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三營營長（一）
傍晚的時候，據哨兵來報告，湯玉麟的第七旅和半個特務團都已經回到了承德。莊健這才笑呵呵的恭送熱河省主席湯玉麟回去。
“湯主席，我的一個排長還在你手裡扣著呢，回去以後還請您受累抬抬手。”莊健笑嘻嘻的說道。
湯玉麟帶著周敦南以及第七旅的張從雲和一干參謀，以及剩下那半個特務團走遠了以後，莊健臉上的笑容突然就凝固了，轉過頭，嚴肅的看著牛德勝道：“派人遠遠的跟著他們，有情況馬上回來報告。”
“是！”牛德勝痛快的答道。
“還有，程四海給我叫來。”莊健嘆了口氣道：“不知道損失情況是怎麼樣。”
第七旅攻入獨立團的營地，雖然說只是一座空營，可也傷亡了一百多人，當然都是因為夜色昏暗，看不清楚而造成的誤傷。這種昏暗的天色當然也給獨立團造成了不利，除了警衛排的以及那幾個從瀋陽帶回來的新兵，其他的普通士兵完全都沒有受到過夜戰的訓練，天知道這突如其來的事情究竟給他的這些寶貝士兵帶來多大傷亡。
“本來就不滿編，缺人啊……”莊健痛心疾首，剛剛面對湯玉麟的時候那種淡定自若的鎮定早就不復存在。
齊家國站在一邊，諾諾的應道：“咱們的損失應該比湯二虎輕微的多……”
“再輕微也是損失！還沒見著鬼子呢，死的都是中國兵！”莊健攥著拳頭怒道：“湯二虎，老子跟你沒完！”
正在這個時候，程四海快步走來了。看著莊健惡狠狠的樣子，偷偷捅了捅齊家國，低聲問道：“團座這是跟誰發火呢？是這仗打的不滿意？”
齊家國擺了擺手，莊健卻聽見了，轉過頭來道：“不管你的事！”
“那……團座……我先走？”程四海笑著問道。
“你敢！”莊健一瞪眼，接著指著身邊路旁一棵樹樁子喝道：“坐下！”
“是！”程四海立正敬禮一氣呵成，然後直直的坐在半截樹樁上。
“任志強回家探親，何長群被湯二虎扣下了，我不在團裡，整個團裡就剩下你是最高軍官。”莊健說道：“昨天晚上這仗打的很不錯，你指揮的很好！”
“團座過獎！不過……”程四海連忙說道。
“我還沒說完！”莊健接著說道：“反應迅速，指揮得當，證明你的確可以勝任這個營長的職位。”
“團座……”程四海撓撓腦袋，不好意思的解釋說道：“其實這場戰鬥這麼打不是我的主意。”
“不是你的主意？”莊健驚問道：“難道咱們團是別人來指揮的？”
“那倒不是……”程四海回答道：“是我下的命令，但整個戰鬥的計劃是別人做的。”
“先不管是誰的計劃！”莊健仰頭四十五度，揹著手來回踱了幾步慢慢說道：“別人的計劃，你可以在緊急關頭及時拍板的採用，並且執行的非常到位，這就是個本事。做領導的人有時候不一定非要各自能力都要強，但有一種能力卻是必須的，就是果斷和知人善用，我看你這兩點做的都很好。”
“更加證明，我沒看錯！”莊健用手指了指程四海的胸口，笑道：“不過做出這個計劃的人也很厲害，我得好好嘉獎他，告訴我，他是誰？”
“這個……”程四海尷尬的撓了撓腦袋說道：“團座，他……不是咱們團的人啊。”
“啊？”莊健瞪著眼睛：“外人出的主意你也敢聽？”
“其實也不全算是外人。”齊家國在旁邊幫腔道。
迎著莊健疑惑的目光，齊家國解釋道：“你你帶回的那個叫劉明利一家子……”
“劉明利？他還有這個本事？”莊健大吃一驚：“怎麼以前沒看出來？”
“不，不，不是劉明利，是他父親！”程四海解釋道：“牛德勝帶回訊息來說湯玉麟有大隊人馬可能要對咱不利。正巧那個劉明利正在跟我聊天，說要借條槍去給他父親打點野味回來。聽到牛德勝的訊息，我就讓他回去準備一下趕緊走，然後就招呼各連連長開會，想要拉起隊伍跟湯玉麟隔著河干一票，心裡琢磨著一千來人咋也能拼個夠本。”
“結果剛剛開完緊急會議，劉明利就攙著他的父親來了。”齊家國說道：“然後指著作戰地圖一通說啊，你那些連長可都是大學生啊，每個都會畫地圖，結果都讓他給說的一愣一愣的。”
