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山口鏖戰
“金兵離此已經不到十里！”
“金兵已經前鋒已經距我軍不到五里！”
隨著探馬的不斷通報，義軍也開始運轉起來，士兵在統領的喝斥下，整齊的排列成行，轉眼間一個大的方陣已經出現在山口外面。
方陣前排是拄著大盾，手持特別加長的丈八長矛的精壯士兵，一共三排，一排排整齊的長矛在太陽下耀耀生輝，如同長滿尖刺的刺蝟一般。後排則是手持長槍的長槍手和手持大盾的刀盾手混合組合，再後面就是清一色的弓箭手，輔以刀盾手護持。
三千餘金軍鐵騎正在急速靠近著，帖兒木此時已經完全明白了，自從看見漢人探馬，他就知道，他的五百兒郎已經絕對凶多吉少了！他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加快速度，再加快速度，象一柄戰刀切入豆腐一般將這些紅巾匪衝個支離破碎，然後再逐個砍掉腦袋，以告慰突蠻和五百兒郎的在天之靈！
經過半個時辰的不斷趕路，遠處終於看見紅巾匪的蹤影，令他大出意外的是，這些紅巾匪居然並沒有四散而逃，反而在山口外列陣以待自己。不是自己一貫所見的喜歡亂哄哄的鼓譟而上的烏合之眾，居然變得象宋軍一樣會列陣以待了！放眼望去，不見喧譁，不見膽怯之輩，只餘一面寫著一個“易”字的大旗在風中咧咧作響，仿似無聲的挑釁！
是自己瘋了，還是這個世界都變得不可理解了？幹掉了一個匪首，接替的人卻是如此的厲害，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帖兒木雙眼通紅的看著遠處的紅巾匪，大腦不斷的思索著。
他並沒有急著衝上去，在大多時候他都似乎是一個只懂的橫衝直撞的蠻漢一般，但他本身並不是一個蠻漢！相反，久經戰陣的他，早已經鍛鍊的如同狐狸一般狡猾。紅巾匪本來是急於逃命的烏合之眾，但卻是在短時間內消滅了他的五百精銳兒郎，而且還敢於列了迎接金軍鐵騎，這本身就已經顯示出了太多的不正常。
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帖兒木並不急於進攻，而是眯著眼打量起眼前的紅巾匪來。這塊地方選的不是很好，如果再後退一百步，依託入山口狹窄的路口防守，再在兩側小山上安排弓箭手，那自己絕對會覺得頭痛，但是對方卻並沒有如此佈陣，反而在較為平坦的地方列陣，與其說對方愚蠢，帖兒木更願意相信對方有著不為人知的陰謀！
帖兒木可不相信一個愚蠢如此的主將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吃掉他的五百兒郎，這絕對是個陰謀！但是可悲的是，自己還是沒有能夠猜出對方想怎麼樣？這種形勢怎麼看，都是絕對對自己有利！帖兒木一時有些疑惑起來。
“奴赤、哈瓦格，你們兩人各帶著三百兒郎從兩側迂迴到紅巾匪後方，試試對方有什麼反應！記住，這次的對手很難纏，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不得輕敵大意！”沉吟良久，一頭霧水的帖兒木小心翼翼的下令道。
“諾！”兩人領命而去。
片刻，金軍騎兵中分出兩小股騎兵，如同兩條蒼龍一般，向著紅巾匪衝去！及及來到紅巾匪外一箭之地，兩股騎兵忽然分開，沿著紅巾匪下面斜切而過，向著兩翼迂迴，蹄聲雷雷，戰馬嘶嗚！
紅巾軍卻是毫無反應，甚至於士兵對於這兩股騎兵根本就是視若無睹，眼光只是盯著對面兩裡外的金軍騎兵主力。金軍穿插部隊面對著槍林也不敢妄自攻擊紅巾軍側翼，見紅巾軍並無阻攔，直接向著紅巾軍後方急馳而去！
正當這兩股騎兵毫無阻攔的穿插而過，即將繞到紅巾軍後方，兩側小山上頓時箭如雨下，猝不及防的騎兵隊迅速倒下數十人，本來氣勢洶洶的行進大軍頓時一片騷亂，未進入箭矢雨區域的金軍騎兵迅速掉轉馬頭，灰頭土臉的向著來路急速返回！
帖兒木此時倒是覺察出一點味道了，對方如此佈陣，明顯是向自己叫板，要在自己佔據優勢的地方打一場正規的攻防戰！不過，雖然稍稍明白了對方的用意，但帖兒木還是不敢大意。
