眾人多做考慮的時間。
胡飛只見眼前飄過一個曼妙的身影,速度極快,自己的速度只怕不如這女鬼的十分之一。
那女鬼忽然從手中丟出一個拳頭般大小的球形物體,胡飛心中大叫不好,那肯定是什麼暗器,沒準是那塞滿鐵粒的炸雷。不敢多做他想,急忙甩出小黑刀,向那圓球擊去。身子也不做停頓,轉過身形,抱住張可為和烏兒撲倒在地,用身子擋住二人。
只聽叮的一聲,通道便安靜下來,並並沒有胡飛預料的爆響。
胡飛轉過頭去一看,眼睛卻忽然瞪大,眼珠子都快蹦了出來,只見前方一股白色氣體,帶著奇怪的味道向三人撲來。
“臥槽,迷煙。”胡飛身子慢慢軟下,倒向張可為和烏兒。
失去知覺前,他看到一個女人走向自己,眼睛模糊,看不清樣子,,那個女人抽了抽鼻子,自言自語的問了一句:“什麼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