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殺個痛快吧
潼關,已經是一片血色的海洋,鐵騎所過之處,到處都是殘肢斷臂,鮮紅的血液如同小溪一般流淌在地面,直如地獄一般可怖!
遠處又傳來喊殺聲,易家軍的一千五百餘步卒也終於趕到了西城外,將漏網的金兵又堵了回來,殺聲震天,整個潼關都在顫抖!
“達開!”一片混亂中,易飛的聲音依舊清亮如舊,仿似在平靜的山路散步,而不是在血腥的殺戮場中。
“在!”遠處的李達開揮刀劈飛一個金兵,勒轉馬頭跑了過來。
“帶著一百名兄弟,立即支援東城門,鄭力偉怕是快支援不住了吧!”易飛快速的道。
“諾!跟我來!”李達開立即絕塵而去。
東城門,鄭力偉確實已經快要支撐不下去了,偷襲的時機已經過去,他一行至東城門,就是一場惡戰!似乎知道東城門是唯一的活路,守城金兵早已經趁亂溜走一空,讓他們撲了個空。
剛剛關好城門,從城中已經湧過來一群潰兵,鄭力偉不敢大意,將全部兵力收縮於城洞,寸步不讓的與潰兵展開激戰。
潰兵人數至少也有數百人,黑暗中也看不仔細,只覺得無盡的人流不斷衝擊而來,潰兵都知道唯一的生路在這個方向,在生存的渴望下,人人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不顧前方的刀山,狂猛的衝擊而前!
一時間,長槍如林,向前攢刺,不斷的有人中槍倒地,長刀翻滾下,不斷有的人無聲的跌倒,更多的是哀鳴著倒地,在這人擠人的短兵相接中,跌倒在地意味著比死還難受,身後不倒有人向前,硬是將倒地之人踩的聲音越來越小,最終成為一團肉泥!
壓力已經越來越大,身邊的人也已經越來越少,由最初的兩百餘人,一直到目前只剩下四五十人,而前方的壓力卻是有增無減!
死亡近在眼前,鄭力偉常常感覺到了這種危機!身上的傷口已經不知凡幾,反正處處都是疼痛,事到如今想退也是不可能的,所有人都被壓到牆洞之中,連轉身開門的機會都沒有!
“殺啊!”
遠處傳來一陣喊殺聲,讓鄭力偉精神一振,明顯的金兵有些混亂,似乎是自己人殺到了。但興奮還沒一會,鄭力偉已經明白,那是自己在外面負責放火的幾十號人而已,難以對這裡大局有什麼幫助!
金兵也看出來人並不是很多,分出少部分人擋住了來者,大部還是向著鄭力偉等壓迫而來,翻刀砍翻了一個欺近身來的金兵,一陣力竭的炫暈湧上來,鄭力偉雄偉的身子不由的晃了一晃。
“噗!”一槍趁著鄭力偉身子晃動之際閃電刺來,鄭力偉反應過來,想閃身避開,但平時敏捷的身體卻如同灌了鉛石一般難以動彈,只堪堪的轉了半個身,一槍正中左臂,刺出一個透亮!
“吼!”鄭力偉如同受了傷的野獸,怒吼一聲,竟然一把抓住長矛,用力一拉,將那位偷襲得手的金兵連槍帶人拖了過來,一刀照頭劈下,兩片血淋淋的身體分裂開來,將他滿身、滿臉都濺滿鮮血,整個人如同惡鬼一般。
金人頓時一片騷動,這種情景太過於滲人了,就算這些見慣鮮血計程車兵也忍受不住,鄭力偉一刀劈出,似乎耗空了全身力氣,兩眼一黑,整個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二當家!”身後的人都是嘶吼起來,全部如同發了狂一般,向前撲擊而去,長矛抖動之間,最前方的兩人都被刺成了刺蝟,但他們並沒有倒下,隨著撲擊向前,長刀已經抖手甩了出去,臨死也拉上了一個墊背的!
三十餘亡命之徒的拼死反擊,竟然將數百金兵壓的略微後退了一點,不過,這已經是強弩之末了,等這股血氣用光,再滅殺他們已經是定局了!生路就要開啟了,所有金兵都有些劫後餘生的感覺,數百生命的消失,換來對方的全軍覆沒,生路終於要開啟了!
“駕!”身後傳來令人亡魂皆冒的戰馬奔騰聲,黑暗之中也看不到到底來了多少騎,只有戰馬奔騰所帶來的轟隆聲響徹了整個天地!
戰馬迅速破開並無防備的金兵,直接將他們切割開來,隨著他們的穿入,一道由鮮血鋪滿的血路從中間澱開!
