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信相寺風雲聚(一)
姜小蝦看著李如煙哭,心有靈犀的猜到了李如煙的想法,不過這個姜小蝦似乎從來沒有憂愁過。
“還記得我對那兩個來府上騙吃喝的道士說過的話嗎?姻緣天註定,既然上天讓我們相遇,我姜小蝦就不會放棄,莫說你是郡主,你是仙女我也得想辦法呀!就像翠兒一樣,今天你就看著吧,這一對看上去不可能在一起的人是怎麼走到一起的!”姜小蝦信心滿滿的保證。
李如煙停止了哭泣,雖然姜小蝦說的很模糊,沒有像昨天晚上那樣信誓旦旦,不過這樣更顯得他真誠,想到翠兒,自己也應該盡一份力,就問到:“我能做些什麼嗎?今天翠兒的事拜託了!”
“正好需要你的幫忙,我需要一架古琴!”姜小蝦說到。
“古琴?正好竇夫人請良匠仿製了一架綠綺琴,一會我差人送來!”李如煙忙點頭。
“如此,甚好,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去做吧!放心好了,翠兒只能是李義府的新娘!”姜小蝦打包票的說到。
男人什麼時候最有魅力?認真的時候。李如煙情不自禁的踮起腳尖,在姜小蝦臉上蜻蜓點水的親了一下,然後如小鹿般飛快的跑開了。
她親我了!姜小蝦雙眼瞪的老大,然後歡欣鼓舞的蹦得老高。
不遠處的一條路口處,女扮男裝第五雪邊吃著幹餅,邊目睹著這一切,然後迅速跟上李如煙,暗中保護。不過地上掉了好多幹餅碎屑全然不知,這在鳳衛的訓練裡面是不可原諒的,留下痕跡給敵人,是很危險的,這隻能說明,第五雪的心,亂了。
當姜小蝦抱著仿製的綠綺琴與王少安,林飛羽會合時,恰好遇見北宸一族的一名道士與王少安說些什麼,然後王少安臉色變得深沉。
“怎麼了?王大哥?”姜小蝦迎上去問到。
“哼,好一個北宸先生,居然要求我們從後門或翻圍牆出去,說是竇府乃是朝廷要地,容不得我們仙谷從正門進出!”王少安冷竣的面龐說明了一切,林飛羽一言不發,拔出劍一劍斬向一顆小樹,樹應聲而倒,顯然氣憤異常。
這不是下馬威是什麼?姜小蝦也很氣憤,但是想到不能誤了翠兒的大事,也不方便和北宸家族撕破臉,不過從後門或翻圍牆也是不可取的,三人一時陷入兩難境地。
恰好此時,李義府來了,姜小蝦眼前一亮,福星來了!李義府是什麼人?引經據典能把一班宦海宿將名臣玩死的牛人,那北宸一族不是說什麼竇府乃朝廷重地嗎?好吧,看看李義府如何從三皇五帝天授神權開始辯駁!
當李義府帶著姜小蝦三人大搖大擺的走出竇府大門時,翠兒恰好在場。這是李義府第一次在翠兒面前展現自己的才華,翠兒聽的如痴如醉,這也從側面說明翠兒並非普通丫鬟那麼簡單。
“李義府,知道你厲害,把那兩個守門的北宸家族牛鼻子道士嚇唬的慌忙讓開!不過把守竇府的大門和謀反牽扯在一起,你也太牛了!”王少安見這個李義府妙語連珠,不得不佩服。
“王大哥,你可別小看文人,所謂刀筆手,李義府今天說的話只要皇帝聽進去,多少人的腦袋得掉?或是換句話說,這些話用在仙谷上,誰也逃不了!”姜小蝦十分忌憚的看著李義府,歷史上那個害人的李義府,不能再出現了。
李義府昂首挺胸的走在前面,很威風,王少安與姜小蝦的誇獎李義府很受用。
“笨蛋,李義府你往哪走呢?不去信相寺了?”姜小蝦的聲音一下就擊破了李義府的驕傲,李義府四處一望,得意的時候竟然走錯路了,而姜小蝦三人從另外一個方向走得老遠。
“等等我!不仗義!”李義府瞬間哭喪著個臉,小跑著追趕姜小蝦。
一路上,人潮湧動,方向全部是信相寺,姜小蝦猜測估計一會成都府肯定成空城了。信相師太想要低調收徒的願望落空了,益州百姓的熱情加上有心人的操縱,所有人都往信相寺趕。這還不算什麼,百姓口中討論的,更是令姜小蝦大吃一驚,什麼如煙救父出家,信相寺佛像流淚的謠言都出來了。
