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陰司廟
我頓時傻眼了，這傢伙什麼來路？
穿著一身西裝，手裡拿著黑傘，尤其那個大墨鏡，讓他整個人顯得很怪異。他指著我頭頂說：“確切地說，你的陽壽還有1352天，我觀察過你很久了，認為你是個有意思的人，所以當你陽壽到了的那一天，我會帶走你的靈魂。”
我想起在京城遇見的討債人，永源當鋪和五魁之間的事兒，我一直覺得很蹊蹺，現在來看，這些人背後還另有靠山。
接著，他話鋒一轉，又說：“不過，如果你將玉佩給我，我可以把其他人的陽壽給你，除此之外還有對方的財運一併給你，如果你覺得不夠用，可以任由你選五百個人，我會出手把這些人財運一併給你。”
如果我是一個追求世俗享樂的人，那他給出的條件，的確很誘人。
每個人勞勞碌碌一生的財運都是有限的，有的人賺錢是大風颳來的，有的人卻是一分一分攢出來的，其中就涉及財運強弱，依照對方話中所言，很像聚財手段，只不過他聚的財是別人的。
我直視著對方的大墨鏡，無所謂道：“人的命天註定，多大的屁股坐多大的椅子，我對你說的財運不感興趣，相反，我對玉佩卻很感興趣。”
死神說：“那實在是太遺憾了，但是從今天開始，你的靈魂屬於我，那些人不會對你下手，等你將死那天，我會帶走你的靈魂，當然，為防止他們偷偷下手，我會給你留一個記號。”
說完這些話，對方將黑傘合攏。
站起身湊到我近前，突然手指戳向我的胸口，一股灼熱的感覺如同被菸頭燙過似的。
與此同時，火車進入隧道，眼前一片漆黑，可當出隧道以後，我大叫一聲，卻發現那個黑衣人不見了。
任寶問我是不是做噩夢了？
我揉了揉臉蛋，面前坐著的是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光著腳丫子還踩在我的對面，一股臭味兒撲鼻。
我碰了一下任寶，說：“你剛才看見一個黑衣人了嗎？”
“什麼黑衣人，你他孃的一直睡覺，連哈喇子都流出來了，差點蹭我一身。”任寶一臉嫌棄。
睡覺？難道我剛才真是做了一個夢？
心口窩一陣刺痛，下意識撩開衣服，不知何時被人燙上一個紫紅色的煙疤。
我怔怔地有些出神，這他孃的，到底是不是做夢？
回過神來，看著對面中年人旁若無人光著腳丫子，踩在我的身側。
任寶一臉嫌棄，正好那個中年人張著嘴仰頭睡覺，他嘟囔一句，說最煩就是沒素質的人，於是走過去，用力卡了一口大黏痰，出乎所有人意料，對著那位光腳的男子一口痰精準無誤，直接吐到對方的嘴裡。
中年人打了個嗝，竟把粘痰給嚥下去，周圍人都看傻眼了，只有任寶擦擦嘴，盯著中年人：“爺爺的老黃痰味道怎麼樣？”
“你說什麼？”中年人有點發懵。
結果周圍看熱鬧的鬨堂大笑起來，男子還有點疑惑，竟也跟著一起笑，他一笑，所有人笑得更開心了。
隨後，任寶如同明星一般，對著所有人抱拳示意。
自古以來都是惡人自有惡人磨，好比一個從小被教育品格高尚的孩子，一旦接觸到社會中的骯髒一面，從內心中會無法接受自己的生活。
直到火車到站，我和任寶直奔牛家莊，這個地方很好找，之所以叫牛家莊不是因為牛頭的緣故，而是牛頭恰巧有一天路過，覺得這個地方和自己名字匹配，是個好地方，索性他也就把自己親爹的骨灰留下來。
可能有人不懂，陰司廟裡面供奉的啥啊？
“陰司”顧名思義，那是陰間當差的官兒，閻王爺不算，底下的小鬼，班頭，還有過來辦案的鬼差。
陰司廟給他們做一個落腳點，人死之後，有的會去陰間審案，有的會在陽間，前者是壽終正寢，後者則是夭折橫禍。
