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計劃漏洞
這是清晨，陽光的溫暖斜斜地投落進昏暗的房間。窗前擺著一捧鬱金香，她迎著清新的空氣盡情綻放她的情趣。畢竟還早，遠處的山脈還是被霧氣籠罩在依稀的幻夢之中。而一隻飛鳥也在此刻掠過窗前的景色，匆匆離去。飛鳥的背後，是悠悠白雲，這片白雲簇擁的天空湛藍得不染一絲纖塵。
“如何？”
門被輕輕叩開，從陰影中走來一個面覆假面的老人，他身體佝僂，眼神卻是異常透亮。他輕咳兩聲，似乎是向房間中人示意他的到來。
他的話音中帶著沙啞：“內利，今天，奇蹟的光火將在這個乾枯的星球上綻放，沉寂已久的以亞文明也將在沉默中甦醒，你數載的辛勞也就可以在這裡得到完美的終結。多少年啊，內利，我都記不清了，你在這處旮旯裡又呆了有多長時間了？多少天？多少個年頭？你本來是那個站在所有人頂端的學者，而我只能坐在最底部，用我所有的崇敬去仰望你。”
走進來的老人正是現在整個DE荒星上唯一的“神”，他叫諾厄，在成功取代了內利博士的身份之後，他成為了這個星球新的“瘋狂博士”。
諾厄面帶微笑，他的假面上因為這微笑出現了那麼一絲不易察覺的褶皺：“可惜，現在我們的位置已經互易，作為本次研究最後的成功的人，我希望能向你這個研究中做過卓越貢獻的傢伙發出最為誠摯的邀請。不知對於以亞文明再現於世這曇花一現的情景，你可有一觀的雅緻？”
在陰暗的房間中，另一個白髮老人正蜷曲著身子，人略微有些乾瘦。蓬頭垢面，顯然是久未打理。而他自己此時正靠著視窗，竭力為自己尋找一個能看清窗外景色的位置。視窗那斜斜的一縷陽光此刻正好投落下來，將這位老人整個人籠罩了進去。
這個老人，名叫科林·內利，如果一切沒有意外的話，他“瘋狂博士”的頭銜應該是永遠不會有人替代的。因為一次偶然的機會，他挖掘了沉寂在時代歷史之中的以亞文明。作為一個別有見解的學者，他不斷深入探索，也不斷髮現了許多能顛覆當今社會認知的驚天秘密。
科林·內利，他稱得上這個時代的天才，他年輕時就在系統程式設計和科學測算方面有著卓越的天分，被無數人賞識。而他的導師也曾答應過，如果科林·內利繼續從事這方面研究並且取得一定成績的話，將會把他介紹到帝國高層，為皇家從事研究工作。
他的前途一片光明，只要他想，他隨時可以踏入權貴的殿堂。
但是，科林·內利突然宣佈退出這方面的研究，轉而進入被當下社會視為無用的考古工作。他的抉擇讓一些瞭解他的人大為震驚，更令他的導師痛心不已。除了內利自己，沒有人知道內利為何做出這種“蠢事”，他拋棄了他的天分和前途，開始在一個新的方向上摸索道路。
內利沒有告訴任何人他到底在做什麼，包括他的親人朋友。他自己心裡明白，他到底為什麼在做這樣的“蠢事”，他心裡更是明白，他研究的這件事情的背後很可能是關乎到整個人類生死存亡的大秘密！這些年，他吃盡苦頭，從無到有，一點點探索過去的歷史，一點點積累經驗。在所有人都嗤笑他的決定的時候，他卻是在用無數年的時間證明了一件事。
證明了，人類歷史……或者說，人類已知的人類歷史，並非它真正的模樣！
在帝國研究方面，這樣的結論可謂空前絕後！如果不是他的“同伴”諾厄發現了他的研究並且背叛他的話，一旦他的發現公佈開來，他的發現將會轟動整個人類文明，在每一個星際國度中成為一個經久不衰的話題！而他的名字更應該是會被載入人類文明的史冊，被無數人傳頌，名揚千載！
可是，歷史不會記住每一個“如果”。人類文明數載年輪，“假設”不存在任何意義。科林·內利的實驗成果最終被他的研究同伴——諾厄竊取，而他自己也成了諾厄的半個囚徒。
“最終之作，你覺得能夠成功？”內利微微睜開了眼睛，他的語氣平淡，聽不出絲毫。
諾厄雙手搭在背後，幾步行走到內利的身前，半蹲下來，用帶有半分密切的口吻反問道：“你覺得不能嗎？老夥計，這個主意經過你多年的謀算，我信不過我，難道我還信不過你嗎？你的計劃從來就不會有紕漏，你的研究最後都能收穫出人意外的結果。我不一樣，我太笨，我只能走你走過的路。所以啊，如果行動最終取得了成功，那麼這偉大的發現也要完全歸功於你呢，內利……”
“如果，失敗了呢？”老人內利一頭白髮，面對蹲下身來的諾厄，他似乎有些不適應，只是向後挪了那麼一毫，繼續開口道：“如果失敗了，你從我這拿走的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什麼……意義？”
