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東皇秘藏(三)
周信的帥帳之中,大家坐在一起,誰也不說話,氣氛有些壓抑。他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怪事。
這些士兵都是身經百戰,可是因為一縷琴聲丟了性命,實在是太不值了。不過從另一個層面還看,石牆如此詭異,十有八九就是大家尋找多年的東皇秘藏。
最終,大家採用了周信的計劃。普通計程車兵在這裡起不到任何作用,所以負責在外圍警戒,六國各派三名修真者進入樹林,尋找東皇秘藏的入口。
說是警戒,警戒個屁啊,這裡荒無人煙,無非是提防其他各諸侯而已。
一連三天過去了,十八位高手一共去過五次石牆,可卻毫無收穫。
這就是一堵牆,高手團最近的時候,距離高牆只有十丈左右,一覽無遺,除了絢麗奪目的光芒以外什麼也沒有,甚至都沒有一個缺口。
至於那能擾亂人心神的琴聲,不知道什麼原因已經沒了。可是周信依舊命大軍遠遠駐紮在外圍,不敢越雷池一步。
月如銀盤,微風徐徐,皎潔祥和的月光飄散下來,靜謐的夜卻被突然傳來的“隆隆”巨響驚擾。
震驚之餘,眾人飛一般衝出帳篷,向遠處的密林張望。
今夜的月光十分明亮,似乎就懸掛在石牆的上端,再加上這些人都是高手,所以看得很清楚。
伴隨“隆隆”的巨響,高大厚重的石牆竟然開始顫動起來,而石牆散發出來的光芒也越來越強,越來越盛,耀眼奪目,與日月爭輝。
見此一幕,眾人都是驚掉了下巴,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同時死死的盯著遠處的石牆。
聲響越來越大,猶如五雷轟頂一般,修為差一點的立馬覺得頭昏目眩,急忙提起丹田之氣遠遠的逃開。
“轟”的一聲,巨響猛然加強,天地為之震動。
只見石牆散發出那刺眼的白光,竟然凝結成一道水桶粗的光柱,彷彿遠古猙獰的巨龍,帶著震人發聵的咆哮沖天而起,直奔懸在上方的明月撞了過去。
淡黃色的明月開始變化,在眾人驚詫的注視下,一盞茶的工夫兒竟然變成了血紅色,殷紅的血光將一切籠罩其中,猶如煉獄一般。
在場的所有人全都傻了眼,實在是眼前的一幕太過匪夷所思,每個人都瞪著眼睛,張大嘴巴,看著遠處的石牆。
“砰”,又是一聲響徹天際的巨響。
一向安寧祥和的月亮,似乎變得猙獰起來,殷紅的血光快速凝結成柱,垂直而下,結結實實地砸在了石牆的上方。
穩如高山的石牆再次劇烈地震動起來,在眾人驚詫的注視下,竟然從中間處竟然開裂。只是幾個呼吸,裂縫就已經有數丈開外,露出了裡面陰森詭異的一幕。
石牆突然裂開一道數丈大小的口子,使得在場的所有人驚詫不已,不過口子裡面的一切更是波譎雲詭,讓人無法理解。
正常來說,石牆開裂,眾人看見的是石牆另一面的景物,還應該是樹林。
可是石牆中間裂開的口子,竟然充斥著一團漆黑如墨的霧氣,就連光線也無法穿透,彷彿被霧氣吸收了一樣。
時間在一點一滴的過去,每個人都瞪大了眼睛,緊張錯愕的盯著石牆,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可是至從石牆開裂到現在,似乎並沒有其他的事情發生,周圍的一切都恢復了平靜,沉悶的巨響停止,月光變得柔和起來,就連蚊蟲鳥叫也開始若隱若現地傳進眾人的耳朵。
落凡四人,這會兒就隱身在周信等人對面十里的密林之中。
他們早就來了,剛剛發生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與對面聯軍一樣,也想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不過有一點大家堅信,燕州的機會就在今夜,因為明天一早,聯軍一定會有所行動。
打定主意,一行四人飛奔而下,距離石牆還有不到一里路的時候,全都停下了腳步,因為大家發現草叢裡有幾具屍體。
經過勘察,一共有四具屍體,都是獵戶打扮,估計是來這片密林狩獵的,而殺了他們的人應該是周信那邊的聯軍,以防訊息走漏。
“什麼人,出來。”
這時,穆飛雪低喝了一聲,同時手指一彈,靈氣凝結的氣流直奔旁邊的樹冠射去。
“砰”的一聲,黑影應聲而落,眾人急忙過去,發現竟然是一個人。
“饒命,諸位英雄饒命啊……”
此人六十上下,穿戴與那四具屍體一樣,應該也是獵戶,此時跪在地上,鼻涕一把淚一把的,連連磕頭求饒。
據老者所說他姓黃,是附近下溪村的一名獵戶,以打獵為生。前兩天與同伴剛剛進入樹林,就遭到周信派進來計程車兵追殺。
當時老者是感到內急,去水溝旁的草叢裡方便,這才躲過一劫。
為了安全起見,穆飛雪和萬金主張殺了黃老頭,可是黃老頭早就有所察覺,哪能束手待斃,飛快的奔向了石牆的裂縫,眨眼的工夫就已經衝進了黑霧之中,沒了蹤影。
眾人想都沒想,飛一般的追了上去,可是還有十幾米的時候,大家的身體忽然就不受控制,像是被什麼東西牢牢吸住,接著眼前一黑,消失不見了。
黑暗。
無窮無盡的黑暗……
