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羞辱
冬去春來,去年剛剛進入到魔法學校的瑞達一轉眼迎來了在這裡第二學年。在新學年的開學典禮上,他和伯納埃迪站在一起,用那種二年級學生本不該具有的老道的眼神打量起眼前數十個今年的菜鳥新生,對他們的裝束和相貌做一番評頭論足,然後再據此給每個人安上一個或者滑稽或者猥瑣的綽號,大取其樂。
“這個叫什麼好呢?生薑頭怎麼樣?”伯納強忍住沒有笑出聲來。
“哪個?”瑞達循著伯納的眼神望去,“那個穿白襯衣的?”
“不,不是——後面紅頭髮的!”
瑞達的視線越過白襯衣向後望去,新生們摩肩接踵的,今年的數量大概又超越了去年,一時之間難以找到伯納所指的是誰,不過他所說的紅頭髮這個線索倒是立刻縮小了範圍,因為就在白襯衣右邊的確就有一個。
不過是個女孩子,一頭長長的紅髮飄過腰際。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伯納和埃迪所發出的過於放肆的嘲笑的聲音,剛巧在此時轉過頭來好奇的朝這邊張望。
瑞達一愣,不知為什麼忽然生出砰然心動的感覺。女孩說不上漂亮,鼻樑又小又塌的,還有一臉的小雀斑,不過眼睛很大,水汪汪的很有生氣和靈性。
無論如何她都不算是個很出眾的女孩,不過這一在瑞達看來堪稱華美的轉身驟然之間就把一向並不注意或者說不屑與女孩子交往的瑞達給吸引住了。他認為,她轉身時表現出來的獨特氣質有別於其她女孩——比如說像妮娜這樣的,只會讓人們的腦海中首先映入一個“書呆子”的詞彙。
瑞達第一次有了心亂如麻的感覺,以至於他都沒有聽清楚法布斯校長今年的新學年致辭以及對各位任課教師的介紹,眼神一直逗留在紅髮女孩的身上,直到開學典禮在學生們的一片鬨鬧中結束,才極不情願地被伯納和埃迪拉著向鶯歌大廳外面走去。
“噓——他過來了!”伯納驟然間發出的聲音把瑞達從恍惚中拉了回來,抬起頭才發現幾個新生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是你們給我起了個‘洋蔥頭’的外號嗎?”為首一個乾瘦並且帶著深度眼鏡的男孩語氣冰冷的問到。
“實際上不是‘洋蔥頭’,而是‘生薑頭’!”伯納小聲的糾正到。
瑞達這時候才搞清楚狀況,原來剛才他們指的是眼前這個同樣一頭紅色短髮的小子——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即便是被像他們這樣的擁有較老資歷的學長們所取笑,作為新生就敢直接找上門來興師問罪,這也實在是個不小的趣聞了。
生薑頭看上去弱不禁風,能夠有如此底氣大概是源自站在他身後的那幾個摩拳擦掌的壯碩的跟班吧,瑞達發現其中分明有兩三個高年級的學生,對誰充當了告密人的角色就已經瞭然於心了。不過不同於一向唯唯諾諾的伯納,瑞達可不是這麼容易被嚇到的善類,如果對方仗著人多勢眾就想欺負他們的話,那可算是找錯了物件了。
於是,瑞達操著一口滿不在乎的語氣對伯納和埃迪說到:
“我覺得‘生薑頭’這個外號其實並不恰當,除了形狀上有些接近之外,從顏色到質地上都相去甚遠,除非是腐爛變質的生薑才會與我們這位英俊帥氣的同學有幾分神似,所以不如我們轉而稱其為‘爛生薑頭’吧!”
因好奇而圍觀的學生們都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埃迪更是立刻火上澆油般隨聲附和著大點其頭。
生薑頭受此羞辱臉漲得通紅,支吾著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憋出了幾個詞彙,連在一起讓瑞達想了半天才領會了其中的意思:
“你——你們知道——我父母——是誰嗎?”
