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新的夥伴
事情源於學校的戒嚴。有學生想要出學校,被衛兵攔下了,結果雙方發生了爭執,學生持刀捅傷了衛兵後被當場擊斃。槍擊事件引發了學生的巨大反應。無數的學生衝出宿舍跟看守者對峙,他們也確實壓抑太久了。一聲槍響成為了壓彎駱駝脊背的最後一根稻草。
正當示威行動進行到白熱化的階段,體育學院的門口湧入了無數喪屍。它們被槍聲和吶喊聲吸引,從四面八方趕來。學校門口的路障被瞬間衝破。門口的衛兵本來正忙於應付校內學生的示威,卻被喪屍從校外攻了進來,措手不及的他們趕緊調轉槍口,倉促應戰。
門口士兵對著喪屍開了火,學校裡自然也亂成了一鍋粥。
鄭朗跑回宿舍樓,樓下鎖著他平日裡代步的腳踏車。進出學校的道路都已經徹底亂套了。他從柵欄把腳踏車扔了出去然後翻柵欄出了學校。
眼下交通都癱瘓了,鄭朗發揮出了一個運動員的優勢,二百多公里的路程,他硬是騎了一夜的腳踏車趕到了老家。出省城之前,他碰到有喪屍攔路,被他揮動腳踏車鎖打倒了兩隻。一路上,他在擔心,自己家裡會不會也變成這個樣子。
到了村口,他的心涼了一半。原本不大的小村子如今遍地狼藉。他扔下腳踏車,朝自家的方向走去,等到了家門口,他更傻了眼:家裡的老房子已付之一炬,被燒成了一堆廢墟。他無助地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才想起來要找。但是找遍了整個村子,一個人影都沒有。鄭朗大聲叫喊:“爸!媽!你們在嗎?”喊過幾聲後,遠處的柴垛後面傳來低吼,幾隻喪屍張牙舞爪地衝了出來。
鄭朗撒腿就跑,喪屍在後面緊追不捨。騎了一夜的腳踏車,加上突入其來的變故使得鄭朗手腳痠軟,眼看要跑不動的時候,他發現前面不遠處有間磚房。那是農民幹農活的時候在裡面臨時休息用的,鄭朗堪堪跑進磚房,後面的喪屍已經追到。情急之下,鄭朗用手裡的腳踏車鎖將房門鎖住。外面的喪屍撞門不止。鄭朗本想在屋裡躲到外面的喪屍走了再出去。偏偏門上的鐵鏈鎖不嚴,透過寬寬的門縫,外面的喪屍能清楚地看到門裡有個大活人,於是在外不停地撞。一來二去,這的聲音吸引了周圍和過路的喪屍,鄭朗在裡面躲了一天一夜,門外的喪屍反倒聚得更多了。
可以想見,如果不是碰巧被我遇到,鄭朗不是在屋裡被困死就是被喪屍闖進去給啃了。
聊得差不多了,我低頭看著鄭朗吃完的各種包裝,他這一頓,至少夠我三頓吃了。鄭朗似乎也有點不好意思,問我:“哥,咱們下一步去哪?”我看了看他,問:“咱們?”
鄭朗說:“對啊,現今這世道,咱們互相搭個伴更安全吧。”
我想了想,我也確實需要個伴:“我從收音機裡聽到,臨川市有避難所,咱們可以一起去那,說不定還能找到你的親人。”
鄭朗聽到避難所的訊息很是高興,道:“那太好了,咱們這就出發。”
我看了看天色,已經不早了,貪黑趕路也實在是不安全,於是告訴鄭朗今天先不走了,臨時在這裡休息一晚,明天再上路。
我們把帳篷搭在幾垛玉米秸稈中間,又把電動三輪車橫擋在了帳篷前面。做好這一切之後,天光漸暗,我爬上秸稈垛,告訴鄭朗先睡,我給他放哨,讓他後半夜來替我。鄭朗答應一聲就去睡了。他這幾天估計也是心力交瘁,急需要休息。
我一個人坐在高處,開啟了毛大叔留下的收音機。裡面傳出平穩的“嘶嘶”聲,再也聽不到有人說話的跡象。搞了半天,沒有一點收穫。我索性關上了它。
直到快凌晨兩點,鄭朗才揉著眼睛從帳篷裡爬出來。在黑暗中摸索著爬上了秸稈垛,對我道:“對不住哥,我睡過頭了,現在開始我放哨,你快趕緊去睡覺吧。”
我說:“沒關係,我還不困。曾經我每天要比現在睡得還晚得多。”
鄭朗問我:“你是做什麼的?”
我苦笑了下:“沒有正經工作。在外面跑演出,唱唱歌,主持個活動什麼的。”
鄭朗哈哈一笑:“你做的事有意思啊,夠拉風,幹你們這行的,身邊應該美女如雲吧?”
我搖了搖頭:“恰恰相反,一直幹到今天還是光棍一條。也不知道有生之年還能不能再見到女人了。”
鄭朗說:“你不是說你從收音機裡聽到臨川有避難所嗎?到了那我們不就安全了嗎?”
我嘆了口氣:“從這到臨川市還有四十幾公里,這一路上鬼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再者,臨川市有兩百萬人口,災變過後是什麼樣子誰都說不好,即便成功到達臨川市,找不找得到避難所還兩說。”我頓了頓,接著說:“最重要的……”我揚起了手裡的收音機“從上次聽到裡面廣播說避難所的事到現在,兩天過去了,我再也沒聽到裡面傳出聲音。”
鄭朗顯然呆了一呆,嘟囔道:“那看來前途是吉是兇還不太好預料啊。”
我拍了拍他肩膀,從揹包裡拿出了毛大叔生前留下的斧子遞給鄭朗:“盡人事,聽天命吧,我下去睡了。”
這一夜,我睡得很不踏實,先是夢到了毛大叔,他渾身是血,就站在我的面前,我怎麼招呼他他也不答應。我伸手過去拉他,他卻驀地向我張嘴咬過來。我渾身一抖,醒了過來。看看帳篷,外面還是黑沉沉的,應該是沒睡多久。再次閉上眼,很快我又進入到另一個夢境當中。我見到了一對中年夫婦,面目看不清楚,他們要我照顧好他們的兒子,我問他們的兒子是誰,他們說他們是鄭朗的父母。我再問他們現在在哪,他們卻不回答……
一覺醒來,我覺得喉嚨好像火燒的一樣,有點頭重腳輕,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病了。鄭朗看見我問我是不是沒睡好,眼裡都是紅血絲。我說沒事。
簡單吃了點東西,我們將三輪車推上公路。此處距離臨川市應該還有四十幾公里。如果不出意外,中午之前就能到達。我依然讓鄭朗坐在三輪車拉貨的後鬥裡,我來騎車。
沒有車的公路異常好開,一路順風順水。我在心裡默默地念叨,老天保佑,可別出什麼岔子,只要能保持現在的速度,再有一個兩個小時,我們就到臨川市了。
要說這世事有的時候也真是不經唸叨。我們的電動三輪車多說往前開了能有幾公里就走不動了,車沒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