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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回到隱居營地

眼看喪屍呲著的毒牙就要咬到毛大叔的臉上,毛大叔努力把右肩挺得更高,盡最大的力氣把讓肩頭上的包袱把他和麵前這張大嘴的距離拉遠,同時拼勁所有的力氣喊著:“小楓!”

聽到一聲呼喚,我立刻意識到應該上去幫手。我忙衝過去,照喪屍的腦袋猛蹬了一腳!

我的一腳只讓它的腦袋偏向了一邊,這樣一來,雖然它的嘴和牙齒距離毛大叔遠了一些,但身子依然壓在他的身上,毛大叔還是爬不起來。我扔下手裡的塑膠袋,雙手握住鐵釺子,準備刺它的腦袋。

手裡的鐵釺子舉起來,卻有些刺不下去。在我看來,地上的喪屍和一個活著的人沒什麼太大區別,雖然我知道,它已經死了,但用手裡的利器刺穿它的腦袋,我還是下不去手,現在回想一下,當時的心情是,不忍心扎疼它。曾經打架動刀的事我也經歷過,但都是一時激憤下,用手裡的刀子傷過方的非要害部位。突然有這麼一個人橫在面前,需要你用利器對準腦袋一下子結果他的性命,這個還真有點手軟。

喪屍很快又把腦袋伸向了毛大叔的脖子,眼看就要咬到皮肉了,躺在地上的毛大叔發出了一聲哀號“阿——”聲音當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毛大叔的聲音喚醒了我的勇氣,我鉚足了勁,掄起手裡的鋼筋釺子砸在了喪屍的後腦上。一聲沉悶的響聲過後,喪屍栽倒在地。它的腦袋似乎沒我想象中那麼堅硬。剛才手裡的鐵釺子彷彿打到了一個西瓜上,又像是打到了一個氣已經不很足了的皮球,鐵釺子上傳來的震感,就如同它發出的聲音一樣,悶悶的。

地上的喪屍一動不動。毛大叔掙扎著坐了起來,大口喘著氣。他的額角被貨架的一角劃了道深深的口子,鮮血順著臉頰流了下來。毛大叔擦了擦眼角的血跡,半張臉都被抹上了血印,看起來很是嚇人。

我從翻倒的貨物裡揀出一條新毛巾,按到了毛大叔的額頭上,險地不宜久留,我連拉帶扶地攙起毛大叔,一直手拎著裝滿了食物的塑膠袋,出了商店,奔著深山的方向跌跌撞撞地逃去。

我倆身上的負重都不輕。小跑了十幾分鍾就誰也跑不動了,但是離鎮子還太近,身邊隨時有可能會竄出要命的喪屍,我們也不敢在路邊停留。於是我一手拄著鐵釺子當柺杖,另一隻手拎著塑膠袋,努力地往山裡走。毛大叔身上揹著包袱和挎兜,手裡拎著斧子,在後面跟著。

又走了一會,眼看要翻過第一個山頭了。毛大叔到底是上了年紀的人,體力頂不住了。斧子往路邊一扔,不走了。我渾身也向要散了一樣,於是我也扔下了身上了負重一屁股坐到地下。喘息了一陣,我問毛大叔:“叔,在就躲這嗎?是不是離鎮子還有點近啊?”毛大叔搖搖頭:“怕是不行,離人住的地方還不夠遠,地形也不夠險。咱得尋一個不太好找的犄角旮旯藏起來才安全。”邊說著,邊用手裡的毛巾按著額角上的傷口。

我走近看了看毛大叔臉上的傷,在右邊的額角上。那是個五六公分長的口子,傷口很深,可怕地往兩邊翻著。毛大叔的半邊臉被染得血紅。如果在平時,這樣的傷口需要找醫生縫針,但是荒郊野外的,哪裡還找得到醫生?我用水壺裡剩的點水蘸溼了毛巾,給毛大叔臉上的血跡擦了擦,然後從揹包裡找出兩塊創可貼,橫跨著傷口粘了兩道,讓向兩邊翻著的皮肉勉強貼合到了一起。

處理完了傷口,毛大叔向我點了點頭,示意感謝。我們再次拾起地上的物資,向著深山的方向緩緩而行。隨著離雙九鎮越來越遠,我們也不像之前那麼緊張了。

走到太陽快落山,我又回到了之前隱居的營地位置。我指了指我住了多日的土臺,對毛大叔說:“就是這個地方,我之前一直在這裡住,可以的話,今天我們也在這休息。“

毛大叔打量著土臺:那是個大概有兩三米高的一塊平地,土臺前有個很陡的斜坡可以爬上爬下,土臺背靠的是一截斷崖,大概五米高。老實說,這樣的土臺並不適合露營,它離後面的土崖太近了,如果有石塊滾落很是危險。當初我選擇在土臺上紮營完全是為了遠離灌木叢中的蛇蟲鼠蟻。

然而,在現今的情況下,這個土臺似乎有了個得天獨厚的優勢,它只有一面可以上下,並且坡度很陡,如果真有什麼東西要往上衝,上面的人居高臨下也不會很被動。

毛大叔對著地理位置似乎也很滿意:“不走了,咱就在這吧,黑燈瞎火的,在山裡亂闖也不安全。”

等到帳篷在土臺上搭起來,簡單地吃了點東西,天已經全黑了。我一邊開啟營地燈一邊對毛大叔說:“睡袋只有一個,咱爺倆輪著用吧。一個人睡覺,留一個在外面站崗的。”毛大叔躺進帳篷:“行,我先睡,我們歲數大的覺少,後半夜我起來替你。”說著開啟包袱,取出一件粗布大衣裹在身上,也不用睡袋,就這麼和衣躺在了帳篷裡。

我幫他關上帳篷的拉鍊,一個人坐在帳篷外面,把鐵釺子放在手邊,我一個人打量起四下的黑暗。

對這的環境,我已經並不陌生了。我一個人在這裡住了許多天。這裡的氣息帶給我的一直是靜謐、清幽的感受。然而今晚,周圍的氣場卻讓我分外陌生。它除了恐怖和陰森,還透著一種絕望,那是對未來充滿不確定,對當下的每一秒都沒有安全感的絕望。

百無聊賴中,我開啟了手機。螢幕上顯示沒有訊號。這個很正常,這裡本來也沒訊號,從我第一天來隱居的時候就是這樣。我忽然想起一些生活中的安全常識,好像有這麼一條,如果發生危險,撥打報警電話隨時可以打通,即便手機停機或者沒有訊號也可以。我試著撥打了110,等了足有幾分鐘,連忙音都沒有。隨即結束通話電話又撥打了119,依然如此,根本打不通。

我又翻了翻手機裡的相簿,裡面足有一千多張圖片。它們記載了我之前生活的點滴。我的演出照片,我愛吃的食物,我喜歡的收藏,我跟朋友的合影……其中有一張,我看了又看。那是去年萬聖節酒吧搞的化妝舞會的活動,我在酒吧上臺演出之前在後臺照的。我扮的是生化危機裡的戰士轉化成喪屍的造型。我用了一整天的時間,借到了戰術背心,作訓褲,軍靴,半指的手套,腰上槍套裡插的是一隻手槍形狀的打火機。臉上用黑色的眼影塗黑了眼圈,又用女歌手的口紅在臉上塗出了幾道被抓傷印痕……

幾個月而已,現在看來,彷彿是上輩子的記憶。此刻,漫天星斗下的我,無比的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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