一位益州老者道出了原因,姜小蝦覺得很有道理。這益州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這樣的盛事了,上一次還要追溯到前隋蜀王楊秀替愛妃修建信相寺,修建摩訶池的事了,而那已經是數十年前的事了。即便年代久遠,蜀王如何瀟灑的舞劍博愛妃一笑,那如仙女般的妃子又是如何在“散花樓”拈花一笑,惹得摩訶池邊的數百少年激動的跳進摩訶池,這些故事軼聞依舊在民間流傳,成為茶餘飯後的談資。
“蜀王楊秀?謀逆爾,最後與他那愛妃被斬首棄屍!”李義府賣弄起自己的學問起來。沒想到這話引起了周圍百姓的極度不滿。“這小夥真是個書呆子!”“讀書讀傻了吧!”之類的評價聲四面八方的傳來。
人們對於風雲人物的崇拜,往往會避開那些不好的事和結局,比如關廟沒有敗走麥城的圖畫,丞相祠堂忌諱隕落五丈原的描述。這蜀王楊秀在益州違制修建武廟,以及回京後死於皇位鬥爭,只有史學家和官家有興趣,百姓更關注的是蜀王頭上的王冠很威風,蜀王愛妃的頭上的金步搖如何華麗。
“李義府,大丈夫生於世,當手提三尺劍建立不世功勳,烈火烹油,鮮花著錦,贏得生前身後名,知道你看不起蜀王楊秀,再過一萬年,世人還是會記得蜀王,而你?誰知道一個小小的益州學子?或許不會被人提及!”姜小蝦不得不給李義府這個憤怒的少年潑冷水,四周不友善的目光可以殺人。
“說得好!我益州不缺有志少年,哈哈!不像有些人,自己就是燕雀,還要嘲笑鴻鵠的志向!”走姜小蝦身旁的益州老者挖苦李義府說到。
姜小蝦卻是暗歎益州多能人,一個百姓堆裡的老者,張口就是《史記》中的典故。李義府卻不以為然,反駁道:“燕雀與鴻鵠都是在天上飛,我就不明白了,這鴻鵠還能飛出花樣來?”
“少年郎,口出狂言,莫非是欺負老夫老?站泰山腳下能看到什麼風景?站泰山之巔能看見這江山如畫!”益州老者邊走邊與李義府辯駁,從他矯健的身姿與沒有著柺杖來看,身體很好。
完了,姜小蝦見李義府停下腳步與老者叉腰辯駁起來,已經停不下來了。李義府就這個性,牽扯史書典籍,非要辯個明白,連救翠兒都忘記了。於是姜小蝦也不拉李義府,和王少安與林飛羽朝信相寺快步走去。
越靠近信相寺,人越多,並且轎子,馬車,歩攆也多了起來。這益州地面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朝信相寺方向趕,什麼?你連信相寺的門都進不去,那你在益州的地位想必也高不到哪去。姜小蝦和王少安林飛羽就遇到這樣的問題,被堵在寺門口了,要請帖,或報家門,那守門的衙役覺得你有名,就放你進去。
“仙谷?什麼地方?去去去,要是想混進去,小心拉你進大牢!”守門衙役極不耐煩的說到。姜小蝦不以為然,又報了自己文翁石室學子的身份,不過沒沒報姓名。
“文翁石室學子?你要是楊不名,我就放你進去,其他人,就算了!不過你可別想騙我,楊不名我可是見過!”守門的衙役謹慎的看著姜小蝦,把姜小蝦三人列為想要矇混過關看熱鬧的人。
“阿彌陀佛,外面何事如何吵鬧?”一個身披袈裟的中年師太帶著兩名年輕尼姑走了出來。姜小蝦抬頭一看,此人正是信相寺現任住持則然師太,則然師太披的袈裟是紫色的,平時都是褐色的,一來彰顯對這次盛事的重視,二來信相寺寺內素來低調,今天則然師太不穿出來,世人都忘記了這是已故竇皇后賜予的珍貴的蜀錦袈裟。
“主持,是我,姜小蝦!”姜小蝦摘去白斗笠,露出臉。
“姜小蝦!信相師太在禪房內有要事要和你說,你速速進去吧!”則然師太見是姜小蝦,正好信相師太吩咐過,於是直接招呼姜小蝦進去。
“站住!信相師太要見的是姜小蝦,你二人跟著進去作甚?”衙役把王少安和林飛羽攔了下來。
“主持……。”姜小蝦還沒說完,被則然師太搖手止住了。
“善哉善哉!你二人可是前隋太醫令巢元方的弟子?”則然師太問到。
“正是!”王少安眼疾手快,早已看出事情有變,不然則然師太不會這樣問。
“你們一併隨貧尼進來吧!“則然師太安排兩名年輕尼姑繼續在寺門招呼,自己帶著姜小蝦三人進了信相寺。
“師太為何如此?”姜小蝦也看出了端倪,則然師太知道仙谷的來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