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前傳·隊伍分流
夜晚，冷得滲人。
低空掠過的蝙蝠群，棲息枝頭不知名的飛鳥。遊走的響尾蛇於黑暗中吐出細短的芯子，沙蜥與蠍子在悄然中爬行。夜晚，是大多沙漠動物最為活躍的時候，為了躲避高溫和乾旱，沙漠中久居的生命已經孕育出它們獨特的生活方式。
這是撒哈拉大沙漠臨近埃及的部分。
沙城中昏暗的燈光，城頂上盤旋不去的探測飛行器，警戒的人員與陸續到達的部隊和腦域開發者都讓此時此刻的此地不再安寧。
“貝塔，在地下隧道那裡，我暈過去的時候發生了什麼？如果我沒感應錯的話，應該是有……爆炸聲？”林齊問道：“大規模交火？”
“你沒必要在意那些弱者的生死，他們註定只能成為棋子，棋子中的棄子。早死與晚死沒什麼區別。”貝塔漠然的聲音響起：“是赫爾病毒……秦風手中的病毒沒有這麼強的侵略性和破壞性。我不知道赫爾病毒是否單純以那個叫董銘的胖子為媒介。那一瞬間，我們所在穿梭機之外的所有的穿梭機都爆炸了……那些要被送到錯誤地點的人類和被智慧豢養蟲獸控制的人類應該都活不了。”
林齊看向星空，無處不在的迷霧已經覆上了今夜的月輪。從夜空中流瀉下的火光，夜幕下大地的蠢蠢欲動，即將到來的戰爭似乎已從尖銳的風聲中窺見了那麼一絲端倪。
“都死光了？秦風他們幾個不在乎？”
“或許吧，但他們應該是忘了，畢竟是赫爾病毒，能欺騙他們的記憶。”
林齊眉頭一挑：“欺騙記憶？那豈不是無所不能？”
這太過駭人聽聞，能這麼輕易地篡改記憶，又怎麼能用區區病毒兩個字形容？那麼胖子身上這詭異的“赫爾病毒”將意味著什麼，如果可控那麼簡直是是能攪亂人類世界的可怕物品，如果不可控……
甚至能夠將人類文明推向毀滅。
“無所不能？”林齊第一次從貝塔的圓形智腦中讀到了那樣落寞的神情：“它怎麼會是無所不能？世上只有神能無所不能，也只有神有裁定一切的資格！可是，什麼是神？世上有神存在麼？”
貝塔在自言自語，似乎它經常會進入這種不穩定的狀態。
“神賜予的願望會給我們帶來改變，可哪來的神？誰給了神自命為神的資格？宇宙中的每一個生命都是同等的微渺與卑賤，又有誰有凌駕一切之上，自命為神的資格？！”貝塔的發音的頻率越來越高，話語中是難以遏制的憤怒。
“我們的文明被這個虛幻的謊言阻塞了這麼多年，阿爾法和迪克這兩個傻瓜還把追逐謊言的任務當成他們自己的重擔……一群自以為是的白痴！”
星河號飛艦穩穩落在了地面上，它的身形也第一次從黑夜中顯露出來。
“這玩意能隱身？！”董銘睜大眼睛往出來的艙口看。
秦風揮手示意：“別廢話，快點跟上，走了。”
一路上誰也沒有多話，靜靜地跟著隊伍移步，王思言把玩著方才從揹包中掏出來的銀色鐳射槍，四處打量。
沙城中有專門負責領隊的下來指揮，讓他們到一處沙堡前登記並接收任務。
氣氛沉悶，幾支軍隊與他們擦肩而過。
整裝待發的軍隊，精良的裝甲，資訊化的協調與統一的行動。
林齊看著那些訓練人員有素地跑出、翻身、臥倒，完成了一個週期的訓練。他們滿身是汗，但是如松般挺立的他們沒有一絲搖晃，筆直地站在隊伍行列之中，齊聲發出了口號。
“戰鬥！”
那是參加此次行動的軍人，他們身穿統一的制服，腰釦一把蓄能完畢的鐳射槍，一些人身後還有掛著合金的砍刀。他們聚合到了一起，凝聚出一股莫測的力量。如果細看，可以發現他們的眼中有那麼一絲晦暗。那不是出征前軍隊該有的眼神。出征的軍隊眼中都應有強烈的希冀與企盼，而不是這般充滿了死志。
然而，散發死志的軍隊才是最為可怕的軍隊，他們已經做好了為死亡奉獻自己最後力量的準備。
更該稱呼他們為敢死隊？或許，這是一整個敢死的軍團。
林齊一直以為這些機械軍團並不會給人類方帶來多大困擾，憑藉貝塔的幫助以及自己的實力對付一些這樣所謂的機械並不會費太大的氣力，這也使他從來沒有正視過這些所謂的機甲軍團。但是對於手無寸鐵的普通人來說，如何能夠戰勝一個沒有痛覺，沒有明顯弱點的機械人？
而擁有裝備的軍人與被各種機械武裝起來的機械軍團，又將是怎樣一種力量對比？
“你說他們是棋子，是棄子。然而某種意義上來看，我們也是……所有來的這兒的人都是。棄車保卒，丟車換帥，捨棄一部分去換取最後的勝利，對現在的人類軍方來說，似乎也成了常態。”
林齊喃喃道，他從未如此切身地體驗過“戰爭”兩個字中蘊含的殘酷。戰爭之所以為戰爭，是因為有一部人必須為戰場做出犧牲。
