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五十多年前的事情（上）
那天的天氣很好，拜過海神之後，徐錢，也就是徐老爹，還有李氏兄弟，李老大和李老二帶著這個叫吳葉的外來人準備上船，當時，徐錢和李氏兄弟這三個人都已經是海上捕魚的高手。每次出海他們總是能打到最多的魚，吳葉因為才從外面來這個漁村沒多久，所以出海的時間短，雖然比不上那三個人，但也算是不錯了。
那個時候，他對這個村子裡的一切事情都很好奇。所以，當這四個人揚起帆，開著漁船行到蒼茫大海中的時候，他也是最興奮的一個。
天色還不是很亮，太陽才有要從海面上升起跡象，漁船就已經離開海岸很遠了，吳葉看著四周湛藍的海水，點點金光在海面上閃耀，海天一線的景色大為興奮。當時，所有人的心情都很好，因為看起來，那天就是個好天氣，預示著也會有好的收穫。
吳葉當時站在船頭，振著雙臂深深的吸了口海風，然後想坐到船舷上去。
徐錢走過去開口道：“吳葉，別把腳伸出船舷，到時候會惹來水鬼。”
吳葉對漁船裡的規矩其實是不太瞭解的，只是隨口答應了一聲，並沒有放在心上。
李老大當時冷著一張臉，掌著舵，冷冷道：“到時候把水鬼招來了，會帶給這一船人災禍！”
吳葉看見李大哥的表情，伸了下舌頭，不敢再吭聲了，這個李老大總是比較陰沉的一個。
船上的三個熟手都已經分配好工作，而吳葉這個初來乍到的人卻有些無所事事。
這時，在桅杆上的李老二叫道：“快看，前方有魚群！”
其他三人一陣驚喜，張羅著放網，吳葉也混在裡面，幫著搭把手。
看著魚群在網中翻騰，濺起無數的水花，這幾個人心裡充滿了喜悅之情。
四個人拉著漁網，果然出奇的沉重，幾人喊著號子，漁船一陣顛簸之後，總算把這網魚拖到了甲板上，倒了滿滿一船底！
四人一陣歡呼，今天開了個好頭！只要再多打幾網這麼多的魚，大家都可以休息兩天不用再出洋了。
所以，他們當即決定把船開到更遠的地方。
這艘漁船開始朝著遠海前行。
海很平靜，偶而有海鳥在上空飛過，船在海面上輕微的浮動，一切都顯得非常的愜意。
但就在眾人放鬆心情，相當愜意的時候，海上開始起風了！
這不知從哪裡刮來的海風吹動著船帆，發出“啪啪！”的聲響，帶著著漁船向風的方向更快的前行。
吳葉感受著這海風，張開雙臂感覺自己象在飛一樣，突然，船大大的顛簸了一下，掌舵的李老大叫了一聲，吳葉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甲板上！
他奇怪的轉頭看李老大，才發現對方正臉色鐵青。
吳葉緊張道：“李大哥，怎麼了？”
李老大沒有回答他，只是抬頭問桅杆上的李老二：“我們走了多遠？”
李老二聲音有點緊張：“大哥，已經很遠了，這風來得有點奇怪！前面的海域，我們這個小漁船從來都沒有到過！如果一旦迷失方向，我們會很麻煩！”
吳葉心中有不好的預感，他轉頭看徐錢，徐錢道：“我們已經離岸太遠了，如果回程的時候碰不到這個風向，恐怕天黑之後都回不去了！”然後，他高聲道：“李大哥，快轉舤回程！”
李老二從桅杆上跳下來，拉著船帆的纜繩，想重新調動風帆的角度，以讓它逆風行駛，但海風卻在這個時候突然加強了！
這突如其來的狅風吹得海船上的桅杆咯咯作響。李老二大叫了一聲，被這風吹得差點站不穩。吳葉和徐老頭見狀，立刻趕上前，三個人合邊抓住纜繩！在幾個人的大力拉動下，船帆發出一陣“吱吱咯咯！”的聲音。
李老大的眼睛掃過這船的四周，海面已經開始變得不平靜了，海風吹起他的衣腳，讓他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冷！他不禁大聲叫道：“快轉帆！”
其餘三人正用盡全力，這艘並不太大的漁船在風浪中開始大力的搖晃起來，正在這時，只聽“嘭！”的一聲，轉動船帆的纜繩居然在三人手中斷掉！
吳葉和徐錢還有李老二大叫了一聲，重重的摔到甲板上，壓著一船板的魚！三人還沒緩口氣，上面的帆就因為少了纜繩的牽扯居然“嘎吱！”一響，在狅風下，大弧度的轉動了方向！
李大爺驚叫了一聲，漁船更是完全偏離了航線！
李老二跳起來，跑到船邊向外張望，只看見那才沒露出多久的太陽已經被一片烏黑的雲層遮住。那雲層低低的壓在海面上，隨著這陣巨風，向這邊湧過來。
李老大急聲道：“就要開始變天了！老二，徐錢，上去想辦法把帆撤下來！”
