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突圍

我用兩段掃帚柄接在一起，一端綁了一件棉線的襯衫，伸出視窗，外面的雨點滴滴答答打在襯衫上。雨雖然下得不大，但是很有韌勁，很快襯衫就溼透了。我把襯衫縮回來，將吸足的水分擰進水桶。

看著桶底少得可憐的水跡，楊靚撇了撇嘴：“楓哥，你可真是個天才。”

楊光也學我的辦法，用長杆將一條毛巾伸出窗外，和我一起吸取雨水。我知道眼下大家最需要的是活下去的希望，而水桶裡點點滴滴在增加的水，就是大家的希望。

雨整整下了一天，四個人也輪班忙活了一天。一天的時間，水桶裡多了幾升的水，然而外面的喪屍卻完全沒有要走的跡象。看著外面密集的屍群，大家取到水的一點興奮心情也很快被沖淡了。

眼下脫身無望，大家也都沒什麼好辦法，索性研究起脫身之後的去處問題。四個人達成個一致的意見就是不能在外面亂闖了。目前災害有愈演愈烈的趨勢，即便有避難場所條件也都很不成熟，呆在人群扎堆的地方反倒更危險。

楊光建議脫身之後我們去他家。他在市中心地段的位置有個兩室一廳。我們可以搜尋些補給然後宅在他的家裡。但是對於他的建議我並不贊成，首先他的房子位於繁華地段，一定是喪屍比較集中的地方，過於危險。就算是不被喪屍咬到，長期生活在距離大量喪屍很近的地方會不會被空氣飛沫一類的方式感染到誰都不清楚。其次，現在的社會秩序這麼混亂，繁華地帶也存在很多人為的隱患。

我還是堅持脫身之後躲到人少的地方，出了城市，找些人跡罕至的荒郊野外藏身，直到災難過去。鄭朗和楊靚覺得我們說得好像都有些道理。

一天的時間很快的過去。

經過了一夜的沉澱，桶裡的水已經不像剛取回來時候那麼渾濁了。我和鄭朗將桶裡沉澱好的水，又分裝到空瓶裡進行二次沉澱。差不多我們就要用到這些水了。而且，我們所剩的食物不多了。我們定好今天大家吃兩頓，每頓每人兩片切片面包兩塊餅乾。我用匕首把一盒罐頭肉切成若干片，每頓每人吃一片。雖然吃得不多，看起來還算豐盛。

下午的時候，鄭朗趴在門縫上對我們說：“外面的喪屍好像比昨天少了。”

經他一說大家精神為之一振，紛紛把眼睛湊到門縫上向外觀望。好像真是這麼回事。後門外的大院裡的喪屍數量好像真的比過去的兩天少了一些。雖然總數量上還是不少，但至少已經不像昨天那樣密密麻麻擁擠不堪。沒人注意到這批被我引來的喪屍從什麼時候開始減少，離開這的喪屍又都去了哪裡。

懷揣著希望，大家在地下室裡又度過了一天。

經過了我們仔細的觀察，喪屍在外面的走動很盲目，基本屬於毫無意義地遊走。有些喪屍恰巧從大門走出去，便不再轉回。只是大門那還橫著一隻被我用來頂門的梯子，讓門口變得狹窄難行，不然喪屍散去的速度還要比現在快得多。

我們的口糧也很不充裕了。從第四天的頭上，麵包沒有了。每人一頓兩塊餅乾，一片罐頭肉。

第五天過去，外面的喪屍還剩十幾只，我們的食物更少了。罐頭也吃光了。每人每頓兩塊餅乾。沉澱好的清水喝光了，我們開始喝桶底剩下的渾濁的水。

隨著喪屍的減少，院裡的空間變得寬敞，喪屍走出門的機率也越來越小，它們減少的速度明顯下降。

晚上，鄭朗找我商量：“哥咱們往外衝吧，再這麼餓兩天該跑不動了。今天一整天的時間門外的喪屍就少了一隻。要把它們都等走，恐怕咱支援不了那麼久了。”我看了看鄭朗，這個強壯的小夥子現在臉上寫滿了憔悴。而楊光，本來就有些單薄，這幾天下來更是見瘦。楊靚本來是個嘰嘰喳喳的女孩，最近一兩天話明顯見少，更多的時候是躺在木櫃子上一動不動，我知道，那是因為餓得沒力氣了。

我想了想：“倒是可以往外闖闖了。但是門口還有十多隻喪屍，如果出去被它們傷到可不是鬧著玩的。再者，走掉的喪屍走到哪去了咱誰也不知道，萬一就在不遠的地方轉悠，咱一出迎頭再碰上，咱不成了特地喂喪屍去了嗎。”

楊光也點點頭，道：“咱們一出去，門外的喪屍肯定追咬咱們，萬一附近還有大批的喪屍，被門外的喪屍的動靜給招過來後果更嚴重。”

楊靚說：“那咱還不如繼續躲在這了，死等。”

鄭朗說：“那是等死。咱們都吃喝都斷了，不趁現在還能跑動抓緊跑，回頭跑不動了就啥都晚了。再者，現在門外喪屍少，我們能衝得出去。萬一再來一大批喪屍堵咱門外，那就啥都不用想了。”

楊靚問鄭朗：“就算咱跑出去了，去哪？哪能找到補給？”

我說：“那恐怕就得走一步看一步了。如果衝得出去，咱們就先找就近的商店或者飯店，應該能找到些吃的喝的。”

鄭朗眼睛一亮：“我有個主意，咱們開啟門，把外面的喪屍一隻只引進來，然後在屋裡把它們幹掉。這樣就不會發出什麼聲響。”

楊光搖頭道：“這個太冒險了，外面的喪屍肯定不會聽我們的安排，一隻只站著排往裡進，看見人，它們一定是一擁而上，到時候再鬧出點什麼動靜來，沒準會把大批的喪屍都引來。”

我同意道：“楊光說得對，咱們還是儘量別跟外面的喪屍搏鬥。只要能衝出去，把它們甩掉就行。犯不著多冒險。”

看看大家再沒意見，我說：“今晚我們好好睡一覺，明天早上吃頓飽的，咱就突圍。”

一夜無話。天亮後大家起得都很早。一是餓著睡不踏實，更重要的，想到今天的突圍，大家也都有些緊張。

昨天說好今天要給大家吃頓飽飯的。但翻出全部的儲備，也不過是兩盒餅乾一袋薯片和幾個果凍了。大家懷著一種不成功則成仁的悲壯情緒將所有的東西全部吃光。吃完後，大家開始準備逃亡。

大家撕了些布條，厚厚地纏在了胳膊和脖子等部位上，為這些容易被喪屍抓到和咬到的地方多提供點保護。

為了輕便，我的帳篷，睡袋，衣物全不要了。我把一隻近乎空的揹包背在了身上。裡面只放著少量的藥品。大家都抄起了武器:我拿了根磨尖了頭的鋼筋，鄭朗拿著把斧子，楊光和楊靚在清掃工具當中每人找了把鐵鍬。看著楊靚那麼個纖細漂亮的小女孩卻拎著把鐵鍬做出要上陣殺敵的樣子實在是有些滑稽，我實在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的發笑，讓大家出發前的緊張氛圍得到了一點緩解，楊光又伸出手，和我握了一下。這是我見到他以後我們的第二次握手。

大家商定好，我先出去，鄭朗最後一個出去斷後。我囑咐鄭朗，他出去之後，門要大開著，門邊放了兩根木棍，如果跑不出去，大家就退回來，用木棍把門頂好。

看著大家都做好了準備，我深深地吸了口氣，打來了面前的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