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腹蛇噬腕,壯士斷臂
“報!城中匪徒果然於五更棄城南逃!”
“報!城南伏兵盡出,紅巾匪已經被攔截!”
“報,紅巾匪轉而西進,正於我西路伏兵激戰!”
“報,東北南三路伏兵正在加緊行軍,預計半個時辰後就可合圍!”
“好!”大帳之內,齊伯遇狠狠擊節喝道,哈哈大笑!
“恭喜將軍,今日定當全殲紅巾匪,將軍的功勞必定會被皇上重賞!”眾牙將紛紛賀喜道。
“走,天色已經不早了,快天亮了,今夜眾位辛苦了,各位的功勞我自然會居實上報,各位皆有封賞!”齊伯遇得意的大笑道。
“齊將軍好心情!莫非已將紅巾匪盡殲了?!”貼兒木掀開帳簾走了進來。
“雖然還沒盡殲,不過已經將賊兵圍於城西,全殲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齊伯遇躊躕滿志的道。
“那就提前恭喜將軍了,我皇必有重賞於將軍。”貼兒木淡淡的回應道,心中頗不是滋味。
正在有人歡喜有人愁之時,一個傳令兵氣急敗壞的撲了進來。
“慌什麼!有什麼事慢慢說,天蹋不下來!”齊伯遇看了一眼這個慌張的傳信兵,故作鎮靜的道。
“報,三路伏兵尚未到達位置,西路伏兵已然潰敗,紅巾賊勢大勝,正漫山遍野的追殺西路伏兵!”
“不就是西路伏兵潰敗,值得大驚小。。。你說什麼?!你小子狗眼是不是瞎了!廖志呢?叫他來見我,這狗孃養的怎麼帶的兵?這樣也能打輸?!”齊伯遇一把抓住傳令兵,咆哮著,樂極生悲,一時間狠不得拍死了這個傳令兵。
“將軍,西路伏兵確實已經潰敗,敗兵衝散佇列,廖志將軍已經死了!”傳信兵琶琶發抖,小心翼翼的道。
“齊將軍,要不要我鐵騎幫忙?”貼兒木陰側側的道,對於這份功勞被一個降將搶去,他本來就心裡不舒坦,當下有些嘲諷的哂問道。
齊伯遇強忍著怒氣,勉強拱手道:“小將先問清楚形勢,若是需要貼兒木將軍之處,自當煩勞!”
轉頭看向傳信兵,喝道:“北路伏兵何在?速命他們放棄合擊紅巾匪,速分一半佔據城池,防止紅巾匪再次進城,另遣一半於北路入山口紮營,阻止紅巾匪徒逃竄入山!”
“傳令,東南兩路,步步為營,緩緩壓縮包圍圈!”
“西路!”齊伯遇咬了咬牙,一字一句道:“西路暫有廖志副將統轄,收敗兵入營,讓他們穩守營壘,如果再有差池,牙將以上全部處死!”
齊伯遇一生久歷軍事,此刻雖然事出意外,但立即就做出了最好的安排,可以稱的上滴水不漏,其才得金國上層讚許,身居高位也並無意外。
還沒等傳令兵將命令傳下去,帳外已經隱約聽到震天的喊聲聲傳來,齊伯遇等急忙出賬觀看。
此時天色已經稍亮,只見漫山遍野的金兵如同被火燒了屁股一般,如同非州草原上奔跑的野馬群,呼嘯著向著金軍大營奔騰而來。
“立即打出旗語,禁止他們靠近營壘,否則殺無赦!”齊伯遇驚的一身冷汗,他明白如果被這些敗兵衝跨了營壘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後果。
但此時被嚇破了膽的金兵根本不理它什麼旗語,直接朝著營壘衝來,他們心中的唯一想法就是趕快進入營壘,關緊大門,跟這群不是人的魔鬼隔開的越遠越好。
“放箭!”見到敗兵對旗語視若無睹,齊伯遇一揮手。
“嗖嗖!”
遮天蔽日的箭雨總算讓這群膽子已破的金兵腦子稍微清醒了點,前面一地中箭的金兵屍體也讓他們明白了前進所需要的代價,紛紛止步叫喊道。
“不要放箭,自己人!”
“他NND,讓我們進去!”
“再遲片刻,老子擰下你們脖子!”
一陣鼓譟中,身後又傳來震天的喊殺聲,義軍又追在屁股後面殺了過來,金兵紛紛咒罵,但也明白營壘大門是不會開了,自覺的避開營壘,從營壘兩邊繞了過去,要他們再去面對這群義軍,還是別開玩笑了,他們覺得自己寧可去面對箭雨!
義軍轉眼已經跟了上來,高樹此時完全是一個血人,整個人都在不斷向下滴血,有金人的,也有自己的,此刻他已經是殺紅了血,對前面的金兵屍體視若無睹,直接追著金兵屁股就殺了過去。
“放箭!”等他們衝進約半箭之地,齊伯遇冷漠的下令道。
“嗖!”
“嗖!”
滿天的箭雨揮灑而下,高樹終於醒轉了過來,一邊將大刀舞的密不透風,一邊高呼,“撤,快撤!”