後者死後，因陽壽未盡，不得入陰曹地府，一般特別可惡的人，陰司會把他抓起來，到陰司廟、城隍廟、土地廟這三個地方審案子。
但案子不會交給鬼差審，因為這裡是陽間，鬼差不能越界，必須交給當地的活人，而這種人就被稱作陽差。
陽差大都身體孱弱，他們黑白顛倒，白天睡，黑天也睡。
黑天睡覺是辦案，可辦案忙活一宿也沒工夫睡，到了白天，陽差就要補覺，好不容易精神了，天又黑了，再次被拉去辦案。
這種活兒絕對不是好人願意幹的，過去老人講，只有那些祖上當過縣令，偏偏貪汙鄉里，不務正業，從不幫老百姓申冤，他的後代子孫受因果報應，會去當陽差，沒日沒夜地審案子。
而且活兒特別不好乾，如果趕上人家有案子等著，陽差不上崗，立刻會過來鬼差給綁走，你要是說個“不”字，皮鞭子沾涼水，打得嗷嗷直叫。
牛無敵就是陽差，在遇到牛頭之前，他生活的苦不堪言，整日裡被折磨，20歲折騰得像個五十歲，眼看要活不了了，牛頭正好到此辦案，找陽差幫忙審，一聽說陽差也姓牛。
牛頭就問他，老家是哪的？
結果牛無敵哭哭啼啼，說起自己的家鄉。
牛頭聽完了，驚訝道：“咱倆是老鄉啊，你也姓牛，沒準還是我後代子孫呢，這樣吧，我看你的陽差幹著也挺鬧心，還是別幹了，留下來當個廟祝，以後趕上有弟兄過來辦案，你就負責招待。”
牛無敵一聽，跪地下“邦邦”磕頭，直接就認了牛阿傍當祖宗。
這小子打那以後，算是徹底翻身，告別了苦日子。
各路人馬都在這兒辦案，牛無敵幫著做飯，準備吃的，久而久之和鬼差關係也搞好了，有時候一些凶死的陰魂，為了避免被鬼差教訓，就託牛無敵幫忙，還把自己的私房錢，銀行卡什麼都告訴牛無敵。
就這樣，牛無敵憑藉著職位的便利性，為人方便，與己方便，沒事兒還多給那些小鬼紙錢，久而久之，成了村裡的大戶人家。
我帶著任寶一路打聽，整個村子安靜得嚇人，只有少數幾個老者在街上走過，可就這樣，也是行色匆匆，我以為現在人都去城裡打工了，也就沒太往心裡去，好不容易打聽到一座大宅門前，敲敲門說：“有人在家嗎？”
過了小半晌，有人開啟門，面前站著一個小夥子，疑惑問：“你找誰？”
我說：“牛無敵的家是不是在這兒？我受人之託，過來找他辦點事。”
小夥子一聽，嘆了口氣說：“唉，你來晚一步，家父已經過世了。”
“死了？怎麼死的？”我驚訝道。
小夥子說：“哥們我也不瞞你，你快點走吧，這村裡鬧了妖怪，還把陰司廟給砸了，我爹急火攻心，人已經沒了。”
這他孃的翻天了？
牛阿傍在陰曹地府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牛無敵既然認了他做祖宗，若是一些不知情的凡人，倒是情有可為，結果卻是妖怪做的，那可就有點說不過去了，要被牛頭知道，這不成了登著鼻子拉屎嗎？
我一尋思，人家牛頭在陰曹地府幫我那麼大的忙，我也不能袖手旁觀。
我說：“兄弟，實不相瞞，我是一位過路道士，與地府陰帥牛阿傍私交甚好，是他讓我來這裡取一樣東西，可既然碰上這種事，咱就不能袖手旁觀，你說說，這到底是個什麼妖怪！”
青年開啟門，把我們請進屋子，這時候的白事兒剛撤下去沒多久，屋內還是冷冷清清。
青年說他叫“牛力”，是牛無敵的親兒子，他們家因為是做賺陰間錢，導致人丁不旺，代代單傳。
牛力給我講，以前村裡都特別好，什麼事兒都沒有，前幾天也不知道在哪蹦出來個“華山老母”，過來傳道，結果是個他媽的吃小孩的人皮精，她還鼓動百姓，將陰司廟給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