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諸葛茂
望著金兵遠去的身影,義軍全部歡呼起來,許多人都是興奮的吼叫起來,這些日子太憋屈了,能夠讓金人吃個小虧,所有人都是興奮的發狂。
易飛並不在此行列中,並且眼神中還有著深深的擔憂,環顧了下四周亢奮的義軍,心中苦笑,“這才是個開始,金人不是就此退走。而且如果,但願我不要象我想的那樣,要不然義軍就危險了!”
“將軍,有心事?”一個陌生的聲音打斷了易飛的思緒,易飛轉頭一看,並不相識,這人應該是城中的百姓,被徵調前來搬運物資的人,不過此人一副文士打扮,顧盼之間卻有著一副灑然之意,讓人心生好感。
“你是何人?普通百姓是沒這麼膽子來管這種閒事的。”易飛雖然覺得此人可以一談,卻並不回答他的問題。
“小人確實是普通百姓,名為張茂。若是小人沒猜錯,將軍所慮之事,怕是擔心下次來的不是騎兵吧!”張茂灑然道。
“嗯?!”易飛霍的轉身,目光炯炯的盯著張茂,“你是如何得知?”。
張茂並不慌亂,依然如同閒話聊天一般灑然道:“我軍大勝,將軍卻是眼中憂慮!若是將軍心中並沒有想及此事,那金兵就算復來,士氣低落,加之我軍士氣高漲,必討不了好去!怎麼會憂慮?金人鐵騎不擅攻城,容易對付,若是金人調來漢奸攻城,憑我們缺少訓練的義軍,後果可想而知!”
易飛意外的看了一眼張茂,想不到這麼一個小地方竟然還能出現一位這麼有遠見的人物,真是臥虎藏龍之地。
“張茂,不錯!你之前學過兵法?”易飛讚許的問。
“只是家中的先人傳下來幾卷手扎,算不得什麼兵法!”張茂回答道。
“張茂,以你之見,金人會調漢奸軍過來麼?”易飛詢問道。
“將軍,這次到來的金人鐵騎之前應該是少有攻城,他們對於奪取城池認識不足,以為同野戰一般,所以一直信心十足!而調來漢人降軍,雖然能夠減少傷亡,但是卻是被搶了功勞,金人應該不取,若是茂無猜錯,金人必會審視攻城是否可取,而重新整理安排攻城事宜也得兩個時辰,我覺得金人在午時之前攻城基本不可能!”張茂回答道。
“哈哈,撿到寶了,黑牛雖然上路,但畢竟還需要時日調教,但這個張茂思路清晰,面面俱到,倒是個合適的參謀人選!”易飛心中暗喜。
易飛向著高樹等人抱拳喜道:“眾位兄長,今日小弟能得一位良士,實是不勝喜悅!今日午時之前,金人必不會攻城,小弟願請眾位兄長捧個場,下去小酌一杯!”
眾人都是一臉不以為然,心道:“一個酸秀才罷了,何止於此!而且兵者大事,能是一個酸秀才一句午時之前不來就真的不來了?!”
不過看在易飛面上,眾人都不願駁了他面子,高樹還謹慎的留下幾人統御兵士,防止金人驟然而至。
一席人吃的並不融洽,高樹等人淺飲數杯,便以戰事為重,紛紛離席而去。整個包間,一下子冷清了下來,只剩下於易飛、黑牛、張茂三人。
原本有些熏熏然的易飛,在眾人離去之後,忽然目光變得清冷起來,定定的望著張茂,言有所指的道:“先生既願為吾軍師,當教我何以對金兵!”
張茂也是神色一正,聞言不答,反問道:“不知將軍所問金兵是誰?”
易飛傲然答道:“眼前數千金軍雖然看似勢不可擋,我卻並不放在眼中,只從今日鼓譟脅城,倉於變故,卻不能立行調派,只是一群驕橫奢侈之軍罷了,若有精兵於手,破之不難!”
張茂眼睛一亮,“茂冒昧,敢問將軍之志,在於何方?”
易飛不答,反而輕輕吟出一首詩。
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
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
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
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
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一首滿江紅,易飛心中自然而然一片豪情,這並不是假裝嬌情!這數日,他一直在城牆上觀察,親眼看到金人的殘暴!不是象史書上的一筆帶過,而是活生生的出現自己眼前。
那一隊隊被金人捆綁而來的漢人,男的生的壯實點被強迫伐木製作雲梯,稍不如意,立即皮鞭若流水一般落下,直抽到血肉模糊!弱一點的則是淪為金兵閒時的箭靶,金兵假意恐嚇,這些漢人隨即嚇的四散亂跑,但哪裡跑的過金人鐵騎,一個個被施施然的金兵抽箭射死於地!
