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袁崇煥
一縷陽光自窗欞間悄悄地傾瀉而入,輕輕地撫摸著盧鴻的臉龐,好不舒服,使得盧鴻在睡夢中都舒服的呻吟起來。
東果小格格絲毫沒有形象地四仰八叉地趴倒在床上,腦袋伸出了床沿,正呼呼大睡,那略微有些張開的櫻桃小嘴兒邊上正緩緩耷拉下一縷晶瑩晶瑩的液體,向下拉成一絲,這縷不明液體的另一端,則是正好對準了正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盧鴻的血盆大口,堅定不移地,緩緩地向著目標前進,前進……
驀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劃響了天際,一道破鑼似的聲音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日頭已上三杆,二位公子快起床啦!”
睡夢中的東果小格格煞是不滿地嘟囔了一聲,慵懶地抬起頭來。這一嘟囔不要緊,那本來就要到斷裂邊緣的晶瑩液體絲線遭遇震動,“啪”地一聲便斷裂開來,呃……正好落在下邊盧鴻微張的嘴裡。
盧鴻在睡夢中便感到口中一陣清涼溼潤,甘甜無比,不由地咂摸咂摸嘴巴,口中喃喃地道:“好甜啊,我還要!”
東果趴在被窩裡,迷迷糊糊地答道:“什麼好甜啊,我也要!”忽地發覺不對勁,猛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張碩大的人臉,這張人臉卻是帶著一臉淫蕩的笑容,正在那兒兀自砸吧嘴,那嘴角還有一絲晶瑩的液體。
東果剛剛醒來,正是迷糊易怒的時候,當即“蹭”的一聲跳將起來,一隻大……呃,小腳丫子向著那張淫蕩的臉盤子便踹了下去……
“啊嗷~~!“一聲慘叫,震得整間客棧都”嘩嘩“地向下掉著塵土……
門外,客棧夥計聽得渾身一個哆嗦,臉色一陣發青,也沒等房裡回應,自顧自地拖動著自己不停打顫的雙腿灰溜溜地逃下了樓去。
客棧掌櫃很是奇怪:“小五啊,樓上二位公子怎地沒與你一起下來?我不是讓你叫他們起床嗎?袁公子可是正等著他們呢!“
小五深吸幾口氣,又伸手將一旁桌上一大碗水端來,“咕咚咕咚“喝了一氣,這才使得雙股不再顫抖,哆哆嗦嗦地道:”七……七叔,樓上的兩位太……太嚇人了,我可不敢叫他們。“
那掌櫃的聞言深以為然地微微點頭,上邊兩位的厲害,昨日晚間李黑子已經說過了,那領頭姓盧的公子還好些,後邊那個姓艾的不知是公子還是姑娘的傢伙卻是個喜怒無常,難伺候得主兒,自己攤到這主兒,凡事還是小心些為妙。
須臾,一臉怒容的盧鴻衣衫不整地快步行出,仔細看去,盧鴻盧大人本來還算得上英俊的臉龐上赫然印著一隻碩……額,纖細的腳印子,連那英挺的鼻子都是有些紅腫了;他的身後,亦步亦趨地跟著滿臉愧色的東果小格格,此時的東果,便像是犯了錯誤等著老師處罰的小學生一般,一雙青蔥般的玉手扯著勁兒狠狠絞在了一起,一隻小腦袋向下壓的低低的,不敢抬頭看人。
盧鴻一臉的怒容,齜牙咧嘴地右手摸著自己臉上的紅腫之處,那英俊的小臉蛋兒上還掛著些許淚痕,顯然是被人一腳踏中鼻子,疼的眼淚都出來了。這不併關乎盧鴻本人堅強與否,卻是完全在於這鼻子連線著淚腺,鼻子受創,這眼淚自然便出來了。
一旁夥計小五連忙懂事兒地遞過一條熱毛巾,讓盧鴻擦臉,這才讓盧鴻面色稍芥。
一頓早餐在一種尷尬的氣氛中草草結束,期間,東果幾次想挑起話頭,都被盧鴻哼了回去,弄得小姑娘一臉的委屈。
吃罷早餐,便有袁府下人前來,說是袁公子有事相商,要請盧鴻二人到府上一敘。