人馬皆是血紅色,這是金兵們在火光下所見到的真實情況,這得殺了多少人才能成這副樣子,金兵潰兵頓時崩潰,少部分機靈點的扔掉兵器,跪於地上!大部分已經完全崩潰,四散而逃,戰馬奔騰,絲毫不理這些已經放掉兵器的金兵,直接對著這些散兵展開了屠殺!
城洞中,已經只剩下二十餘人,他們仇恨的望著那些已經放下兵器的金兵,血紅的雙眼表明著他們此刻憤怒的心理!這些劫後餘生的金兵還沒來的及慶幸,又一次屠殺輪到了他們頭上。
許久,隨著最後一聲哀鳴聲絕響,整個東城關口一片寂靜,除去北風呼嘯外,整個關口已經再無聲息。城洞中傳出一陣陣壓抑著哭泣聲,二十餘人拄刀於地,半跪於一具屍體前,無聲的抽泣著。
“他,他孃的,哭。。哭什麼哭!晦。。晦氣。。。晦氣不?老子,,,老子還沒死呢!”一道有些虛弱的聲音從這具屍體中發出。
“二當家?你還沒死!”眾人一下子興奮了起來,連話都有些顫抖了。
“他孃的,扶老子起來!你們這幫孫子,都盼著老子死?”鄭力偉喝了幾口水,萎靡的精神好了許多。
“轟隆隆!”一陣戰馬奔騰聲遠遠傳來。
“鄭將軍?”一道哄亮的聲音傳了過來。
“李將軍!我家將軍受了傷,趕緊派人來救治!”一個小頭目頓時召見救星,連說話象命令的口氣都沒覺察到。
李達開並不在意,頓時翻身下馬,吩咐喚來軍醫,搶步向前,命人打起火把,仔細察看鄭力偉的傷勢。
良久,李達開鬆了口氣,即使他不太懂醫,但也看出來,鄭力偉大都是些皮肉傷,只有一槍傷了骨頭,而且失血過多,只需要好好調養一番即可痊癒。
匆忙包紮了下傷口,讓幾名踏洗營士兵作了個簡易擔架,抬著前往就醫,至於那些部下,他們還得人扶著才能前行。
此戰大獲全勝,陣斬敵軍約二千,活捉約三千人,按此前情報,逃亡人數在八百左右。而踏洗營傷亡僅僅數十人,傷亡最大的是鄭力偉所帶的步軍,包括主將在內共傷亡三四百人,而且全是精銳,可謂元氣大傷!
此役繳獲無數,除了足夠大軍食用半年之久的糧草外,各種守城器械應有盡有,更加珍貴的是徹底扼死了關東通往陝西的道路,潼關不開,金人將寸步難行,唯有從北方大草原迂迴奔蕭關入關,而這卻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和物資,而且山路崎嶇,行動艱難!
而目前易飛最缺的就是時間,易家軍只是東拼西湊而倉卒之間建立的,靠的只是自己戰無不勝的神話,一旦這個神話破滅,天知道這些歸附而來的人馬會不會就此散夥!
目前潼關的兵力嚴重不足,無論是用於守城還是主動出擊都是空想,而且最為頭疼的是這數千俘虜,一旦戰事起,若是順利則無大礙,反之難保這些人不起什麼念頭!
全部殺了,易飛心中不由的浮現出這個念頭,但片刻後又是搖頭苦笑,自己對於真正的金人可以做到滅個乾淨,但對於這些已經放下武器的漢人降軍卻是下不了這個狠心!這些人也不是天生就願意當漢奸的,殺之不詳,而且如果就這樣屠戮俘虜,恐怕以後自己再攻城擄地,付出的代價就是成倍數上漲!
易飛思維無比清晰,他很明白的知道,這次攻城戰才剛剛開始,這裡註定將成為自己和金人之間鏖戰之所!而憑藉千餘鐵騎和不到兩千人的從山賊轉職的易家軍,這座雄關恐怕保了太久,他一邊立即派人通知還在渭南的許貢二人,加緊率軍前來,一邊加急修築城牆,做好一切防禦的準備。
雖然渭南和潼關相距不過兩三百里地,不過這二、三百里地,恐怕大軍最快也需要三到五日,這還得沿路不受阻礙,而這段時間已經足夠金人組織數次較大規模的攻關戰了!
目前能夠依靠也只能是這千餘踏洗營士兵了,但是這些騎兵的最大優勢是在於野戰,如同被動守城,雖然也比普通戰士要精銳的多,但是損失卻是自己承擔不起,就這麼點家當,估計一次攻城戰就要損失大半,這是易飛絕對不願意發生的!