至於女的更加不用說了,肆意玩弄之後,片縷不沾卻被金人滿大營追逐。一些烈女在自殺後,被金人用馬蹄活活踩成肉泥,各種殘暴之處,讓易飛這個現代人簡直齜牙欲裂!
易飛心中從此也是湧起了滔天恨意,再聯絡到之後的滿清初年的四川差點被屠戮成空,揚州十日,嘉定三屠,更是讓他心中無比憤懣!這也造就了後來,易飛滅金後,金人被滅族的殘事!
“將軍以一首《滿江紅》為志,確實胸懷大志,卻不知為何獨少‘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一句?!”張茂淡淡的問道。
易飛心中一凜,想起了南宋滅亡之戰“崖山之役”,數萬大軍灰飛煙滅,剩下的人自大臣至小兵,無一人降,全部投海而亡!可見這個世界正統讀書人對宋室是何等的忠誠!
該如何回答,若是說自己根本無意當宋室之臣,不知道這位會不會就此拂袖而去。但自己想要實現抱負,收拾舊江山,豈能做宋臣!岳飛就是前例!
“先生覺得岳飛如何?!”易飛不答反問。
張茂目光閃爍,並不回答,只是緊盯著易飛,似乎要他親口說出選擇!
易飛無奈的搖搖頭,要想人信,必須待人以誠,無論如何,有岳飛做先例,自己是決不可能為宋臣,何況以自己所知,整個宋時,並沒有什麼出彩的地方,這個宋臣自己還真是不願當!
想到這裡,易飛決心已下,斷然道:“宋室偏安江南,並無進取之心!想以宋室而救天下,決無可能,易飛當自強而立,楚雖三戶,安知不能滅強秦!”
張茂聞言一震,長長吐出一口氣,整理下衣冠,恭敬的拜倒在地,“臣諸葛茂拜見主公!”
“諸葛茂?!”易飛不禁大吃了一驚,諸葛二字,在中國可是相當的出名,這個姓氏簡直可以說是智慧的代名詞。
“先祖乃三國蜀國軍師諸葛亮後人,蜀後主降魏後,舉家遷往陝西靈臺,自此隱姓埋名!臣本名為諸葛茂,表字則成,先父諸葛諱名英,曾為岳飛帳下將領,曾組織義軍抗金。在吉青部追擊粘罕時歸順於岳飛嶽元帥,官任統制,蒙嶽元帥看的起,被封為岳家軍的軍師。在嶽元帥被害後回到家鄉,鬱郁成疾,16年前因病而終。”
“先父臨終時曾言,凡我子孫,終生不得入宋為臣!因此舉家匿名留於此城,不敢稍有洩露。可嘆嶽元帥英雄一世,最終死於宵宵之手!”諸葛茂感嘆道。
易飛暗擦了一頭冷汗,怪不得張茂哦不,應該稱之謂諸葛茂如此在意他是否願為宋臣,所幸自己對宋室也是全無好感。
諸葛茂感嘆一番後,重新回到正題,正色問道:“不敢相瞞主公,茂觀察主公久矣,既有豪天之勇,又能發現已方弱點,雷利風行,對於強敵,又能夠出謀振奮士氣!主公有洪天之志,又有如此機遇和福份,更兼知兵、善斷,可稱當世英雄,由是心折。”
諸葛只顧處說,並沒有注意到表情有些怪怪的易飛,“想必主公對日後何去何從,胸中必有一番溝渠,不知可否說出讓茂聆聽一下。”
易飛有些心虛,對著這麼一個神人的後代,自己的想法可能會顯得有些可笑,但逼到此處,也不得不顯醜,反正有這麼一個軍師在,如果一昧遮掩只會傷了人心。
哈哈一笑,“我只是一介武夫,雖然對於日後有些規劃,但是卻不登大雅之堂,既然軍師相詢,我就說說吧!”
“報!”
易飛正整理著思路,一聲有些焦急的聲音傳來。
“報!金人又開始集結,隨時都可能攻城,大頭領急令易頭領速速前往西城牆!”一個傳送兵急速說道。
“知道了,馬上就去!”易飛回答道。
“軍師,看來今天並非暢談之日,不如改日再談?”易飛抱拳道。
“無妨,先且隨將軍去看看金人如何收場。”諸葛茂也是一笑。
城牆上,眾人都是屏息靜待金軍前來。眾人對於諸葛茂的看法也改變了一些,這個酸秀才還是有點能耐的,金人確實午時之前並沒有前來,而且這次金兵的動向也稍微奇怪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