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陷阱,險境!(2)
富達以及盧麗等人看上去不知所措,此情此景,讓他們看起來和新人菜鳥們一樣,迷茫無助。
“隨機應變吧。”風尚小聲說著,便牽引著少年邁上前方的石階。
眾人緊跟風尚的步伐,腳下卻像注了鉛一般沉重;石階下面是望不到邊際的漆黑,比起之前的陰暗氛圍,腳下的世界更讓人心生恐懼。
洛伯無法不將注意力放在這一階階臺階上面,不得不說,他既害怕黑暗又有點恐高,所以這種環境對他來說簡直舉步維艱,而當他望向身後的金屬牆,發現身後的臺階隨著他們的前行節節消失時,他又嚇得加快步伐,生怕自己被這懸浮的石階拋下。
“看來,我們沒有回頭路可走了呀。”尹君也注意到這一點,但他與洛伯的反應不同,神情更是平靜、自然。
眾人來到最後一階載著出口的石階上,在他們身後的所有石階已不復存在,牆面上的啞光也都吝嗇地關掉自身的光芒,並與無盡的黑暗融為一體,只剩下那扇門的門框外還流瀉著一層薄薄的似氤氳的光。
整個世界像是被漆黑吞沒了一般,且他們所在的帶著微弱的光芒的石階又像是在暗流中孤獨漂浮的小船,隨時都可能遇到在激流中挺拔的暗礁。
所有人都陷入猶豫,如果說之前他們的勇氣是因為彼此的追隨和鼓勵,那麼現在他們不約而同地沉默,因為彼此,意志和情緒又突然消沉、迷惘。
尹君肆無忌憚地走向那扇門,與此同時,幾乎每個人的心臟都提到嗓子眼,以至於那扇門周圍所溢位來的光在每個人的眼睛裡竟變得明亮無比。
砰砰、砰砰、砰砰——
極速跳動的心跳聲在每個人的耳朵裡打著節奏——尹君開啟了那扇門——
於是剎那間,發光的石門無限擴大,如同張大嘴巴的怪物將所有人吞進腹中,狂風咆哮、怒浪崛起,一種毀天滅地的氣焰迎面而來。
畫面迅速切換,周圍的漆黑幻化成洶湧澎湃的波浪,腳下的臺階變成了一襲頹圮不堪的廢墟,它漂浮在暗黑的洪流上,隨著波濤激流勇進。
“發生了什麼?幻境?”芙蓉尖叫著躲在風尚身後;這讓她想起她最害怕的訓練專案:幻境迷航——一種虛擬的危機幻境訓練,體驗者身處其中並擁有絕對真實的感受,而一旦體驗不能終止且體驗者本身又無法正確地走出此幻境,那麼體驗者將會永遠困在這片精神領域,直至肉體的枯竭。
“看來是的,我還以為他們會更直接一些,卻沒想到他們竟要如此殘忍!”
巨大的波浪席捲而來,鬆散的石板坍塌了一大半,它不但不能在這巨浪的腐蝕下生存許久,還隨著巨浪的脅迫地動天搖,為此,眾人因這近乎九十度的翻轉滾落到一面殘損又不牢靠的牆壁上,並遭受著波濤的沖刷。
那冰冷的水打在身上,如同無數丁堅不可摧的冰屑刺入體膚,於是無盡的恐懼裡又多了無盡的痛苦,體無完膚的刺痛只往人心隙裡鑽。
“富達,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洛伯恨不能將整個手掌插進石牆裡,他聲嘶力竭著,身體正緊貼在牆壁上。
廢墟隨著巨浪的隱退漸漸搬回,原本傾斜的石板現在又平整地壓在水面之上,卻還隨著小波浪的翻騰搖來晃去;每個人因此而得空調整姿態,再下一波巨浪來臨之前,他們必須要找到更穩固的依靠,不然就會被激流衝入水浪。
“我們的指導員曾告誡過我們不要再回到I區——如今,我們違抗命令重回此地,不但沒有被扣下——反而被歡迎,只可能是早已為我們設下陷阱——讓我們為此吃盡苦頭——在I區,是決不允許有反叛者的——”
富達一邊說著,一邊將腕錶中的控物環放出套在風尚以及少年的身上。
他將最後一個控物環套在一個光禿禿的石柱上,這石柱看起來並不堅固,但相比眼前所有頹圮的牆壁來說卻是鋼鐵一般的存在;盧麗和芙蓉也學著富達做了同樣的事情,她們一面將洛伯和尹君套牢,一面套住身旁的柱子或牆壁,以最大可能營造一個相對穩固的環境。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一開始你們就知道這是個陷阱?”洛伯突然變得不友善起來。
富達、盧麗以及芙蓉皆沒有說話,可答案卻可想而知。
