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父子談心
天下雖說很大,大到你根本無法暇接的地步,然而老皇帝為人老謀深算,早就是在這座江山的關鍵之處,佈下了自己的眼線,任何的風吹草動,休想逃過自己的眼睛,尤其是眼皮子底下這五個兒子的動靜,一舉一動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父皇,兒臣只想一輩子做您的兒子,皇位的事兒臣沒有想法,也不想去爭什麼,繼位之事原本遵循的是天下大統,立長不立幼,兒臣這些年來所做的一切,也無非是想要維護好父皇創下的江山盛世,給今後的自己留一條活路罷了。”
周璽以前不懂的父皇為什麼總是護著大哥,總是偏袒那個一無是處的廢物,自己就算是做的再好,在父皇的面前換來的也只是不苟言笑,像是什麼都沒有看見一樣,令周璽深深的感覺到了失望。
隨著歲月的流逝,當年那個威武雄壯的父皇,漸漸的成為了老態龍鍾,遲暮的老人,歲月在他的臉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跡,原本堅挺的腰桿,開始駝了起來,不信煉丹之說的父皇,開始相信起來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其實周璽都知道,父皇是想要在有生之年,好好的看一眼他治理的江山。
“咳咳咳咳……”
夜深了,太子雖然已經可以監國,可是終日在嬉戲荒廢政務,豈能將國家要事辦理好,為此老皇帝只能是勞累自己,蠟炬成灰為的只是能夠自己的這個家和諧一些,捂著嘴咳了幾聲,老皇帝眼裡盡顯滄桑。
“最是無情帝王家,你原本是一個有志向的孩子,卻只能是委屈你了,父皇老了,有的事也力不從心了,只是希望在我死去的時候,你們兄弟幾個能夠好好的相處,萬不可發生爭執,血流成河的慘劇,如此便好。”
老皇帝將那份藍皮的奏摺壓在了最底下,做出了自己的選擇,抬起頭看了一眼周璽,老皇帝這才看到自己孩兒和以往不一樣的地方。
“璽兒啊,臉上為何多出幾塊淤青?“
“啊!這個……兒臣走路不小心,被門夾了……”
周璽驚了一聲,隨後腦子一亂便是想出了一個趙凡說起的理由,老皇帝臉色一黑,明顯不相信這個說法,不過兒子沒有說什麼,自己也就無需再去過問。
“哦,父皇,兒臣想要讓一個人做官。”
周璽腦子裡趙凡的身影閃現出來,忽然想起來自己找父皇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沒說,這件事是關於別人的,這是周璽第一次求父皇,為的是給趙凡謀一個官位。
“哦?這還是你第一次求父皇,不過璽兒你要明白,外邊的世界人心不可測,而且父皇也不能隨隨便便的聽你一句話,就把一個平民抬升道官位上,這些你要明白的,要是這個人真的有什麼真才實學的話,他要憑藉自己的本事來證明才行。“
周興禮頓了一下道,能夠讓自己這個兒子看上的人,倒是想知道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畢竟五個兒子當中周璽是其中最為聰明的一個,第一次開口求他,看來這個人也有些本事的。
“再有一月時間便是科舉考試,若是璽兒真的想要推舉這個人的話,可命他來參加應試,父皇也好奇有什麼人能夠引起你的注意。“
想了一下,老皇帝見兒子的表情有些沮喪,果斷的拒絕似乎有些不妥,便是換了一種說法,給周璽一個指望。
“兒臣謝過父皇,兒臣定當不會辜負父皇的期望。“
周璽聽到這話之後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其實直接把趙凡拉進宮裡做官的話,的確是有些不妥,尤其是面對天下士子的時候,更加不好交代,會令讀書人寒心的,藉著這個機會,周璽也能好好的度量一下,趙凡到底有多少的斤兩。
