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各懷鬼胎
風呼呼的吹,世界一片冷肅!西北的天氣本就是乾燥,在冷咧的寒風中,地上一些細微的沙土,隨風飄舞。
城北的一個小隘口,胡老六橫刀立刀,站於隘口右側的一處高地,雙眼冷冷的掃視著對面正在緩緩後退的金軍鐵騎。一刻鐘已經過去了,金兵始終不能越前一步!
“呸!”胡老六狠狠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喋喋的怪笑著,胸中的惡氣稍稍出了一點,胡老六本是五里鋪一屠戶,雖然地位不高,但小日子卻是滿好,前幾年剛娶了妻,妻子在小鎮裡也算的上一朵名花。
金人打下鳳翔府後,洗劫了這一帶的老百姓,他也是其中之一,妻子就是被數個金兵蹂躪至死,他仗著身體強壯,砍死了數個金兵,但隨後被金兵一個小隊把其全家殺了個乾淨,舉世已然無親,他自己也在翻牆逃跑時背後中了一箭,輾轉就醫才僥倖活了下來,自此與金人不共戴天!憑著一身武藝,糾集了一夥同樣仇恨金人的漢人佔山為王,後來加入了紅巾軍,當上了義軍一路頭領!
“小兔崽子們,你們怕了沒?”胡老六惡狠狠的朝著手下這數百人罵道。
“怕個卵子,老子自從加入了紅巾軍就沒想著活著回去!”
“金狗,我們殺的還少嗎?”
“怕個鳥,人死鳥朝天!”
。。。
下面的漢子們亂哄哄的道,他們都是與金兵仇恨似海。這時,人人都是知道必死,反而懼意大減,都是笑罵著。
“哈哈,有股子勁頭,不過先別給老子在這吹!老子今天高興,給你們這些兔崽子們個機會,如果誰怕了,現在可以留下兵器,只要不投降金狗,你愛上哪上哪,老子不攔著!”胡老六喝道。
下面一陣沉默,誰也沒站出來。
“好!不愧我胡老六的生死兄弟!今日咱就跟這群狗孃養的雜種打一場,看看金狗的骨頭到底有多硬!我胡老六醜話說在前頭,誰敢他孃的臨陣脫逃,就別怪我胡老六翻臉不認人!”胡老六滿意的道。
“跑個鳥,今日老子這一百多斤肉就擱這了,易頭領會帶著其他兄弟們給我報仇的!”下面的一個漢子望著對面的金兵,仇恨的叫道。
“說的好!我們在這兒擋著金狗,以易兄弟的本事,總有一天,會帶著其他兄弟為我們報仇!”
“將軍,這樣不是辦法,前面陣亡的兒郎們擋住了路。我們根本就沒辦法快速穿過去,再這樣下去,那群漏網之魚就要跑遠了!”剛剛進攻失利的一個金兵將領抱怨道。
“嗯!”帖兒木點了點頭,“突蠻,你帶著手下的五百兒郎,從側面繞過去,有我們在這,漢人不敢分兵攔截!記住,你的任務只有一個,死死咬住紅巾匪,不讓他們溜掉,我們解決了這群攔路的,就去和你會合!”
“得令!”旁邊一個粗壯金將領命而去。
“齊伯遇的人什麼時候能到?”帖兒木不禁有些煩燥,大金鐵騎什麼時候變得這樣了,什麼事都得去找一群下賤的漢人降軍幫忙。
“齊伯遇說西路伏兵根本不可用,北路已經到了,正在整合,半刻鐘後就能到達!”一個金軍將領也是沒好氣的道。
“通知他快點前來,如果在一個時辰之內拿不下這個隘口,他就準備領軍法吧!”帖兒木大怒道。
傳令兵接令迅速離去。
“齊將軍!帖兒木將軍有令!限爾等一個時辰內拿下北路隘口,若誤期限,軍法從事!”金人傳令兵根本就沒下馬,直接在馬上倨傲的道。
“是!末將領命!”齊伯遇強壓著怒火,恭敬的道。
來人撥馬就走,留下後方一群臉色鐵青的漢人降軍將領。
“大哥,實在欺人太甚!這群金人根本就是絲毫不把我們放在眼中,一個小小的傳令兵也敢如此造次!”旁邊的一個將領憤怒的道.
“嗯!大哥,也太過份了,從這兒到隘口急行軍也得一刻鐘,要我們這麼短的時間內攻下隘口,還不知道要死上多少兄弟!”又一人插嘴道。
“就是,這根本就是削弱我們!”其他將領也七嘴八舌的道。
“行了,都給我閉嘴!”齊伯遇也是一頭光火,但形勢比人強,他不得不低頭。
“趙有材,你帶著本部人先行出發,其他人隨本將軍隨後出發,命令各部,以急行軍前進,儘早到達隘口!”齊伯遇恨恨的道。
“遵命!”眾將肅手領命而去。
隨著漢人降軍的到達,這個小小的隘口已經集結了太多的人,小小的隘口如同大海中的小舟,隨時都有滅頂之災!
