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新平城
天地一片冷蕭,一股至寒已經完全滲入到獵人的骨子裡!從沒什麼時候象這一刻,死亡離自己如此之近!獵人有些無奈的閉上雙眼,他已經完全無力再動彈一下,只能靜待那一抹寒光掠過自己脖脛。
“停手!”一聲輕輕的斷喝冷冷的響起。
“嗯?!”李達開聞言一凜,但不敢違背,硬生生的將快要割破皮膚的長刀收住,因為這是易飛的聲音,他心目中的神明。
獵人有些疑惑的睜開雙眼,一個年紀的將領正緩步走來。看來又是一個公子哥般的人物,獵人心中有些不屑。但並沒有表現出來,他雖然並不懼死,但也不想就這麼不情不願的死去。
“大老爺,小的只是個山中獵戶,並無意冒犯大老爺虎威,請大老爺見諒。”獵戶瞬間調整好自己的狀態,一副小民見了官,可憐巴巴的樣子。
“算了吧!你也算一條好漢,至於這麼樣子低聲下氣?”易飛沒好氣的道,這表情這演技也太差了。
“嗯?”正在誠惶誠恐的磕頭認錯的獵戶頓時一定,心中有些意外,這可不是一個公子哥一樣的廢物,恐怕不能再這樣唬弄下去就行了。
獵人直起腰來,再也不是剛才那副猥瑣的樣子,雙目明亮異常。滿臉都是大鬍子,一頭長髮只是亂糟糟紮在一起,虎背熊腰,身材魁梧。一身粗劣縫製而成的獸皮衣服也是難掩他的英武之色。
後背上斜挎著一把不知用什麼木料製作而成的長弓,雖然看起來毫不幹起眼,但是威力剛剛已經完全被證明了!以李達開能開三石弓的威猛臂力,在順風之下方才將箭矢射到獵人所在位置。而對方更是逆風而射,箭至眼前尚且勁力不衰,破空聲更是嚇人!
獵人左手緩緩抓緊綁在腿上的刀鞘,眼前之事這個年輕人似乎能夠一言而決,如果對方真的要為難自己,那說不得,也得冒險試著能否將這個年輕人控制在手。他的把握還是挺大的,經常與野獸在近距離之內搏殺,如果暴起發難,在這個年輕人沒有防備之時,六七分把握還是有的。
易飛的眼光有意無意的漂過獵人的左手,微微一笑,身為特種兵出事,他最不怕的就是近身戰鬥,獵人的反應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不過,他並不準備為難他,種種跡象表明,這人根本就不是來行刺的,只是適逢其會罷了。
“壯士無需戒備,我無意為難於你!”易飛向李達開示意放開獵人,先是表明自己的態度,免得橫生枝節,“看你身手了得,可願加入我軍?”
獵人還未說話,李達開就跳了出來,“大帥,這人身份未明,如何能草率加入我易家軍?”
“他根本就不是刺客!”易飛笑著搖搖頭,十分肯定的道,“第一,看情形,他已經待在山上頗久時間了,而我也只是一時興起所以上山一遊,時機不對。”
“第二,有點實力的人都不會給他這麼樣的裝備來潛伏暗殺,箭矢粗糙,刀具更是比之兵士手中的長刀還要脆弱。”
“第三,我剛剛也細細的觀察了他藏身之處,不遠處有一隻不久前剛剛中箭而死的野兔。這也讓我徹底打消了懷疑,這應該是一個獵戶無疑了!”
易飛侃侃而談,條條道理都是十分的清晰明瞭,李達開仔細想想,也覺得這是一場誤會的可能性更加的大一點。但是出於對於不明身份的人的疑慮,還是不能讓他釋懷。
“就算你只是一獵戶,但為何放箭在先,又抗拒在後!?”李達開惡狠狠的道。
“大帥?”獵戶似乎沒有聽到李達開的質問,反而有些吶吶的重複了一遍他聽到的這個詞彙。如此年輕,又被稱之為大帥,除了那位還能有誰呢?
“敢問大帥姓名,所部為何?”獵戶的眼睛越來越亮,有些興奮的問道。
“某,易家軍統帥易飛是也!壯士,敢問尊姓大名?可否願意加入我易家軍?”易飛坦然相告。
“小人石博亦,為離泉山中一獵戶。今日冒犯大帥虎威,還望大帥見諒。承蒙大帥不棄,願效犬馬之勞!”石博亦對於易家軍也是名聞久矣,此刻相遇,也是大喜過望,納頭便拜。
“本帥用人,向來不拘於身份。觀你武功也頗為了得,就暫任軍中十夫長一職。日後若有戰功,再行曜升!”易飛點點頭,心中也是十分歡喜。
“遵命!”石博亦整了整長弓,站起身來。
“取弓與我一觀。”
易飛對於這隻造型粗糙卻射程極遠的長弓也是十分感興趣,此弓看似輕便,入手卻是頗重,不知是何種木料製成,弓弦則是入手涼滑,又有金屬質感。仔細觀之,為獸筋外加細細的絲線繚繞而成,既堅固又韌勁十足。
“大帥。。。”石博亦有些欲言又止,“小人本為獵戶,山中還有數十伴當,彼此相守於亂世,若大帥不棄,某願招之於軍中效力!”