走到周興禮的身後,周璽伸出一雙白淨的手,在父皇的肩上開始揉捏著,燭火下老皇帝輕輕的閉上了雙眼,眼角閃著一絲的晶瑩,無聲無息的夜裡,滴落到周興禮的內心。
夜深人靜的時刻,同樣睡不著的也有其他人,此人在京朝,在天元王朝有著一手遮天的權利,即使是當朝的皇帝都得對他禮讓三分,歷經四朝的重臣,如今在朝堂之上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享受著最高的榮耀。
潘文遠的府上,兩盞大紅燈籠掛在門口之上,藍底描金大字寫著潘府兩個字,兩扇硃紅色的大門上釘著八顆銅釘,天元王朝對數字格外的講究,所謂的九五之尊,皇宮裡的宮門都是按照這樣的數字設計製造的,越往下則是等級低一層,八顆銅釘算得上是極大的榮耀。
潘府的主人潘文遠,此刻在內堂之中踱步,表情帶著一絲的緊張,一把花白的鬍子在手裡不斷的捋著,深邃的目光看著房間裡的一副畫,那是先帝曾經賜給他的,雄鷹展翅,氣吐天下。
雄鷹的翅膀威武有力,一雙銳利的眼睛彷彿是活了一樣,傲視著天下蒼生,鷹喙如鉤爪如鋼刀,整隻雄鷹如同是要從畫紙中騰飛出來一般,帶著一股森森的寒意,這副畫可謂是將畫工展現到了極致,然而潘文遠卻是不喜這幅畫,蒼鷹雖傲,卻爪子上鎖著鐵鏈,窮極一生無非是別人的鷹犬罷了。
既然是先帝賜下的名畫,潘文遠也只好是笑著接受,並且將此畫掛在了內堂之中,以此為鑑來教育自己的後人,如今成為一手遮天的他,深深的感覺到雄鷹爪子上的鐵鏈,實在是有種礙事的感覺。
“大人何故如此的焦慮,今日早會散了之後便是如此,若是有什麼煩心的事,下官可以盡一絲綿薄之力。”
潘府上的常客,吏部侍郎常山立在潘文遠的身側,潘文遠和他之間還有著另一層的關係,常山當年的授業恩師便是他,能夠坐上吏部侍郎這個位子,也是在潘文遠的一手提拔了栽培下的結果。
“哼,今日在朝堂之上,久不上朝青陽學院的院長李青山老匹夫,竟然是敢在朝堂之上公然與我作對,當著眾多同僚大臣的面讓我下不了臺,這個老匹夫我一定要除掉他。“
潘文遠惡狠狠的道。老虎的屁股摸不得,他潘文遠如今的勢力不必老虎差多少,就連朝堂上的那些清流大臣,也只能是有意見忍者不發,害怕把他惹怒了,享受權利帶來的這種快感,卻是在這樣的節骨眼上,有人迎風而上,要自己難堪。
常山低頭沉思了片刻,眉頭一展道。
“大人,李清山所在的青羊學院,每年都會往邊疆戰場提供大量優秀的將才,而且陛下對此人也是恭敬有加,今日在朝堂上雖然李青山的話重了一些,但陛下卻並未有任何的表示,想要動他的話,絕對不是這麼簡單的事情。“
潘文遠停下了腳步,眼神一亮找了一張太師椅坐下,自己學生所說的的確是有道理,李青山深受陛下的恩待,雖說出口頂撞了自己,卻不能依此來定這個人的醉,但是潘文遠又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豈能讓李青山如此的囂張下去。
似乎看出了自己老師的憂愁之處,常山的嘴角微微的一笑,心生一計。
“大人若是想要動李青山的話,何必要動自己的刀呢,普天之下他李青山的勢力遠遠不如大人,殺一個他豈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常山輕笑道,端起一杯茶細細的品味了一口,眼睛留意著潘文遠的變化。
潘文遠也不是傻子,聽到常山這般的說之後,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轉過身來對著常山,手勢比劃了一下道。
“你是說……借刀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