“將軍，標下無能，無功而返，請將軍治罪！”奴赤和哈瓦格灰頭土臉的跪於帖兒木馬前，慚愧的道。
“起來，此戰不怪爾等，這也不算什麼，只是試探罷了！”帖兒木沒心情計較這個，他的心思全在紅巾軍奇怪的陣勢上。
“奴赤，可敢再戰？！”帖兒木厲聲道。
“有何不敢，咱女真人從來沒在戰場上怕過誰！”奴赤一下子如打了雞血般，昂首回道。
“好！你先率一千鐵騎，正面衝擊敵陣！我為你壓陣！”帖兒木下定了決心，不管你有什麼詭計，一力壓十會，只要我破了你的方陣，看你怎麼應對！
“孩兒們，立功的時候來了！揚起戰神賜於你們無敵的戰刀，跟我去把那些懦弱的兩腳羊砍成碎片！”奴赤一聲大吼，點起一千鐵騎，隨即一往無前的衝上紅巾軍。
易飛站在方陣中心，雙目冷冷的掃視著對面二千鐵騎，不得不說，騎兵上千，就如同鋪天蓋地一般，矗立於遠方，就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特別是騎在馬上，比之步兵更加的高，心理自然有一股優越感！反之，步兵自然會有一種矮人一頭的感覺，對戰之時，這點心理差異就讓騎兵的威力更加強大和無可戰勝！
一千餘騎兵衝鋒所帶來的沉重壓力讓大地都有些戰粟，那整齊奔騰著的馬蹄如同一面重鼓帶動著所有人的心，更是讓人心頭如同壓上一塊巨石一般堵的難受。
“疾！”
“起鼓！”
隨著易飛的一聲“疾”，所有刀盾手立即舉起盾牌，雖然不整齊，但是還是有一翻意味，小山上的戰鼓開始敲響，漸漸的轉快。眾人的心跳聲和鼓聲連在一起，心中的驚懼之意在鼓聲震響之中，慢慢的消失了，只剩下洶湧的戰意不斷高攀！
“風！”
“刷！”所有長槍兵立即斜舉長槍，成45度角斜指向上，緩緩壓在盾牌之上。
“雨！”
隨著易飛的一聲“雨！”，弓箭手迅速拉開弓弦，一陣令人牙酸的“咯吱”聲不斷響起
“雨！”易飛撥刀指天，向下狠狠一揮！
“嗖！嗖！”頓時數百枝箭應聲齊發，一片黑去迅速向著已經衝進一箭之地的金軍騎兵呼嘯而去。
而久經點陣的金軍騎兵根本不需要命令，自發的豎起圓盾，同時儘量收縮身體，儘可能將身體隱於盾牌後！
“噗！噗！”之聲不斷響起，數十騎應聲而落馬，其他人看也不看，不斷催馬急進！
一百米的距離相對於騎兵實在太近了，紅巾軍剛剛射出兩輪箭雨，騎兵已經來到了陣前，弓箭兵隨即停止射箭，閃身後退！他們已經沒什麼事了，收好弓箭，撥出長刀，靜靜等待著可能會出擊的命令。
一瞬間，金軍騎兵已經撞上了紅巾軍方陣！一時間人悲馬嘶，雖然有著盾牌相護，但是盾牌後面的人在騎兵的衝撞下，還是如同稻草人般向後拋飛而起，在空中已經沒了氣息，被衝擊力活活震死！
不過撞上他們的騎兵也沒什麼好果子吃，擺在盾牌之上的丈八長矛瞬間將金軍騎兵連人帶馬刺個通透，馬上的垂死的金兵拼盡全力將兵器擲出，說不得，能傷得一個算一個。
第一道盾牆立即毫無懸念的崩潰，金人毫不費力的就穿越了第一道盾牆，傷亡不到一百，不過落馬的都可以算是死亡了，後續的鐵騎可不會繞行而過！金兵帶著慣性繼續衝擊第二道盾牆，這次效果就差了許多，只有少數幾面盾牆被突破，金兵縱騎而上，連續劈死了數個被撞得渾身發麻而動彈不得的紅巾軍。但卻是被壓前的長槍兵瞬間刺成了刺蝟！
“攻！”易飛暗暗在衣角擦了控手心的冷汗，高聲喊道。
“攻！”
“攻！”
長槍兵高聲重複了兩遍，隨即踏步向前，長矛不斷吞吐，速度已經變為零的金軍鐵騎人數迅速開始下降。兩軍鏖戰正酣，每時每刻都不斷有人死去！金兵的悍勇是母用置疑的，而義軍在連場大勝之下也是士氣高昂，最重要的是透過這兩次戰鬥，義軍明白了一個道理，只有敢玩命才會有勝利！雙方都在支援，誰也沒有後退，這時後退就意味著完蛋大吉！
帖兒木臉色由剛才的嚴肅的如同參加追悼會的一臉衰相，變得輕鬆愉快起來，紅巾軍雖然狂妄，但實力不過如此，大金鐵騎由於沒有時間和距離加速，本來就讓鐵騎狂猛的衝擊力大大折扣，但依然將其衝擊的搖搖欲墜，看來對方這是因為吞下了五百精銳，驕氣橫生，自尋死路！
“哈哈！不過如此！孩兒們，大金鐵騎天下無敵！這群漢人快要支援不住了！”帖兒木心中大定，用馬鞭戟指著已經變得有些動搖的義軍方陣，環顧左右大笑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