瑞達終於知道這個小子如此底氣十足的根據了,原來他不過就是一個仰仗當權或者有錢的爹媽的公子哥罷了,難怪一副盛氣凌人的架勢,還聚攏了這麼多惟命是從的走狗驅馳左右——這點他不提也就罷了,偏要拿出來顯擺,這尤其讓瑞達感覺非常不爽。
瑞達喜歡嘲弄別人,不過這是建立在單純的搞怪目的之上並且毫無惡意的舉動,如果對方並不喜歡這種行為,完全可以透過道理或者拳腳上來向他們討回公道,即便是以少敵多而慘被修理,也應該堂堂正正毫無怨言。現在,生薑頭仗著人多勢眾,卻要先把自己“顯赫”的家世抖落一番,實在不算是個光明磊落之舉了。
瑞達的父母並非魔法之城中有權有勢的人,所以他會和出身望族卻從來不張揚的伯納成為好友,而生薑頭反而是最讓他生厭的型別,面對他這樣的人,瑞達便要將自己嘲笑諷刺的能力發揮到極致了,於是,瑞達學著他的樣子,故作口吃狀調侃道:
“我——我怎麼知道——你——父母是誰,難——難道也是——生薑頭?”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鬨笑,紅髮小子大怒,便要招呼著手下嘍囉們動手了。
“院長來了——”不知誰大喊了一句。
大家回過神,發現白魔法學院的卡羅爾·西弗院長就站在走廊的盡頭:
“你們這是幹什麼?”她抱著一摞書,慢慢的走到了人群的中央,“卡梅隆先生,為什麼每次我看到有學生調皮搗蛋的時候,總會發現你赫然在列呢?”
瑞達做出一副無辜的樣子攤了攤手:
“可能是我比較愛看熱鬧的緣故吧!”
西弗院長無奈的搖搖頭,臨走前撇下句話:
“都別鬧事,否則到我的院長辦公室來解釋……”
西弗院長走遠了,瑞達朝著她的背影吐了吐舌頭,然後不無遺憾地對紅髮小子說:
“距離我上次去校長和院長辦公室的時間太短了,所以這次難免會有所顧慮,當然,如果你覺得無所謂的話,我也奉陪到底……”
生薑頭的鼻子都要氣歪了,就此放棄又覺得心有不甘,他一個人走上前來,伸出根手指在瑞達的胸前戳戳點點:
“我知道你叫瑞達,不過是個二年級的學生而已,去年剛進學校就身背了個不小的處分,被罰做特勤工作,後來不到一個星期的任務期限就忍受不了地跑了回來——我在想,像你和你的朋友這樣的窩囊廢,與其待在這裡浪費學校的教學資源,倒不如早點離開這裡回到你同樣庸碌無為的父母所營造的搖籃中,帶著尿布含著奶嘴,過幾天舒適安逸的日子,免得在這裡成為眾矢之的大眾笑柄……”
生薑頭滔滔不絕,吐沫星子甚至都噴濺到了瑞達的臉上,瑞達開始還冷眼相對,直到對方沒有識趣地見好就收,反而越發猖狂起來,他對這樣的羞辱也就忍無可忍了。
“嘭——”瑞達迎面兜手就是一拳,直打得生薑頭向後趔趄了幾步,在別人的攙扶下才勉強沒有跌倒。
人群像炸開了鍋一樣,書本被不停地扔了進來,挑逗著雙方繼續這場已被觸發了的戰爭。
“停下,停下——”外面一個稚嫩的聲音傳來,緊接著有人費力地撥弄開圍觀的人群,進入到了核心地帶。
竟然是——開學典禮上看到的那個紅髮的女孩。
還有妮娜緊隨其後,兩個人分別擋在了兩夥人的面前,阻止了事態的進一步惡化。
瑞達從來沒有想過會在這種情況下見到自己心儀的女孩,而且她竟然還和自己的敵人站到了一起。不過他很快就明白了過來,女孩和生薑頭同樣具備的紅色頭髮顯示出他們具有的某種聯絡,而這種聯絡在女孩細心的檢視生薑頭的傷勢的同時叫出的“哥哥”而分外明顯了。
生薑頭餘怒未消,一把推開了他的妹妹:
“你就這點本事?難怪去年在郊外會被幾個蟲子嚇得屁滾尿流呢,不到兩三天就跑回城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在對戰暗黑魔神中獲取了大捷,勝利班師了呢?”
生薑頭的手下們附和著大笑了幾聲,尾隨著他大搖大擺地轉身離開了。
女孩狠狠的瞪了瑞達一眼,拉起妮娜也走了。
“真是氣人,不過就是姓德瑞希的嘛,也太囂張了點!”伯納小聲的嘟囔著,“瑞達哥們,你不用怕,實在不行就讓我爸出面,他總歸不會太為難你的!”
瑞達還在回味紅髮女孩對他瞪眼的情形,臉上帶著難以名狀的的微笑,他根本麼聽清伯納究竟說了什麼,只好板起面孔故作氣憤狀問伯納:
“你剛才說什麼‘德瑞希’?那個女孩姓德瑞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