第二波風浪終於襲來,呼呼的咆哮聲卷著比山高的波浪向這可憐的石板襲來,它彷彿一記巨大的拳頭,重重地敲在石板上,發出地裂天崩的巨響。
頃刻間,石板四分五裂,處於兩個方向的富達、風尚等人與芙蓉、盧麗等人眼看就要兵分兩路。
於是,富達毫不猶豫地將風尚和少年甩在另一塊碎裂的石板上,自己也閃電般地跨了上去,他迅速地找到新的依靠物,並加入芙蓉和盧麗事先佈置好的支撐群中,藉著半面牆壁和一根石柱硬生生地將風尚和少年保護在盧麗等人所在的石板上。
眼下還不夠驚心動魄,因為又一輪風浪緊逼而來。
此刻,這七個人被困在只剩下四分之一的廢石堆裡,而這石堆再經歷了兩次巨浪的沖刷之後變得疲憊不已,所以當巨大的手掌託著石板的邊沿將其豎起的時候,它突然精疲力竭,一股腦兒地栽進水裡。
如此便浪費了眾人之前所做的努力和掙扎,因為他們已經在這種完全不可控的情形下被波濤吞沒;石板四分五裂、紛紛下沉,有的甚至壓在他們身上,讓他們無法迅速從這憋悶的環境中脫離;慌亂中,芙蓉用其中一個控物環繞住風尚的身體,而盧麗又下意識地將控物環鎖定在芙蓉身上。
周圍一團烏黑,冰冷的液體不停地往每個人的身體裡鑽,他們藉著微弱的由控物環散發出的光尋找著彼此,並從亂石堆中逃離至水面;此刻,波浪稍稍平息,躍動的水面除了他們幾個人的身影外,就只剩下幾塊碎石的浮影。
“怎麼辦,難道要在這裡等死嗎?”芙蓉略帶哭腔;她一想到自己的慘痛經歷就覺得眼下他們必死無疑;她從沒有一次成功地脫離過幻境,而幾乎每次她都是在生命垂危時被指導員救下,相比盧麗和富達,他們也只有一此成功脫離幻境的經歷。
“想想看,有沒有我們大家都忽略的細節!再這樣下去的話,下一次巨浪所到之時便是我們葬身之刻!”富達嚷著,嘴巴里又吃進一大口冷水。
洛伯、風尚等人不明所以,事實上,富達、盧麗等人也並不指望這些新人菜鳥能給他們提供任何的幫助;菜鳥們並不知道這是I區的一項極難的訓練專案,它要求人在極突然、極慌亂和危險的時候保持絕對的冷靜和偵查,這對處於危機中的人來說是一件幾乎不可能的考驗,因為這項訓練的可控度本身就在常規人體能反應的速度之外,更別說在這種超自然情況下。
“石塊嗎?”
“還是波浪?門?”
盧麗和芙蓉嚷著,腦中努力回憶著關於他們的細節,她們的記憶已經可以攀爬在石板的裂痕上、石柱的花紋上、石階的排序上,甚至門的尺寸上,但這還遠遠不夠,因為答案只會藏在他們想不到或者感受不到的更深刻的縫隙裡。
海天相接的交界處已經蕩起一障山排似的嘯浪,一股暗藏在海水中的更深沉、可怕的力量正隨時準備將他們撕碎。
“快想想辦法啊!富達!”洛伯看向那即將襲來的巨浪,浸在冷水中的身體抖動得更加厲害。
可富達、盧麗等人誰不想快點找出突破口呢,如今迫在眉睫,他們的思考能力卻在直線下降,或許在他們的潛意識裡還懷著臨死前被指導員救助的僥倖,以至於他們的潛質才不能真正地發揮至極限。
巨浪距眾人越來越近,它從一道看似矮平的牆變成了一張遮住天的網,驚濤駭浪、氣勢洶洶,似無數怪物張大嘴巴向他們奔來,又似無數條水蛇吐著舌頭向這裡遊走。
“陸地在我們頭頂上。”少年咳著海水,因疼痛而翻滾出的血正混在黑漆漆的液體裡。
他聲音很小,小到只有他身邊的風尚可以聽到;風尚在一種連他自己都不清楚如何反應的情況下對富達尖聲喝道,“富達!頭頂,快把我們都丟擲去!快!”
富達也顧不上思考這句話的對錯,而本身在這種情急下也沒有對錯,幻境的設定本就是不符合邏輯又奇異的,更何況他們已經毫無退路,唯一能做的就是大膽又奇異的嘗試。
於是他帶動手臂上的腕錶,讓浸在水中的風尚和少年率先離開水面,而與風尚連線著的芙蓉又帶動洛伯,接著盧麗、富達都受同伴的牽制而離開水面——
剎那間一股新的引力出現在他們身上,彷彿時間停止、世界倒置,身下的水花和波浪又都紛紛靜止在他們的頭頂之上,重重的水幕褪去,他們飛向沉重的天幕,仿似墜入無底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