但為時已晚,在義軍毫無防備之下,箭雨將大片死亡帶給了義軍,數百衝在前面的人已經倒在箭雨下呻吟。
正在觀察的帖兒木也毫不遲疑,大喜道:“奴赤,你的箭法好,快!射死那個揮著大刀的!這絕對是紅巾軍的領頭,只要他一死,整個紅巾軍就不足懼了!”
奴赤立即挽弓拱箭,瞄準著高樹,靜靜的等待著機會。
所謂守久必失,高樹揮舞大刀已經變得有些遲緩,奴赤趁高樹揮刀撥開左邊箭矢的短暫時間,弓弦一鬆,一箭射出。
“噗!”高樹身體一振,左胸被一支利箭貫穿,大刀無力的掉了下來。
“大頭領!”身邊數位義軍大吼一聲,奮不顧身的將高樹搶下,脫離了金軍一箭之地。
“機不可失!”帖兒木一聲大吼,“兒郎們,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跨上你們的戰馬,拿起你們的戰刀,告訴這群漢人蠻子,金國鐵騎是無敵的!”
所有女真人都是怪嘯著衝上戰馬。
“噢噢!”
營門大開,二千餘鐵騎迅速衝出大營,快速的在營前排好陣勢,隨著帖兒木的馬刀揮下,向著有些慌亂的紅巾軍席捲而去。
“大頭領,快醒醒,快醒醒!”還活著的頭領們都圍著高樹焦急的叫著。
“他媽的,金狗,我跟你們拼了!”
“弟兄們,金狗沒什麼好怕的!我們昨晚殺的金狗還少嗎?金狗,土雞瓦狗而已!”望著越來越近的金兵鐵騎,一位被滿臉血汙幾乎看不出本來面貌的頭領大聲喝道。
紅巾軍口中“嗬嗬”連聲,如同受傷的野獸般嘶吼起來,見有人帶頭,亂哄哄的向著金軍衝去。
雙方眨眼之間,就已經兇猛的撞在一起。金軍鐵騎陣勢整齊,助跑所帶來的加速度,使之擁有強大的衝擊力。僅僅是一次撞擊,前排的紅巾軍就如同遇到颱風的稻草人一般向空中飛舞,還沒等落地就已經被尾隨而來的金軍馬刀砍成碎片,大地被一片片的血液染成了紅色。
“殺啊!”
紅巾軍無視於同伴的死去,依舊衝鋒不止,手中長槍不住攢刺,但是卻是效果有限,金軍鐵騎依舊縱橫向前,帶著鮮明的馬刀收割著一條條鮮活的生命!轉眼之間,金軍已經刺入了紅巾軍的佇列,馬速下降,攻擊力已經遠不如早前,這也是沒法子的事,金兵鐵騎根本就沒有將速度完成提升的時間和距離!
“老二。。。咳咳。。。”正在雙方廝殺正激烈之時,高樹卻是悠悠醒來。
“大頭領,你終於醒過來了?!”獨眼劉一直在守護著高樹,見終於高樹醒來,一個鐵漢子也不由激動的有些落淚。
高樹雖然躺著看不到戰場,但作為一個老兵油子,早已經用耳朵就能明白戰場形勢,“老二,咳。。。不行了,我不行了,不用再管我了,快。。。通知兄弟們撤,再晚。。。就來不及了!”
“大哥說哪裡話,我們起事之時就有過誓言,要同生共死,哪有丟下大哥就走的道理!大哥,你撐住,我揹你走!”獨眼劉眼框通紅的道。
“不。。。不行,沒。。。沒用的,我自己知道自己,這傷已經救。。。救不回來了,快。。。快走,去。。。去找易。。。易飛,他今年雖然剛。。。剛剛弱冠(18歲),但論武藝不。。。不下於我,論。。。論智謀更。。。更是遠超於我,義軍只有他才。。。才能活。。活。。。”話還沒說完,高樹指著易飛的手一下子滑了下來。
“大哥!”獨眼劉嚎叫道。
“二哥,現在不是哭的時候,趕快帶著大頭領撤吧,金兵馬上就要衝破兄弟們的攔截了!”旁邊的親兵焦急的喝道。
獨眼劉猛的抬起頭,擦了一把臉,讓本就滿是血汙的臉更加亂七八糟,抬頭看了一眼激戰一夜本就疲累不堪的義軍,義軍此時在鐵騎的攻勢下已經漸漸出現崩潰的徵兆,此時他的心中充滿絕望。
抬眼望了望易飛,身邊所有人都是看向易飛,顯然已經預設了易飛的領導地位。此時情況緊急,易飛也不客套,直接下令喝道:“胡老六,帶著五百弟兄守住北邊的隘口,我把一半弓箭手與你!一定要守住兩個時辰!”
“易兄弟...不,大頭領放心,交給我吧!”胡老六咬了咬牙,點齊人馬迅速前往隘口。
“二哥!吹號,撤!”易飛嘆了一口氣,他明白隨著他這一聲令下,所有還在抵抗的義軍都將喪失最後一絲鬥志,變成一群毫無鬥志的逃兵,不過為了義軍存活下來,也只能腹蛇噬腕,壯士斷臂了,跑出去一個是一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