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面倒的戰鬥
易飛轉瞬間還想了很多,他彷彿看到這群殘忍嗜殺的野獸一般的騎兵,沿途之中不斷砍殺的情景,無數漢人倒在他們前行的道路上,所過之處城鎮被摧毀,白骨遍於荒野,處處都是一片哀聲!
他似乎也看見了官軍被這群猙獰的虎狼之師突襲,官軍大軍在後撤中苦擋不住,被殺的屍橫遍野的情景!心中沉重的嘆了口氣,吳家軍確實比不上岳家軍,岳家軍可是能夠以弱勢兵力抵擋遠超過自己數倍金兵的衝擊,而且還能戰而勝之!也許在指揮方面,吳璘能夠和岳飛處於一個檔次。但在士兵的在血氣敢戰方面,差的確實不是一點半點!
“易兄弟,別發呆了!趕緊走吧!”胡老六輕輕拍拍易飛肩膀,關切的道。
“哦!”易飛抬頭一眼望到劉老漢爺孫倆,義軍本缺馬,易飛初來乍到,也不好去要馬,只能將自己的馬牽來,扶兩人上馬,自己跟隨著行走,也方便於保護。
這時義軍先頭已經出發了,大家都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都是悶著頭抓緊趕路。
緊急行軍了將近一夜,接近天明時,已經進入了山區,甘肅、陝西多山,隨便進入一座山,就安全了許多,義軍都已經有些累的走不動了,東倒西歪的躺在地上,隨便的啃著點乾糧,山中有著小溪,水源並不成問題。
易飛立於一個較高的方位,遠遠的看著此山,山中密林一片,偶爾有飛鳥飛過,雖然正值深秋,但山中依舊鬱鬱蔥蔥,充滿了生機,讓人心胸都為之一擴。
“易大哥,到底出了什麼事,怎麼義軍連夜趕路?”一旁劉涕也慢慢走了上來,大眼中充滿了疑惑。
“不得不退!”易飛嘆口氣,“這些事,你不懂,知道也沒什麼好處!”
“哦。”劉涕答應了一聲,“一個姓高的派人來找你,說是商量什麼事。”
“嗯。”易飛自然知道她說的是高樹,正好自己也有些想法跟他說說。
“易兄弟來了!”義軍中心地帶,一群人正圍坐一起,低聲的商量著事情,見到易飛到來,都點頭打了下招呼。
“高大哥找小弟來,有什麼事情吩咐嗎?”易飛問道。
“這不是咱們都給金狗弄的心煩!”高樹罵了一句,“眾兄弟的意見不統一,有的說去投奔官軍,有的說回太行山,但沒有一個行的通的。我尋思人多思路多,找來你也尋思尋思,咱們紅巾軍該何去何從?”
易飛沉吟了一會,方才鄭重的道,“我覺得現在最好的辦法,是按兵不動,靜等數日,官軍和金兵糾纏著走的遠點,那我們不管是南下還是北上都是主動在手!”
“年輕人應該敢拼敢打,怎麼易小弟你老成的跟個老頭子一樣!”旁邊一人不屑的道,“如此前怕狼後怕虎,還參加什麼義軍,不如回家抱孩子保險點!”
易飛一看,是獨眼劉,義軍的二號人物,也不生氣,微笑著解釋道,“現在出去打上一場痛快是痛快了,但是咱們義軍的戰鬥力相信各位都清楚,如果遇到大股騎兵,我們不僅獲勝無望,說不定連逃走的機會也沒有!”
“而且從路程上看,金軍追擊官軍,從新平到大散關,少說也得走上數日,而追擊的金兵全是騎兵,不善於攻城,如果吳元帥能夠退返大散關,以大散關的險隘,再加上官軍善於守城,金兵就算再來十倍的人,也無濟於事!金兵就會被吳帥死死的牽制在大散關之下,那裡我們無論走哪條路,都是方便而且安全!”易飛總結道。
“易兄弟說的有理!”高樹仔細的想想,也是點頭道。
“說的是,我們耽誤幾天不算什麼大事,現在乾糧還能支撐幾天。”一旁胡老六也點頭道。
義軍在這片不知名的山脈中整整休整了兩天,期間易飛安排了探馬不斷探察外面的情形,作為一個現代人,他深切的明白情報的重要性,一條及時的情報能頂的上一個集團軍的價值,他自然不會大意。
這兩天裡,官軍狼狽不堪的匆忙撤到山區,終於立足於有利地形穩住了形勢,但官軍此時已經元氣大傷,出師前的五萬大軍如今已經不足三萬,折損近半。
但幸好指揮官軍的是穩的住軍心的吳璘,官軍雖然丟失了大半輜重,但還並未完全喪失鬥志,在吳璘的帶領下,緩慢的攻擊前行著,已經快到了大散關。
而吳璘在被突襲時,已經預料到形勢會惡劣到無以復加的地步,因此已經立下了死志,將後事安排妥當,自巴蜀各地抽調的官軍正源源不斷的匯聚向大散關,就算自己大軍全軍覆沒,大散關也不會有失。而各地投奔而來的降軍也雲集大散關,讓大散關的兵馬已經達到歷史上的最高點,足有八九萬人,再加上吳璘的殘軍,小小大散關已經破天荒的達到了十二萬人左右!