時間也許很長,一百年,一千年,一萬年……
但又可能很短,一分鐘,一秒鐘,一瞬間……
或許,這裡根本就沒有時間……
時間在這裡毫無意義。
人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就像昏厥了一樣,但感官卻被無限的放大,每個人都能清楚感覺到自身的一切,甚至每一個毛細孔的張合。
這種感覺真的很奇妙。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陣陣的驚呼聲傳進眾人的耳朵。
身體猛然一震,總算脫離了那種玄之又玄的狀態。
只見黃姓獵戶連滾帶爬的向前跑著,可是沒跑幾步立馬摔倒在地上。
“麼的,你還想跑,老子差點被你害死。”
萬金已經衝了上去,一把抓起老者的衣領,將人拖了回來。
黃老頭真的害怕了,連連哭訴著求饒。
可是眼下大家不知身在何方,殺不殺他已經無所謂,所以制止了黃姓獵戶的哭喊,眾人開始打量周圍。
這應該是一片很大的空間,腳下是開裂堅硬的黃土,而上方是一片漆黑,看不到頂。
至於被黑色霧氣封住的口子已經不在了,眾人四下看了好一陣兒,也沒有任何發現。
換句話說,眾人被困在了一個不知名的地方。就在這時,一道耀眼的白光沖天而起,照亮了周圍的一切。
儘管白光如驚鴻一瞥,曇花一現,可是每一個人都看得很清楚,那道白光是從左邊遠處亮起的。
望山跑死馬,這句話一點都不假。尤其還是近乎漆黑一片的情況下,就更加艱難。
本來眾人以為距離並不遠,可是大概走了兩個時辰,卻一無所獲。
在這期間,落凡一直細心留意周圍的一切,他發現,原本開裂的黃土路,已經變成了細細的黃沙,這讓落凡感到非常奇怪,合計著難道是進了沙漠。
就這樣又走了一會兒,前方突然出現一團巨大的黑影,眾人小心翼翼的來到近前,發現是一座建築。
從牆面的痕跡來看,這座建築應該已經有很多年了,破敗不堪。很多地方已經坍塌,裡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清楚。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起風了。風很小,不過只是幾吸的工夫就狂風大作,眾人只好進入建築之中躲避。
穆冬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火把點燃,然後分給眾人。
昏黃的火光微微的搖曳著,眾人開始四下打量,發現這裡還真不小,而且似乎是一座廟堂。
與入口遙遙相對的應該是一尊神像,可是已經破敗不堪,根本看出原來的樣子。
常年被風吹進來的黃沙不僅覆蓋了地面,同樣也將神像的雙腿掩埋,只露出上半身,可儘管如此卻依舊很高大,估計在十米開外。
神像的雙臂已經毀壞,只剩下一隻巨大的手掌橫隔在眾人的面前。
在廟堂四周的牆壁上,明顯有人工開鑿過的痕跡,估計應該是一幅幅精美的浮雕,不過年代久遠,同樣被風沙侵蝕的非常嚴重,只剩下少許的幾塊還能變認出來,但也十分模糊。
大家粗略的轉了一圈,不由得暗暗震驚,雖然廟堂多半已經被黃沙掩埋,但也能想象出當年這裡是多麼的大氣磅礴,香火是如何的鼎盛,一排排的信徒匍匐在威嚴高大的神像腳下,將是如何壯觀。
但現在卻已經物是人非,時間無情地帶走了這裡的一切,只剩下這尊落寞破敗的神像,彷彿還在追憶當年的繁榮盛世。
巨大的手掌安靜地躺在那裡,掌心處還算乾淨,眾人簡單的收拾了一下,點起篝火,坐了上去。
“麼的,這到底是什麼地方?難道是沙漠嗎?又是沙子,又是大風的,還讓不讓人活了。”
大家抱怨著,商量著。因為至從穿過那團漆黑的霧氣之後,一切都太詭異了,現在竟然還來到了沙漠,天知道後邊還有什麼等著自己。
不過說來說去都是猜測,所以慢慢的沒人說話了。
此時外邊已經狂風怒吼,肆虐的狂風猶如鬼哭神嚎一般,發出令人不安的聲音。
眾人坐在巨大的手掌上,將食物拿出來在篝火上烘烤,除了風聲,死一般的沉寂。每個人的情緒都顯得很沉重,很不安,氣氛十分壓抑。
見此,黃姓獵戶暗暗苦笑,知道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其實在沙漠之中最可怕的並不是驚濤駭浪的狂風,也不是暗流湧動的流沙,而是孤獨,這就像傳染病一樣,極快地在每一個人的心中蔓延開來,接著襲遍全身,同時也深深影響著周圍的人。
如此一來,愈演愈烈,一個人和一群人將毫無區別。
“各位英雄……”良久,黃老頭終於開了口,只見他看了每個人一眼:“這風沙雖然兇猛,但估計也刮不了多長時間,你們不用擔心。”
“是啊……”穆冬漫不經心的應付了一句,接著又看向篝火,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見此,老者再次暗暗苦笑,合計著該用什麼法子讓大家不再沉悶下去,想了想於是說道:“你們要不要聽故事,是有關劫域森林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