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聶家姐弟
半年之後，海邊，暗夜。
今天的海透著危險，顯得極為的不平靜，飛漩的浪花打在岸邊的暗黑的巨型礁石上，瞬間濺開，摔碎後重新掉落到海中，跟大海再重新相融，然後新的浪又拍上來，岸邊的礁石在這海水無盡的洗禮之下，在黑夜的星光下發著點點的光亮。
海面上，一個人的身影在這個危險海域出現，在翻騰不已的海面上浮浮沉沉，終於，他被一個浪濤送上了礁石旁邊的海灘，“嘭！”的一聲，頭撞在礁石之上，重重的一響之後，他微睜開眼睛，然後又閉上不動了。
緊接著，一個接一個的海浪不斷的打在他的身上，但他沒有再動，海邊的沙灘和碎石已經掩埋了他的半個身體，再這樣下去，他就算沒有被這滔天的海浪淹死，也會被埋在這片海灘之中，最終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遠處，一個醉漢在這暗夜中走近，手裡拿著酒瓶，嘴裡嘟喃著，口齒不清的罵著髒話：“媽的！別以為你們幾個龜孫子有幾個臭錢就不得了了，等老子哪天有錢，馬上拿來淹死你們幾個！我呸！開個破賭場有什麼了不起！大爺我活了五十歲，逢賭必贏，這回還不信邪了，下回要連本帶利的全部撈回來！”
罵完之後，踉踉蹌蹌的走近海邊那塊巨型礁石處，又拿著酒瓶往嘴裡灌了幾口酒，腳下一絆，整個人向前倒去，手裡的酒瓶摔到礁石上，摔得粉碎！正巧一個浪打過來，溼了他的全身。他“呸！”的一聲吐掉灌進嘴裡又苦又鹹的海水，心頭更是氣往上湧。
“我靠！什麼東西？”他低下身子，往腳下的海水裡摸了摸，手卻碰到了一個冰冷的身體，他一驚，酒醒了一半，“是人？死的還是活的？”
他藉著星光，努力把這個被沙灘埋了一半的人拖到了離開海水的地方，這個人好重，長得身材修長，全身的肌肉象鐵打的一樣，只是眉眼處有無數的傷口，象是被什麼東西刮傷了一樣。他用手拍了拍這個不知死活的人的臉，“喂！你死了沒有啊，沒死就哼一聲！”
那人在他的巴掌之下也毫無動靜，死了？他趕緊站起來，退開幾步，還真他媽的倒黴，看見老子今天都輸得夠嗆，出來還遇到一他媽的死屍，難怪這麼不順！
手碰死屍，手氣背！真是出門碰晦氣，萬事不吉啊！
正在這時，在驚濤海浪的呼嘯聲中，突然耳邊傳來一聲詭異的低嘆，微弱的聲響讓他全身一顫，飛快的轉頭看著那未動的死屍，活了？
他略帶猶豫的走到那死屍面前，伸出手往他的鼻端摸去，凍僵的手完全無法感覺此人是否有呼吸，剛才的那聲嘆息聲是哪裡發出來的，他全身汗毛全數起立，沙啞著嗓子叫道：“誰？”
只是他的聲音在巨大的浪濤之下被淹埋得象蚊子哼哼！
我的媽呀！他舉目望向周圍漆黑的海岸，所有的黑色礁石在黑暗中顯得陰森無比，真是他孃的邪門！
他又流了一身的冷汗，這一下，體內的酒精全數化成冷汗浸出體外，他擦了下鼻子，想起了聽漁村裡的人談起的那個關於黑仔遇到水鬼的事情，更是覺得這裡危機四伏，摸摸鼻子趕緊走人！
他剛想著從那具屍體旁邊，突然一隻手伸出來抓住了他的腳，他驚嚇得大吼了一聲之後，才發現正是地上的死屍拉住了他，他一時魂不附體，顫聲道：“炸、炸屍了！”
死屍在這時低哼了一聲，他更是全身發涼。想跑卻雙腿發軟，那隻手抓著他的腿更是用力，他痛得大叫了一聲，冷汗流下來之後，人倒鎮定了不少，他這才蹲下來，小心的伸手到那具屍體的鼻子前面，這回倒是讓他感受到了輕微的呼吸。他一屁股坐到地上，突然放鬆之後只覺得全身虛脫，喘著氣道：“你奶奶的！沒死就哼一聲嘛，害得老子嚇得半死！傳出去說我聶大海活了五十歲是被人嚇死的，這也太他媽丟人了！”