既然不能用於防禦,那就讓這千餘鐵騎縱橫馳騁吧!易飛雙目寒光閃閃的望著東方,心中豪氣干雲,既然事已至此,那就殺個痛快吧!
北國大地,一片寒風蕭瑟,在冷咧的東北風下,處處都是一片枯敗。在這已經入冬的季節,寒冷是唯一的標誌。是的極度的寒冷,這是金朝上下心中的唯一感覺。
南邊戰事還在膠著,西北的易家軍突然發力,潼關失守的訊息,已經被八百里加急的驛站加急的送了過來,不到兩日時間已經送到了金國皇帝的手中。而且壞訊息還不僅僅與此,在更北的地方,那個本來就要投降的撒開也開始不老實了,屢屢挑釁著大金的威嚴,正在廣闊的大草原上和遼東與大金鐵騎進行不斷的騷擾戰!
而南面那些煩人的蒼蠅似乎也是吃了春藥般,竟然連奪數城,雖然僕散忠義的到達將之牢牢扼止在了宿州一線,但宋軍的猛攻也從未停下過,壓力山大!
各種負面訊息不斷送達,讓金世宗烏黑的頭髮都添了幾根白絲!對於他而言,這並不是他所能駕馭的了,這個靠篡位上位的皇帝,玩弄下政治手腕還是相當高明,但對於這種軍事上的事情已經完全超出了他所能玩弄的範圍。
望著下面被緊急召回來的僕散忠義,金世宗感覺心中有了一絲安全感,有這個能征善戰的元帥在,金世宗也就有了一些底氣。
但是這個皇帝心中的底氣,此時卻是十分的沒力氣,有些顫抖的看完八百里加急軍報,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淮南前線已經耗費了他太多的心力,此次的南宋軍隊無論士氣和戰意都是之前完顏亮時期所完全不能相提並論的,這已經給了他極大的壓力!
而此次潼關的失守更是給了他重大的打擊,作為一個優秀的統帥,他自然明白,潼關失守是怎麼樣的惡劣後果!不單單是進軍陝西的障礙,更是一個巨大的潛在威脅!如果宋人守穩潼關,那洛陽就直接暴露在了其長刀之下,只要宋人願意,他們隨時可以在數天之內出現在開封城外!
這對大金計程車氣和鬥志是有著相當巨大的影響力的,潼關絕不能失!僕散忠義皺著眉頭沉默了好一會,發現所有人都是一臉期待的看著他,包括皇帝在內,他不由的苦笑一聲,“陛下,潼關決不容有失,而且必須快速拿下!”
所有人都暗暗翻翻白眼,這是誰都明白的道理,叫你丫來是出主意,而不是來說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立即命令虢州、河東、解州三地兵馬集結,再從河北、山東抽調戍守漢軍立即揮師西進,全力拿下潼關!”僕散忠義心中暗恨,這群賊寇真是太會挑時間了!
“三州兵力合共也只不足兩萬人,以此兵力對付易家軍,是否太過於少了?”兵部尚書有些擔心的道,加列辛步是個最好的例子,他不敢再小看這群賊寇,連稱謂都改了,而且他也是第一個知道此事之人,因此對於潼關周邊城池的資料也早已查過。
“足夠了!對方是突襲,所帶的人馬肯定不會太多!而且攻城戰拼的是消耗,時間也不等人!立即將命令釋出出去!我們並沒有太多時間了!”僕散忠義焦燥的吼道,他清楚的知道,對方的援軍也肯定已經在路上了。
“陛下,淮南戰事吃緊,微臣也不便久留,這就得回去。對於西遼,陛下無需擔憂,不久必有捷報!而淮南,微臣已經有了計較,原本打算將他們一網打盡,但目前局勢已經不允許了。算了,快則十日,慢則一月,南人必敗!”僕散忠義不等皇帝一個個問題問詢,直接將自己的判斷一股腦全部說出,他實在是沒多少時間耗在這兒了!
“哦?”金世宗眼睛立即亮了起來,本來滿是陰霾的心情被僕散忠義簡單的幾句話全部擊散,他明白僕散忠義的為人,從來不會虛張聲勢!
“僕散元帥儘管放手去做,朕在後面支援你!”金世宗心情大好,恨不得抱著僕散忠義親上幾口。
僕散忠義再行了個禮,匆匆離開朝堂而去,淮南戰事如今已經到了分水嶺,他實在放心不下。而會議開到此時,已經沒什麼可說的了,心情大好的金世宗直接讓他們各回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