犧牲淌出鮮血，鮮血浸染大地，而鮮血浸染過後的大地才有重建生機的資格。
“林立先生，基於您的實力，我們希望您能配合參加這次潛入行動，在進入核心區域時負責為植入病毒準備的潛入者提供掩護，不知您意下如何？”負責登記的人員整合了一下資料，在電腦上滴滴答答打了數個字，臉色大變。
“我另有安排？”
“是的”，登記員十分意外地開口：“如果可以，希望您配合參與潛入行動，具體情況的話會詳細講解。現在大部分參與潛入行動的人員已經到位，您是不是要立刻去進行行動安排。”
“可以。”
“那請跟我來……”
秦風和露絲震驚地對望了一眼，看著林齊：“他是什麼特殊身份？護江基地部部長上面又搭了多少線？另外的行動組？”
秦風不知道，在他見到林齊的那一刻起就覺得這個人絕不簡單，龍德這個老頭雖然年紀大了可是眼光毒辣得很，如果是龍德老頭培育出來得精英，那麼不準是已經被推薦到了上頭，成了本次計劃的重要行動人員。
林齊也是有些吃驚，但是不稍會就立刻反應過來。如果按自己的猜測，明面上的智慧統帥阿爾法真的是暗地裡在幫助人類的話。那麼可以判斷，此時阿爾法與人類總部負責指揮的人應該有了某種程度上的交集，這樣的話苦心積慮要求自己進入它核心的阿爾法才能達成它的目標。
先前那所謂“主和派”的病毒應該也是來自於阿爾法。
這樣算下來倒是真的好笑了，阿爾法自己出力，主動幫助人類，而最終目的是要求人類來摧毀它自己。
不知道是個什麼樣的邏輯。
不過真的如阿爾法所說，自己會成為改變人類未來走向的關鍵？
憑什麼？雖然自己的實力有不凡的地方，但憑什麼認定自己能改變人類？
林齊突然想起了自己突破進入第四階段的自己所感應到的一切。
宿主：林齊
腦域：四階
強化：速度，運算
能力：絕對熟絡（沉睡）、絕對剖析（沉睡）
晶片：命瞳（未啟用）
植入代號：1
難不成真如龍德所說，“造神計劃”的執行者林嵩巖和如今明面的智慧統帥阿爾法，他們的目的，都是將自己這個不幸捲入的實驗品培養成所謂凌駕所有智慧之上的“新智慧統帥”？成為……阿爾法？
至少現在來看，自己的獨立行動有保障了。
“林大哥，你這可不夠意思啊”王思言搖搖頭：“居然還自開一隊，這麼風光的事情可還不與我們支吾一聲。”
“我也很意外。”林齊笑了笑，不過顯然這幾位臨時隊友都沒有信他的話。
“請跟我來，林先生。”登記員從位子上站起，向另一邊走去。
旁邊一個輔助登記的人員面色訕訕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內部安排，各位的登記就讓我來負責吧。”
輔助登記的人員“嗯，這一位是負責……”
然而她還沒有說完，突然大喊起來：“小橙，你快過來看看，還有一位！”
還有一位？
小橙顯然是那個正帶領林齊去安排行動的登記員，她聽了這話也是一愣。
“董銘先生，您的實力也得到了上面的認可，所以本次行動也希望您能夠加入。”
胖子？開什麼玩笑，秦風瞪大了眼睛：“這個死鬼還是自己從外面救下來的，居然也安排內部的行動？”
不過……
“好像他還是有點實力，也說得過去，似乎在之前情況中他出力也是很多。”
秦風的臉色漸淡了下來：“倒也是……那我們小隊的情況是要另外分工了？”
“很抱歉給你們帶來麻煩，按你們隊伍的情況我們會重新分配。”工作人員一臉歉意地回答，沒想到這個小隊還是藏龍臥虎。
林齊眯起了眼：“胖子，沒想到你也有一手啊，能引起上頭的關注……”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啊，林大哥，本來就是覺得你運氣真好，還能配合進入內部的行動，這換我死了也值了。沒想到老天有眼，居然真的把我選中了啊。”胖子一臉興奮，就差沒把“好運”兩個字貼臉上了。
貝塔的電子音傳到了林齊耳中。
“不愧是赫爾……”
“照這麼說，我們是該分頭行動，諸位，好運”，林齊笑著擺了擺手。
“哼”秦風冷哼一聲，似乎並不領情。露絲和晴夢兩個女人則是一臉異樣地看著他們兩個“好運”的傢伙。王思言嘻嘻一笑，豎起了大拇指。而存在感變低的張克此時也是揮了揮手：“林小子，還有那胖子，小心點行動啊。”
“兩位，請跟我來，你們各自的任務分配屬於本次行動的機密，所以請……務必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