他慢慢站起來，甩開那隻手向前走了兩步，然後停下猶豫了一陣，又走回來，伸手把沙地上的人扛到肩膀上，壓得他向下一個踉蹌，這個人也太重了，沒事長得一身鐵骨幹什麼？
聶大海自語道：“今天算你走運，遇到聶大爺，天有好生之德，看我這麼好心的份上，老天爺也幫個忙，讓我明天手氣順點！”
他一路嘟嘟喃喃的說著話，離著海岸越來越遠，等他消失在海岸之後，這整個海邊終於又一次的顯得陰沉，只有海浪還在不停的敲打著那塊巨型的黑色礁石！
在聶大海撿到那個陌生男人的時候，他的兒子聶星楓正坐在不遠漁村的一間海草房中，盯著眼前空無一物的飯桌，耳邊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海浪聲。
今天的大海很煩燥，他也很煩燥，因為他的肚子還餓著。
他轉頭看了一眼飯桌另一側的姐姐，張嘴道：“姐，現在是什麼時候了，請問我們的飯呢？”
聶星雨正一臉焦急的看著窗戶之外，轉頭白了他一眼，“都揭不開鍋了，還吃什麼飯！”
聶星楓委屈道：“老爸犯的錯為什麼要我來承擔啊，姐，你也不怕傷害我幼小純潔的心靈。”
聶星雨彷彿沒聽到他的話，“嘭！”的一聲拍了下桌子，把對面的聶星楓嚇了一跳，她站起來罵道：“這個死老頭！居然敢把家裡的錢全部弄走了，看他回來的時候要他好看！”
聶星楓嘖了一聲道：“你這個不孝女！怎麼能剝奪老爸賭博這唯一的嗜好呢，那東西比起我們兩個重要得多了！所以你只有求菩薩保佑他今天手氣好，贏了錢，買點好東西回來填飽我們的肚子！”
聶星雨走到門前，把大門開啟，外面吹進一陣涼風，她皺了皺鼻子，還是不太習慣這些海腥味，她抬頭看著已經黑成一片的天空，有些擔心，也不知老爸聶大海跑到哪裡去了！整個漁村在夜色當中只是稀稀落落的從每家人的窗前透出一點點昏暗的光芒
她嘆了口氣，如果不是老爸在家鄉欠了一屁股的賭債，他們也不會躲債躲到這裡來，在這裡呆了三個月，家裡以前的老本都要用光了，本來想跟同村的漁民上船幫忙找點錢，可漁村人卻不同意讓女人上船，說陰氣太重會引來水鬼，會對海王爺大不敬，而那個老爸和身後這個小弟，居然還會暈船，現在搞得只有坐吃山空的份！想到這裡，她不禁又是氣往上湧！
在這個時候，遠處傳來了幾聲狗叫，緊接著，一聲詭異的尖叫也遠遠的傳了過來！“啊——”的一聲，劃破這整個黑夜。
聶星楓跑到她旁邊，向門外伸出頭，大聲道：“是什麼聲音？好象是村頭那個黑仔的聲音啊？”
聶星雨跟聶星楓對看了一眼，房東趙大嬸也端著油燈出現在旁邊屋子的門口。
“出什麼事了？”
聶家姐弟搖了搖頭，兩人眼中俱是驚疑。
住在附近的人這時候也大多都打了開門，走出來張望。
聶星楓走到外面，站在路中間，揮著手臂大聲道：“好象是黑大哥家的聲音，好象出事了，我們都過去看看吧！”
他的提議居然沒有一個人回答，眾人聽到他的話都紛紛回頭走回屋裡，再“嘭！”的一聲關上大門。
“喂！同村就是一家人，拿出點友愛之心嘛！”
附近的村民哼哼了兩聲，然後依然是“嘭嘭！”不斷的關門聲！
聶星楓摸著鼻子灰溜溜的走回來。聶星雨無奈的聳了下肩膀，對村民們的反應已經習以為常了，這個偏僻的小漁村彷彿一直以來都與世隔絕一樣，每戶人家都顯得陰沉沉的，特別是對著黑仔的時候，所有人都顯得避恐不及。
聶星雨轉頭問趙大嬸道：“黑仔大哥怎麼回事？怎麼同村的人都好象不太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