“這個隘口地勢雖然不高,但是卻是十分陡峭,能行走的路也是十分狹小,如果硬攻的話,損失實在不小!我議派遣一部從後夾攻,必然一鼓而定!”金軍大帳,齊伯遇恭敬對著帖兒木道。
“繞過後面夾攻?!”帖兒木臉色不善的看著齊伯遇,“如果能繞過去,我還用你來?繞過去,紅巾殘匪早就不知道去哪了!”
“將軍,如果強攻,我軍損失可能甚大,得不償失啊!”齊伯遇哀求道。
“齊將軍說的哪裡話?!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你眼光得放遠點,如果今日放任紅巾匪軍離去,他日必成大患,為了大金治下靖平,些許損失還是值得的!”帖兒木和聲道,對於這些降軍,死多少他都不在乎,在這個世界最不缺就是這些降軍!
“你孃的,紅巾軍大半已經被滅,連紅巾頭子都已經被你們做掉,剩下的小魚小蝦還能翻什麼浪,這純他孃的就是拿老子的人當擋箭牌,想多撈點軍功!”齊伯遇忿忿的想。
“這他孃的叫什麼事,老子辛苦半夜,費心盡力的將紅巾軍逼出城池,最後卻功虧一潰,白白為他人作嫁衣!什麼好處沒撈著,還連帶著損失大批弟兄,現在看來,還得再打殘一部!”齊伯遇怨氣一下子湧了上來。
“既然齊將軍沒什麼別的事了,還是安排下早點拿下隘口吧!”帖兒木看著一臉苦瓜樣的齊伯遇,心裡十分舒坦。
“末將告退!”齊伯遇忍著一肚子怨氣,施禮退下。
“來人!通知趙又材,立即攻山!”漢軍大帳中,齊伯遇一腳將案桌踢翻在地,惡狠狠的下令道。
“慢著,叫他給我悠著點打,別讓弟兄們損折過大!”齊伯遇叫住傳令兵,低聲道。
望著遠去的傳令兵,齊伯遇陰側側一笑,帖兒木你個雜種,你想踩著老子立功,哼!老子不吃你這一套,我看你膽敢拿我如何!
“咚咚咚咚。。。。”激昂的鼓聲迅速向四面散開,一隊隊排列整齊的趙軍,踩著鼓點,緩緩的向著隘口踏步前進。
“金狗終於想再來一次了?!嘿嘿,老子都快等睡著了!”隘口上,胡老六牛皮哄哄的道。
“頭領,這次是漢奸軍!”手下的一個小頭目,指著山下排列整齊的步兵佇列叫道。
“他媽的,這些漢奸就是犯賤!喜歡給人做擋箭牌,操他姥姥的!”胡老六跳著腳罵道,心中有些發緊,自己雖然扼守險要,但是隻是相對於騎兵,如果對陣步兵,他也不敢保證自己能否擋住兩個時辰。
望著義軍大隊遠去的北方,胡老六心中暗歎了一口氣,心中默默的道:“二哥,我只能說下盡力了,希望你能夠走的遠點,將來為我們這些兄弟們報仇!”
日上三竿,許久不見的太陽照耀著大地,給這個冰冷的大地帶來了一些溫暖。
靈臺城北一處隘口上,兩夥人馬激戰正熾。
“黑狗子,快帶你的人搬石頭!”
“狗剩,給老子狠狠的砸!砸死這群狗日的!”
胡老六跳著腳不斷的喝罵著,自己也不閒著,手中長弓不斷的開合,將一支支代表著死亡的箭矢不斷的向著下文的金兵射去。
隘口下,金兵擁擠在狹小的緩坡上,一個個身手敏捷的金兵,將盾牌頂在頭上,貓著腰,緩緩的向著隘口高地上不斷前進。
時不時有著數塊大石順著小路滾砸而下,帶著倒黴的金兵,呼嘯而下,變成一片肉糜!
下方,金兵弓箭手不斷的開弓,一簇簇利箭不斷衝上,掩護著已方人員向上前進!隘口上不斷有著義軍中箭倒下,反擊逐漸變得稀薄起來。
“這樣不行,放金狗上來,我們弓箭太少,這樣對射,太吃虧了!”義軍被壓制的趴在冰涼的岩石上,頭頂不斷的劃過呼嘯而過的箭矢。
一時間,頭頂的大石,弓箭已經安靜了下來,金兵疑惑的拿開盾牌,望了望安靜的上方,忽然歡聲大叫,“他們跑了,他們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