李老二和徐錢應了一聲，吳葉站在甲板上，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景，一時之間不知所措！
李老大瞪了他一眼，怒道：“還不去幫忙！”
吳葉慌忙應了一聲，往桅杆那邊跑！船晃得越來越厲害。海浪一個接一個的打在船舷上，湧到甲板上來。吳葉看到李老二順著桅杆往上爬，但因為海水的浸溼，桅杆出奇的溼滑，李老二和徐錢試了幾次都沒能成功！大家急得一頭的冷汗！
就在這個時候，海上起霧了。洶湧的海面在霧中卻突然間安靜下來，只是天空很快開始變得灰暗！
這漁船象是停在了海面上，李老大放開手裡的船舵，驚訝的張大了嘴，他也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情。
四個人沒有一個開口講話，他們知道，現在，他們已經迷失了方向！
船開始在霧中緩慢的向前滑行，沒有一點的聲響，他們完全不知道他們會被帶到哪裡，吳葉當時站在船舷處，大腦一片空白，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在霧中出現了一艘巨輪的影子，足足比他們的漁船高了兩倍！
這大船突然間從霧中出現，一眨眼就到了眼前，眼看就要跟他們的漁船撞上！
吳葉大叫了一聲：“有船！”
李老大立刻跑回到船舵前，瘋狂的轉過船舵，小漁船在他的努力下很快的向旁邊偏開，只聽“嘎吱——”一聲長響，跟那艘巨輪擦身而過！然後緊貼著它停了下來！
小船在碰撞下大力的搖晃了起來，這幾人都沒有站穩，一個個都摔倒是甲板上，吳葉還沒有站起來，就感到有東西滴到了他的臉上，他伸手一摸，拿到眼前一看，一手的鮮紅！
他仰起頭，看見那巨輪高高在上的船舷上正向下滴著一滴滴血，一隻斷手正掛在上面，隨著船身輕微的搖動！
吳葉終於發出一聲驚駭的大叫！李老大三人聽到他的叫聲，這才抬起頭看著眼前這艘來歷不明的巨輪。三個人同時張大了嘴，發不出聲音來！
只見這巨輪看起來有幾分陳舊，木質的船身黝黑髮亮，但顯得堅固無比。上面的船帆已經碎成一片一片，只是讓他們驚駭的是那整個船舷，那上面灑滿了紅色的血，這血卻很新，流得整艘船身都成了鮮紅色！
四人面面相覷，眼中都充滿著恐懼。
這是怎麼回事？
李老二大叫了一聲：“是鬼船！我們遇到了鬼船！”
傳說中，鬼船總是出現在有霧的海面上，遇到它的人都會被帶走，再也回不去了！
徐錢聽到他的話，更是全身打了個寒顫，連聲道：“求海神爺保佦！”
吳葉這個時候倒是鎮定下來，他仰頭看著巨輪，那裡居然有一個懸在外面的軟梯，
他突然有一種衝動，於是大聲道：“我們上去看看吧。”
他的話一出，徐錢和李老二瞪大了眼睛，尖聲道：“上去！你瘋了！”然後轉頭看著李老大道：“大哥，我們還是快走吧！”
李老大臉色鐵青，側耳聽著周圍的環境，好象又開始起風了！小漁船靠在巨輪身上，又開始大幅度的搖晃起來，兩船碰撞的聲音“哐哐”直響！
他張口道：“不行！我們如果現在就走，很快就會在海上碰到大的風暴，這船根本承受不起，到時候一樣葬身海底，變成水鬼的替死鬼！也許，呆在這鬼船旁邊有個靠山，還安全一點！”
李老二和徐錢倒吸了口氣，這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吳葉點頭道：“我覺得李大哥說得有道理，這大船看起來這麼結實，如果我們的小船不行了，就可以上這大船。就是不知道上面還有沒有人？這船上出過什麼事？”
李老二叫道：“還會出什麼事？你一眼就看見了，這是鬼船！一船的血，明顯是所有人都死了，要有，都一定是鬼！是水裡的鬼！”
吳葉盯著那條軟梯，這梯子象是一種誘惑，連他自己都覺得奇怪，為什麼他會這麼好奇的想往上爬？
在這個時候，李老大找到被扯斷的那條纜繩，遞給吳葉，“你上去，把這個栓好，我們把小船固定在這鬼船身上，免得到時候被撞翻。”
吳葉一聽，正合他意，趕緊抓著纜繩的一頭，很快的爬上軟梯，等他興奮的到達船舷頂端，往這船甲板上一看之後，頓時一身冷汗，險些手都抓不住了，整個人向下掉了掉。
只見一船板上正橫七豎八的臥著滿地的死人！
吳葉吸了口氣，讓自己鎮定一下，然後戰戰兢兢的翻到甲板上，只覺得兩腿發軟，這些死屍也不知道死了多久，每一個都全身發白，毫無血色，只是那一地的血並未乾涸，還是隨著船身的浮動，慢慢流淌。吳葉一腳下去，就沾到了他整個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