諾厄突然嗤笑起來：“你居然問我什麼意義？內利啊內利，你說是什麼意義？不錯，一旦失敗也只是證明你這麼多年的心血全部付諸東流，而於我而言，根本沒有任何意義！我不在乎！我告訴你，內利，我一點也不在乎！你辛苦建造的大廈塌了，我會很樂意地看到你臉上的失望，所以……我是來邀請你來好好參觀這一次行動的！”
“好好看看……你所設計的‘最終之作’是怎麼在這次行動中創造奇蹟的！”
“當然，換個角度來看。成功，名垂青史的不會是你；失敗，留下遺憾的卻是你。還有比這更有意義的事情嗎？”
諾厄滿臉的譏笑，他起身往來的方向走了兩步。然後他停住，抖了抖寬大的袖子，一個小型的智慧腕錶從他的袖口滑出，在空中沿著一道弧線劃過。“啪嗒”一聲，腕錶正好丟到了內利正前方的地面上。
“拿好，實況直播，我要你親自看看奇蹟的誕生，也免得你在生命的終頭還要留下遺憾。”
諾厄推開大門，鐵門被磁力吸引，在他離去之後，“彭”的一聲自動闔上。
老人內利拾起地上的腕錶，將它緊緊攥在手中，抬頭又望了一眼窗外。風和日麗，晴空萬里，可是還有不斷的雲氣在匯聚而來，如果這些雲再多那麼一些的話，或許就是個多雲的天氣。如果雲多上許多的話，或許這就是個陰天。
量變，與質變。
內利的臉上竟然也露出了一絲笑容，襯著他蒼白的臉色，竟有些可怖。
“我忘了……”
“我的確考慮了許多，可是我還是忘了一件事……”
“就好像今天可能本來就是個陰天，因為升騰雲少了，所以它就成了晴天。我的計劃本來可能是萬無一失，可是要素少了，所以它也有了致命的漏洞。”
“這漏洞，太大太大了，當年的我沒有意識到……”
“諾厄，我太明白你了，你比任何人都要急於展現你自己。因為這種渴望，你嫉妒我，你痛恨我，你巴不得我的一切都走向毀滅。可是，你的所有怨恨都是基於你自己的渴望之上的，依我看，你比我更還要渴望這次行動的成功。你的內心如此脆弱，以至於你根本接受不了任何形式的失敗……”
窗外，一朵雲掠過陽光投射的一隅，以至於這處牢籠般的房間中，那明亮的光線有了那麼一刻的黯淡。
而地下的密道里，此時發生了劇變！
“後撤！去左邊的隧道！”紅眼在前面大喊，他自己也已經憑著靈巧的行動連連後退。
“鐵拳”冷笑一聲，猛地揮拳，竟然一把擋住了紅眼的退路，然後他狠狠出擊，就要一拳砸向紅眼的腦門！
他的拳頭，被另一人的手死死握住，跟在身後的領袖紅雲身上激出大量的腐蝕液。同時，“鐵拳”手上的皮膚竟然脫落開來，發出滋滋的聲響。
不過，雖然遭受了這種腐蝕液的侵蝕，“鐵拳”還是一臉的平淡，他手用力一掙，以紅雲實驗體的力道也一時間把握不住。更令紅雲驚駭的是，自己的這種液體似乎只是看上去唬人，沒有給“鐵拳”造成什麼實際性的傷害。
“曾經荒蕪之都的城主，有著奪命殺手之稱的紅雲，你要違背博士的意思麼？！”“鐵拳”冷眼地看向紅雲，冷聲一起，其餘的眾人也沒有立刻離去，只是在一側靜靜地看著他們雙方的爭執。
紅雲的手上此時竟然變得燙紅，甚至升騰出了一律白色的煙氣。他站在了“鐵拳”面前，同樣一臉的慍怒：“無故對我的手下出手，你們禁盾是要公然與我們紅雲殿做敵人了？且不說博士的命令，我看你是想借著這次機會對我們紅雲殿出手才是吧，禁盾的小輩！”
禁盾的領袖，那個棕發青年此時卻是一步上前，帶著困惑的口吻問道：“鐵拳，怎麼回事？”
“讓你的人帶路是為了給我們排查風險，不是給我們增加阻礙，博士給我的指令就是去前方探索，找到這處密地的寶藏。而他剛才強制讓所有人後撤，是想做些什麼？！”“鐵拳”看向紅眼，絲毫不掩飾自己眼中的殺意。
紅眼不甘示弱：“你沒有發覺？剛才的石板障礙還不足以說明這是一個陷阱？還有，剛才我感覺到了危險，那是一股能量在匯聚，我對這種能量很敏感，絕對不是什麼好惹的貨色。前面或許是什麼可怕陷阱的入口，而那個被通緝者應該在利用這種陷阱，我們這些人一齊上去只是白白領死！”
“但事實上，一切只是你的胡編亂造，或者說只是紅雲殿單方面想出工不出力對吧。”“鐵拳”冷笑道：“你們大可以放心，一切都在博士的掌控之中，沒有什麼足以威脅我麼所有人性命的鐳射武器。這不過只是一場試煉而已。你們要做的無非是進去找到這裡的秘寶，而不是抗命。”
“聽著，等下，聽我的指揮！”“鐵拳”向著眾人喊道。
而在鐵拳話音落下的剎那，幾個在人群中的強者紛紛色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