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折壽
我想拒絕，可是根本沒有機會。
當時潭拓寺的神箭彷彿帶著強大的吸力，眨眼間就便吸乾我所有修為，我的丹田炁微弱，如同將死之人，搖搖欲墜。
我天靈蓋忽然感覺到一陣酥麻，被封在體內的西山龍炁沖天而起，眼看龍炁附著到神箭的一剎那，房梁頂端木雕龍頭竟有了一絲血色，待龍睛緩緩轉動，鎮元子突然一拳打在大殿的柱子。
伴隨著一聲“砰”的一聲巨響，震盪令大殿瀰漫著煙塵，隨後整個寺裡的“炁場”竟然開始盤旋，尤其我身體四周，竟然形成漩渦。
氣浪衝天的那一刻，神箭乘風而起，化作一道光線飛向烏雲。
神箭掠過，烏雲也在一點點消散，原本被烏雲遮住的天空，竟然一點點放晴。
可他孃的誰也沒管我，龍炁離體的一剎那，我連骨髓都被掏空了，半跪在地上，喘著粗氣，甚至連手指頭都沒辦法抬起來。
過了不知多久，神箭竟然在烏雲中消失，待雲朵變幻，化作蛟龍一般盤旋的那一刻，數道金光穿破雲層，只見陰陽二炁逐漸被分割，陽升陰降，天地濁氣消散，空氣中漸漸有了那股泥土的芬芳香味兒。
我靠在角落裡喘著粗氣，看到大家能躲過此次劫難，我心裡其實是很高興的，只是被人道德綁架，再到脅迫此處，強行借壽，將西山龍炁奪走了七七八八，連同我的壽元在內，都受到了影響。
作為一名道士，我深知壽命代表著“元氣”，而元氣受損，是很難恢復如初，絕大多數都是不可逆的傷害。
過了大概三分鐘，一道青光退回潭拓寺的房梁，龍形雕塑出現了裂紋，只有神箭還依舊保持著鋒利。
鎮元子淡淡道：“借龍炁為弓，神箭震懾八方，歸墟之禍，總算是化解了。”
我虛弱道：“你大爺..，這是拿我命換的！”
鎮元子毫不在意，他揹負雙手，淡淡道：“你只是損失了壽元卻讓千萬萬人免受損失，這難道不值得驕傲嗎？”
我自知打不過他，這老傢伙也擺明了是不打算講道理了，多說無益，我反問他，到底丟了多少年陽壽。
鎮元子說：“不清楚，今夜你好好入睡，會有判官找你對一對陽壽。”
正當此時，潭拓寺的僧人相繼回來了，他們看著寺裡的慘狀，當得知“佛眼”被徐福盜走之後，老方丈表情凝重，說道：“那個老傢伙還沒有放棄嗎？”
鎮元子說：“沒錯，當年祖脈一戰，怕是還沒有結束，這幾日我要去一趟崑崙山。”
方丈疑惑道：“去那裡做什麼？”
“守山。”
說完這句話，他轉頭離開。
而仙屍竟也跟著他一同離去。
只剩下我一個人的時候，方丈把我帶到僧舍修養，藏經閣失竊，徐福來了一招釜底抽薪，連京城的金印同樣被北斗的人帶走，所以說，這一仗歸根結底，還是我們輸了。
我在僧舍修養的當天夜裡，夢見兩個穿著紅袍的小鬼站在我的床頭，他們一個拿著毛筆算盤，另外一個拿著摺子，雙方批批改改，各種對賬。
我猛地坐起身，質問道：“敢在貧道面前裝神弄鬼，活膩了嗎！”
“你沒睡啊！”滿嘴獠牙的紅袍小鬼特別驚訝。
另外一個小鬼說：“要不你再躺會兒吧，我們還沒有算好，等算好再叫你上路！”
我下意識問道：“算什麼？”
小鬼說：“當然是算你的陽壽了，昨天你的生死簿突然變成了黑色，按照地府的規矩，那就是陽壽將至，結果我們倆翻開一看，陽壽還有五年，所以剛剛在對賬，看看哪裡有了出路。”
我一聽，心裡多少還是有點緊張，要知道當年西遊記裡的孫悟空，都被迷迷糊糊帶到陰曹地府。
為了掩蓋自己的心虛，我儘量保持著霸氣，質問道：“好啊，貧道乃是授籙的道士，驅邪院門下，雷部監察御史，你竟然敢拘我的魂！”
“你是監察御史沒錯，可授籙牌位上，尚且沒有仙籍，所以按照規定還是歸地府管的。”
聽了小鬼的解釋，我自然是不認賬。
說他們一定搞錯了，結果小鬼竟然把小本給我看。
我開啟一瞧，還真是寫著“張大寶，生卒年限”，其中批註上寫了一條，“仙籍考核不透過”。
我勒個去！
當時差點沒給我氣背過氣。
考試沒透過？
開什麼玩笑，我怎麼可能沒透過！
明明已經授過籙，甚至可以使道法，結果今天卻告訴我沒有透過！
小鬼勸說道：“你也別激動，來的時候牛頭大人提起過，說你們倆關係不錯，讓你放心死，到了陰曹地府，牛大人要給你安排個小班頭。”
快他奶奶的拉倒吧，我才不想去陰曹地府當班長呢。
至於為什麼沒有仙籍，聽二位小鬼給我解釋，做我們這行的，不是按照燒紙錢來評功德，而是要按照做好事，斬妖除魔，積累德行。
我授籙之後，沒有做過什麼特別好的事兒，也沒有救過幾個人，隨著陽壽耗盡，授籙考核還沒等出結果，我就要來報道。
因此導致考核沒有透過，發配陰曹地府，下輩子還當道士。
我們探討這件事的時候，旁邊小鬼判官拍大腿道：“對上賬了，的確是陽壽盡了，就連那五年陽壽也沒了，只剩下他有十天福壽。”
“聽見了嗎？”小鬼指了指同伴，又說：“時辰沒到，你陽壽沒得太突然，哥幾個也沒個準備，這樣吧，你先好好活你的福壽，等到了日子我們借你。”
我還想問問緣由，結果渾身一激靈，猛地坐起來。
此時我渾身大汗淋漓，心跳速度很快，龍炁虧空帶來的虛弱感，讓我提不起力氣。
後來我也是一宿沒睡，直到天亮以後，方丈派人來接我。
我又和他見面，先是聽方丈說了一大堆磨嘰話，最後他問我要不要加入佛門，我搖搖頭拒絕了，方丈又說，“那好吧，我看你還是趁早離開京城，聽說有好多人要弄死你。”
“弄死我？”
“這個東西。”
方丈隨後在懷裡取出一枚龍骨，遞給我說：“天師府張至虛讓我把這個轉交給你。”
我一愣神，那老傢伙這是要幹什麼。
“對了，還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張至虛將陳初九暗算龍炁，助你改換根骨的事情宣告了所有人，無論是京城五魁還是各大門派都在找你。”
“找我幹什麼？”
方丈頓了頓，又忽然問：“你知不知道龍骨很貴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