官軍與尾隨而來的金兵在大散關連聲鏖戰,互有死傷,金人無力進擊,而官軍則是鬥志不足,也無法將之擊退!金人並不甘心就此失去這次的天賜良機,各地的援軍也是不斷的前往大散關,一時間,大散關外重兵雲集,風雨交匯!雙方都在默默的集畜力氣,可以預見,下一次大戰,將會無比的慘烈!
就在這種微妙的情形下,義軍悄悄離開這片山脈,向著太行山老窩潛行,他們雖然有心殺敵,但是卻也明白,自己這點人真的過去,估計也就是給對方熱熱身而已,根本起不了多少作用!
數日晝伏夜行,終於漸漸遠離了交戰中心,北方的城池中的軍隊大部分都是被抽調一空,一路上並未遇到什麼意外。
遠遠的看到一座城池,高樹等終於鬆了一口氣,再過了麟遊,折往東行,就進入大山,再在山路穿行而過,數日即可到達太行山老巢,也就安全了!
高樹不顧易飛的反對,於白天行軍,理由是畢竟這地方他們已經很熟悉了,夜晚趕路雖然安全,但是卻不容易辨認方向,容易走彎路,耽誤時間,而且沿路也沒看到過金兵,自然是白天行軍最好。
義軍浩浩蕩蕩的隊伍沿著大道快步而行,人人都知道老巢在望都是格外的賣力,正行間,突然前行的探馬慌亂的折回,還不斷的回頭張望,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來,一枝利箭已經貫穿其背,將之射下馬來。
眾人正覺奇怪中,前面山路拐腳處卻傳來了隱約的轟隆聲,如同悶雷一般的聲音漸漸清晰起來,大地也似乎跟著顫抖起來。
“敵襲!是大隊騎兵!”高樹打了個哆嗦,常年於刀頭添血的他自然知道這是什麼東西,絕對是大群騎兵奔騰時所產生的,而且數量絕對不會少!
“全體列隊!準備進攻!”高樹大喝一聲,心中一凜,自己也不過是閃過一個念頭,悶雷聲就清晰了不少,敵騎來的好快,幾乎是緊挨著探馬一起衝至,如果現在撤退,只能是被人追殺直到全軍覆沒,不如拼他孃的一把划算!
義軍哪裡經過這種陣仗,他們只是小打小聞而已,還從未和金人主力大軍碰拼過,而且更是缺乏訓練,根本就沒什麼陣形,聞言亂哄哄的擁護在一起,各自緊握自己的武器,腦子一片空白,心中如同擂鼓。
不多時,金人鐵騎已經轉出路口,前鋒迅速的一字排開,向前緩緩壓上,行至一箭之地停下,人數大概在一千人上下,也並不急於進攻,只是在馬上冷冷的盯著眼前如同螞蟻一般簇擁在一起的義軍。
拐腳處,金國騎兵不斷的到達,二千人、三千人……一直到了五千人上下,再無騎兵出現!人如虎,馬如龍,雖然靜靜屹立於馬上、雖然他們的視線根本不曾停留在這群烏合之眾身上、更加沒有發起進攻!但那烏黑的甲包裹著的黑壓壓的一片浪濤,卻自主的散發出一股慘烈的殺氣,將義軍覆蓋。在深秋有些發冷的氣候中更是讓人覺得骨髓裡都是冰涼的。
“烏兒般!清理出一條路來!不要耽誤追擊宋軍的時間!”金人中一人緩緩前行至大軍前面,冷冷的掃視了一眼義軍,隨即從口中平淡的道出這句話。似乎是看著死人一般,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妥,象平常人踩死只螞蟻一般的平靜。
“殺!”五千鐵騎整齊的大吼一聲,捉刀催馬,頓時萬蹄齊動,一股森寒的殺意隨著他們洶湧而前。
“放箭!”高樹大吼道。
義軍中弓箭手,慌亂的拉開手中的弓弦,射出了一片稀稀拉拉的箭雨,卻形不成什麼箭陣,更加不用想其威力。對於金兵鐵騎的影響更加小,他們只是隨意舉盾掩護住自己的要害部位。一箭之地,瞬間已經被騎兵甩在後面,義軍也只胡亂放了次箭,金兵就已經衝至面前,頓時響起一片驚呼聲,骨骼斷裂聲響起,很多人都身不由己的凌空拋飛出去!
這和與吳璘的官軍對戰金兵時,完全不一樣,義軍根本就無力阻止這些對於他們而言如同魔鬼般的騎兵對抗,騎兵一瞬間就將他們稀鬆的陣勢弄的更加的寬闊。戰鬥一開始就是一面倒,義軍雖然人更多,但是卻是被騎兵衝擊的四零八落。這隻義軍什麼時候遇到過這種陣仗?金軍凌厲的衝擊,奔騰的馬蹄聲,雪亮的斬馬刀,和那臉上猙獰的嘴臉,一下子就把義軍給打懵了!大片大片的倒地,金人基本沒費多少力氣就已經將義軍的混亂方陣鑿穿,兜頭又從背後殺了過來。
隨著後方也傳來戰馬奔騰聲,義軍將士總算回過神來。啥是真爺們?活著才是!於是漫山遍野都是撒開大腳丫子的真爺們們在奔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