“哦?”易飛頓時來了興趣,這可是相當有功底的山中獵戶,擅長山林作戰,而且野外求生的本領更是無師自通,這對於自己想要組織一隻善於野外獨立作戰的特種大隊,這可是相當好的硬體設施。
“博亦,若他們願意來投,即刻招來!”易飛點點頭,“本帥即將返回新平,你們整理一下,來新平見本帥便是!”
“遵命!”石博亦十分歡喜,畢竟在亂世中苦苦掙扎實屬不易,若能投軍則不失為一種好門路,這些兄弟也有個安定日子可過,雖說當兵這個行業相當的危險,但比起自己吃了今天就愁明天的生活來說,還是相當的讓人嚮往。
新平城外,雖然已經是凜咧的東北風不斷的肆虐,但城外到處都是旌旗飄揚。一杆巨大的大旗上“諸葛”二字迎風飄揚,大旗下樹立一高高的瞭望臺,一個身著戎裝的儒雅將軍昂然挺立。以這杆大旗為中心,二萬餘人列成一個個方陣,凜咧的東北風下,但卻無一人發出聲音,僅有戰馬不時發出的嘶鳴聲。
一聲炮嗚,十餘杆巨大的號角向天齊齊嗚響,蒼涼的號角聲迎風而上,似乎將嗚嗚作響的風聲全部壓了下去,整個天地間只餘下這如入雲霄的號角聲。
“吼!”
“吼!”
士兵們昂首挺胸,高舉武器,整齊劃一的重重頓地,旋即斜指南天,與號角聲相嗬,一股殺伐之氣頓時瀰漫開來。
“前軍變復陣!攻擊陣形前進!後陣壓住陣腳,緩緩前進!左右兩翼迂迴!”諸葛茂平靜的下令,身邊的傳令兵頓時握緊手中的兩面小令旗按某種規律揮舞起來。
“咚。。。咚咚咚……”
激昂的戰鼓聲隨之響起,剛剛還如同磐石一般的大陣隨即開始變化陣形。前軍原本有些稀疏的方陣迅速開始變得密集起來。刀盾手搶步向前,快迅的列成數道盾牆,長槍兵緊隨其後,數人合抬的巨大的拒馬槍從盾牆中預留出的空隙中突出,斜斜的指向天空,鋒利的長矛閃爍著森冷的寒光。
隨著令旗的不斷變化,最前沿的百夫長猛的揮舞了一下手中一把有些奇怪的武器,似刀非刀,似劍非劍,狠狠斬下,然後淒厲的聲音響起,“漢兒威武!前進!”
“漢兒威武!前進!”
長槍兵和刀盾手後面的則是一群同樣拿著這種怪模樣的武器的步兵,人數只有數百人,不同於百夫長的是,他們身著著重甲,整個人完全被厚實的板甲保護著,緩慢的前進著。
在他們身後,弓箭兵紛紛取下身上揹負的長弓,有條不紊的除錯著弓弦,校對著。在校官的指揮下,慢慢將角度調到最佳位置,一陣陣弓弦吱吱聲響起,森寒的箭矢整齊的向著天空。
“預備!放箭!”
“嗡!”並沒有象騎兵馬上開弓的那種不斷的嗖嗖聲,兩千餘弓箭同時放出時,對空氣產生了巨大的壓迫,如同一面氣牆躍入空中,巨大的空氣摩擦聲已經遮住了弓箭的破空聲,只發出一聲短促的嗡聲。
一片黑壓壓的如同烏雲一般的箭矢破空而出,惡狠狠的向著大軍前方的無數的稻草人飛去。
“前軍全速出擊!”中軍下的諸葛茂面無表情的下令道,心中也是讚歎不已,大帥真是能人無所不能,這種十分逼真的戰爭演習方法對於軍隊的快速成型起的作用十分巨大,這兩萬餘人僅僅按照這種方法訓練不到一個月,已經有了幾分戰場老兵的味道了。
而且好處不僅僅如此,這樣逼真的戰場環境對於這些大部分未上過戰場的新兵蛋子來說,無疑是一種十分好的促進作用,一旦他們上了真正的戰場至少不會象一般的新兵那樣手足無措,起碼在心理上已經有了一些免疫力了。
就在大軍演習的收尾階段,地上已經是一地的破碎時,一騎如飛而至,身後的小旗迎風飄揚。
“報!”來騎翻身下馬,這是易家軍的一騎遊騎,負責巡遊警戒,“報!正東方向馳來大隊騎兵,人數在三千上下!正向我軍馳來!”
“嗯?”諸葛茂眼中寒芒一閃,“收兵!變陣,結圓形防禦陣,各軍交替掩護,撤入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