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涼皮兒攤遇襲(一)
胡飛和眾人好生交代了一番,特別是自己在軍事上的想法,等他確認眼前這十多個舉人老爺明白了自己的意圖後,恭恭敬敬向他們的行了一禮。並允諾如有機會,一定會和陛下說明,在這事上,幾位舉人老爺是出了力的。
胡飛心想,明日我這一去都還不知是福是禍,你們卻想拼命的攙和進來,罷了,就如你們所願,只不過到時再被冷落個十年,可別怪我。
又回房換了件衣裳,然後便開始挑選禮物。
還是像上次那樣,烏兒小娘子沒給出什麼意見,倒是說可以送那涼玉啊,反正之前也沒送出去。
胡飛搖了搖頭,手指了指地下的痰盂,對烏兒說:“你看這地上的痰盂生的矮,所以只能盛些穢物;桌子當在中間,所以放的是我們的飯食;牌匾掛的高,所以上面寫的是聖人經典。這朝堂中有官位高低不同的官,該送的禮物自然也不是一個檔次了。”
烏兒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她開始理解這幫南人為何都這般瘦弱,八成這一肚子壞水都用在琢磨人身上了……不過也挺好的,她總覺得胡大人一副很厲害的樣子,自己倒也覺得安心,還有就是,烏兒和這胡飛接觸了大約一個月,覺得自己似乎都變聰明瞭,她現在甚至可以理解當初都尉說的一些話,擱在以前,她都以為那是瘋話。
胡飛從禮物堆中選了半天,終於把目光定在了一沓宣紙上。
這宣紙是在途中一個叫琮縣的地方買的,那地方長有一種特殊的樹木,號為白石。這種白石木做出的生宣不褪色,久經不脆,是練習書法的上品。這約莫兩寸後的宣紙竟然他孃的要一百二十兩銀子,若不是那吳徵出錢,自己根本買不起。
孫家是大家族,想必好讀那文章、也好寫那字畫。
胡飛給烏兒留了些散碎銀子,叮囑她在吃喝上不要對付後,便提著宣紙出了客棧,往東南而去。
此時已是日斜,街頭悶熱難抵,呆慣了樊城,胡飛真是非常不適應這京城的天氣,再加上剛才又喝了點酒,胡飛更是覺得熱的難受。
忽然,一聲叫賣引住了胡飛的注意,胡飛抬頭,發現原來已經走到了那夜與張鶴晨喝酒的夜市,前方有一攤位,一個約莫三十多歲的中年漢子穿著淺色短衫,嘴中喊著:“西北涼皮兒,正宗的西北涼皮兒。”
胡飛幾步快走,便來到了涼皮兒攤前,說道:“老闆,來碗涼皮兒。”眼中更是似有驚喜,他找個凳子坐了下來,又提起一個凳子放在身邊,把宣紙放了上去。
胡飛突然想吃這涼皮兒,卻是有原因的,五年前廚師王胖子來到樊城,此人自稱在海城算是數一數二的大廚,東南西北四方菜都會做。
而胡飛馬平等人吃了之後卻感覺也就那麼地吧,其實也不能怪這王胖子,實在是口味不同罷了,特別是樊城那個地方氣候乾燥,風沙大,冬天極冷,軍士們更喜歡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也不太講究滋味。唯獨這夏天吃的涼皮兒,王胖子做的極好,酸辣適中,口感細膩,賣相也好,每次酒後胡飛都會讓王胖子做上一碗。
胡飛坐下身子,看到旁邊有個十來歲的小男孩,正低頭吃著,整個臉都快鑽進了碗裡。胡飛一笑,心想,這八成是老闆的兒子吧。
再看向那老闆,發現這漢子身材雖不甚強壯,確是腰桿筆直,步履穩健。胡飛從軍十年,眼光自然是不會錯,這漢子就算沒當過兵士,只怕也參加過那打土匪的鄉團。
此時老闆已經端了滿滿一碗涼皮兒走了過來,不長不短十幾步,這漢子走的極為穩當,一點湯水都沒灑出來。
胡飛不自覺的往那漢子腳下一看,忽然一陣心驚,只見那漢子長褂下面的腳上穿著黑色的皮靴子,小腿處還綁了結,胡飛面色不變,心裡卻知道這個賣涼皮兒的漢子肯定受過訓練。
多年的殺戮,讓胡飛有種特別敏銳又特別奇怪的警覺,這警覺在他和胡人的作戰中救了他無數次。
就連馬平都極為佩服,這胡飛在完全的不知情的情況下躲過了幾次埋伏,又或是莫名其妙的躲過幾只冷箭,而每次這小子事後卻說不出所以然來,馬平把這情況總結為細心,只有心思細的人才能發現事情的不同尋常之處,俗話說的好,事不尋常,必有妖異。
此時胡飛感覺這個攤位就有些奇怪,但他又具體說不上到底哪有問題。大頭兵退了軍籍做點買賣也不足為奇,但胡飛相信自己的感覺,那救命的感覺。
胡飛右臂發力,袖中綁著黑刀的布袋便被掙開,胡飛相信,如此近的距離,只要胳膊一甩,那漢子絕對躲不過自己的飛刀。
左手又從懷中掏出一副銀筷子——當然是黑那吳徵的。
這一系列的思索只是眨眼之間,那漢子看到胡飛掏出筷子的動作極快頓時目漏精光,把裝著涼皮兒的大碗推到胡飛面前,嘴中笑著說道:“老弟好快的動作,用這銀筷子莫不是怕我用毒?”
胡飛心中不敢放鬆,硬擠出個笑容:“老闆勿怪,我這是習慣了。”
說完,胡飛一邊盯著漢子的舉動,一邊把銀筷子插入碗中,慢慢的攪拌起來。
約莫一兩分鐘後,胡飛低頭一看,筷子並未變色,心裡也就鬆了下來。又趕忙向那漢子投去一個微笑,那漢子看到也不說話,繼續站在簡單的灶子前喊起了叫賣的話。
“西北涼皮兒,正宗的西北涼皮兒。”
胡飛夾起一根麵皮,送入嘴中,味道果然不錯,只怕不比那王胖子做的差。
心中也嘀咕起來,這是怎麼了,剛才明明心中有所悸動,眼下看這涼皮兒並沒有什麼問題,那漢子離自己也遠,胡飛自問這種距離,那漢子若和自己動手的話,吃虧的只會是那漢子。
難道是自己這段時間太緊張了?又或者自己把這世界想的太可怕了?還是自己把樊城以及張五他們的警告太當回事兒了?
胡飛一笑,自嘲道:“這膽子也變小……”
還沒等胡飛把話說完,忽然旁邊閃過一絲光芒,只見那小孩手中攥著一柄極細的短劍,極快的朝胡飛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