“是啊，你說這個老頭咋那麼能說！”程四海說道：“不過他說的都有道理，說湯玉麟有備而來，即使半渡而擊也肯定足夠吃掉我們。所以一定要避其鋒芒，最好不如留給敵人一座空營，集中兵力偷偷的在上游渡河，趁著敵人大部隊打來的時候，直插他的指揮部。”
“哈，這個老頭，有點意思！”莊健摩擦著兩隻手掌，笑道：“不行，我馬上就得去拜訪他一下。”
“這個……恐怕是難了。”程四海說道：“團座沒發現，咱們的汽車都不見了嗎？”
“嗯？汽車，都哪去了？”莊健疑惑的問道。
“咱們營地裡不是還有百十口子士兵家屬嗎？”程四海道：“為了不傷及無辜，或者鬧出什麼亂子，就讓汽車帶了這些家屬再加上一個連的兵護送都開走了。其中就包括劉明利一家子。”
“到哪去了？”莊健追問道。
“這會應該到了察哈爾了吧。”齊家國說道：“出了熱河就安全多了，那邊不是湯玉麟的地盤。”
莊健想了想道：“還是先別叫他們回來，看看情況再說吧。”
“咱們昨晚的戰鬥損失情況……怎麼樣？”莊健最後還是心懷忐忑的問出了這個問題。
“這個……”程四海想了想道：“各連報上來的統計，戰果還算不錯，咱們犧牲三人，傷二十六人。而直接擊斃敵人十七人，再加上團座昨天晚上殺掉的那十來個，還有他們自己誤傷的那些人，敵人總共被打死近一百人。繳獲步槍六十餘條，輕重機槍各一挺，駁殼槍四把，子彈兩萬餘發。”
莊健苦笑了一下：“這些個東西都是咱們計程車兵拿命換來的，都留下咱們自己用吧。還有，這次的戰鬥經驗，各連長排長回去都總結一下，書本上的東西，怎麼也沒有實戰經驗來的直接。”
程四海點點頭：“我記得了，團座，要是沒別的事我先回去？”
“慢著！”莊健叫住他，沉思了一下問道：“以前每天值夜都是一個連吧？”
“是的。”程四海點頭應道：“以前都是九個連輪換值夜。”
“從今天開始，改成兩個連！”莊健嘆了口氣道：“把崗哨放的再遠些，千萬不能以為是在後方就放鬆了警惕。”
是夜，真的就是兩個連，近兩百人守夜，最遠的崗哨放出了十里地。所以當莊健醒來的時候，覺得這一覺睡的特別安寧特別香甜。所以，當他醒來的時候，時間已經幾近中午了。
而且，他還是被齊家國叫醒的。
“團座……周敦南來了。”齊家國說道。
“唔……”莊健睜開眼睛，盯了房頂看了一會才明白過來：“周敦南啊……他來幹什麼？”
“把何長群何排長送回來了。”齊家國回答道。
“何長群？”莊健再次愣了幾秒，才在炕上一躍而起：“何長群！在哪？”
“在魏世坤魏排長那裡。”齊家國回答道。自從王麗琴不告而別以後，衛生排的排長就由魏世坤暫時擔任了。說何長群在魏世坤那裡，也就是說，他需要去衛生排，沒事的話他剛剛放回來怎麼不先來見莊健而是要去那裡？這也就是說，他身上有傷。
莊健再忍不住了，抓起齊家國的胳膊就往外跑，至於周敦南，這會見不見都無所謂了，還是自己的兄弟最重要。推開房門的時候，魏世坤正在全神貫注的為何長群裸露的上身擦著藥。
“怎麼樣？有沒有大礙？”莊健焦急的劈頭問道。
魏世坤扭頭過來，一呲牙：“傷口是不少，不過都是皮外傷，少不了會留下疤痕，不過需要養一段時間，養好了對身體沒什麼大影響。”
“我靠了的，謝天謝地！”莊健長出了一口氣。
“讓莊團座掛懷了。”賀長群從魏世坤旁探出頭來，呲牙咧嘴的，不知道是因為魏世坤給他上藥弄的很疼，還是因為莊建的態度而感動。
“怎麼弄的，這麼多傷？”莊健湊過去，看到賀長群佈滿後背的傷口，有的在這種炎熱的天氣裡都有些化膿了，散發出一種令人極為不舒服的氣味。
“讓湯……哎呦……輕點……湯二虎的人給打的唄。”賀長群誇張的叫著疼，然後說道：“剛到三十六師的師部就被人扣下了，天天捱揍還吃不上棒子麵啊。”
莊健撲哧一聲就笑了，說道：“行了，沒事就好，回頭給你打點野味弄點骨頭湯，至於誰打你來著，哼哼……”莊健陰陰的冷笑了一下：“等你恢復好了，咱再去整死他們那些個王八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