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半炊煙
公孫策的風寒還是成了大病,起先一直走走停停,煎些湯藥,臉色一點沒有緩和。依舊咳個不停,到最後咳得幾乎喝不下藥。
到了汴梁門外,再請大夫,已經是不敢給開藥,十七歲的少年消瘦的像個孩子,從安慶就一直睡著,一會兒喊冷一會兒喊熱。大夫怕是成了癆病勸道:“這病只有韶州的程大夫能救了……”
展昭氣急,只覺得這老頭就是個庸醫:“韶州離這裡十萬八千里,等把人送過去還有命看病嗎?”
老大夫喘了口長氣才說道:“公子啊,你聽我說,這幾日程大夫正在宮裡給太后娘娘診病,就住在宮牆外邊的定王府。”
那個瘋傻的定王嗎?包拯心裡閃過些什麼,拉了拉氣呼呼的展昭:“奇玉,走吧。”
包拯和皇帝是有些交情的,其中大概和皇上一次不為人知的微服出行有關。展昭在客棧剛安頓好阿策,包拯就隨著一箇中年人進來了。
“這就是程德程大夫。”包拯小聲提醒道,示意展昭隨他出來。
剛踏出房門,展昭就問道:“這麼年輕,能行嗎?”
包拯沒答話,心裡默默想著這一天的事,實在是因為公孫的病,要不也不會去找那位。程大夫、定王、皇太后……此次來汴京的時間不好,陰沉沉的天也像是在印證有不尋常的事發生。
“鄙人已經給小公子施過針了,這是藥方,按這個抓藥,喝個半月左右就好。”程德撩了撩自己稀疏的鬍鬚,“幾位若是還要趕路,就請個老實點的家人照顧小公子吧,他是萬萬不可再奔勞了。”
“是是是。”包拯接過藥方,道著謝,“這半月我們在汴梁留著。”
程德嘆了口氣,又問道:“小公子的病有幾年了?”
“大人有法子?”
“此病非我等凡俗能治,告辭了。”
夜深,包拯聽著阿策那屋有動靜,燭光忽閃,阿策眸子清明。
希仁問:“醒了?”
“嗯。”
“餓了?”
“嗯。”
吹旺了火盆,希仁披衣出門,看了看天丑時已過。
這裡的廚房裡備著食材,是為那些趕夜路的人準備,挑了根鮮嫩的白菜,切了半塊豆腐,正打算往鍋裡放,卻發現鍋裡煮著一鍋白水,飄著些沫子。
“怪不得剛才進來這麼香,我以為我餓出幻覺了,這是煮了羊肉嗎?”希仁用勺子攪了幾下,疑惑道。
希仁嫌棄的皺了皺眉頭,只能動手洗鍋:“吃完了也不知道把鍋洗了。”
端過去的時候阿策又已經睡了,聞到味道掙開眼睛:“煮了什麼?”
“白菜豆腐,大夫說這幾日得忌口。”
阿策嚐了一口,卻吐了出來。
“怎麼了?”希仁以為他不舒服,忙去接過碗。
阿策目光清澈,指了指碗:“湯裡,有奇怪的味道。”
“沒有吧。”希仁正打算往嘴裡送,阿策伸出手攔住了。
“你記得去年的小兒湯案嗎?”
包拯當然記得,惠滿齋,紅銅小鼎,煮了七個嬰兒,那味道這輩子都忘不了。
“這湯從哪裡來的?”
包拯想起一進廚房就能聞到的那種奇異的肉香,說話也有些不清楚了:“我煮的,但是鍋裡原來有東西,我刷過了……”
“我去看看。”公孫策說著就要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