盧鴻正想到袁府與那袁文弼告別,再加上這一天的相處下來盧鴻對這袁文弼的感官還算不錯,現在袁文弼相邀,盧鴻也就順水推舟地應了下來。
袁府之中,一箇中年文士堂而皇之地坐在前堂之中的首座之上,低頭沉思,袁文弼正一臉恭敬地垂手站立在一旁,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良久,那中年文士將頭一抬,露出一張與袁文弼有七八分相似的臉龐,雙眼開闔間有些許精芒閃爍,臉上的表情卻是若有所思……
秋天的太陽雖已不復盛夏之時那麼毒辣,但近午的太陽還是曬得人受不太了。盧鴻頂著太陽來到袁府,便已經汗流浹背了,旁邊的東果小格格更是不堪,在日頭的暴曬下,已經滿臉緋紅,嬌喘不已,只看得旁邊不明真相的袁府下人們投以怪異的眼神。
由於盧鴻自打平白無故捱了東果那一腳丫子,便再未曾答理過東果半句話,使的小姑娘對盧鴻怨念頗深,此時的小姑娘正以“幽怨”的眼神兒盯著盧鴻看呢,那裡曾注意哪些下人怪異的眼神?不然,以她那刁蠻的脾氣,這些下人早已不知捱打多少回了。
眾人便就這樣各懷心思地進了袁府,那看門的下人早就得了主人吩咐,倒也不曾阻攔,恭恭敬敬地將盧鴻眾人迎了進去,早有機靈的下人一路小跑去通知主人了。
盧鴻還未走到前堂,便聽見前方一道文質彬彬而又不失豪邁的聲音響起:“盧大人遠道而來,袁某昨日有公務在身,不能遠迎,恕罪,恕罪啊!”
盧鴻抬眼看去,卻見得眼前迎來一位器宇軒昂的中年文士,這文士面容端莊,白麵長鬚,丹鳳眼,臥蠶眉,身高八尺,相貌堂堂,身著一身皂色官服,上繡一隻張牙舞爪的雄獅,卻正是武官服飾。此時這位中年文士正一臉熱切地望著自己,在他身後,袁文弼正一臉恭敬地跟在身後。
看到這兒,盧鴻心中大概有了點兒譜,當即臉色一肅,躬身下拜:“後生盧鴻,見過袁大人!”
沒錯,這位相貌堂堂的中年文士便是現在的寧前兵備僉事,未來的薊遼督師,大名鼎鼎的抗清名將袁督師袁崇煥。
袁崇煥一愣,本來依眼前這年輕人的年齡,正是年少輕狂之時,此時上得信王恩寵,又立了這震驚朝野的功勳,按理說此時再怎麼驕縱也可以理解,此時自己已經準備好接受對方的冷臉相待了,卻是沒想到對方見了面後竟是如此謙遜,首先便躬身下拜,倒使得袁崇煥有些不知所措了。
袁崇煥並非不知變通之人,這點自他能為了請纓戍守遼東,為了薊遼邊軍的軍餉不惜委身於他曾深惡痛絕的魏忠賢便可略知一二。
當下換反應極快,出手如電,一把拽住盧鴻雙臂,不讓他拜下去,口中道:“盧大人舌戰後金奴酋兩大貝勒,使其不敢小覷我大明士民,當真揚我大明天威啊,如今我一小小寧前兵備僉事,何德何能敢受盧大人大禮?盧大人請起,切莫折煞袁某了!”話是這般說,但袁崇煥臉上卻是笑開了花。
盧鴻正色道:“袁大人說的哪裡話,於公,袁大人乃一方兵備僉事,在下卻是一介布衣,得信王殿下恩寵,才有如此際遇,盧鴻理應參拜大人;於私,在下與貴公子以兄弟相稱,當拜以晚輩之禮。袁大人,您說是也不是?袁大哥,您也說說這是也不是?”
這最後一句卻是對著站在後邊不敢吭聲的袁文弼說的。那袁文弼在老爹面前哪敢放肆,當即乾笑著含糊不清地咕噥了幾聲,站在一旁不敢吭聲了。
盧鴻看著好笑,也是不想在這兒多做廢話,當即笑道:“袁大人,你看,我們是要在這院中說話不成?”
袁崇煥這才回過神來,哈哈笑道:“正是,正是,倒是袁某唐突了,請進!請進!”
“哈哈,袁大人請!”
眾人說說笑笑地便向廳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