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此心安處是吾鄉
而精英學院的存在,某程度上算是想要打破這種制度。但在更多人眼中,出自首都圈的各大世家子弟,從小接受最優良的教導,又豈會將首名畢業拱手讓給那些小市?
不論是因為小傢伙們、因為江別樹,還是因為自己對聯邦的嚮往──
他都知道必須要去。
就在這時,他的電話響了起來。
來電號碼是陌生的。
“喂?”
“小畜牲,我告訴你。我不知道你這沒娘生沒爹教的賤人怎樣作的弊,反正我就是知道。精英學院的名額,不是你這種人能夠碰的。”
“那是我的。”
“現在是晚上九時。”
“我給你三個小時的時間,自己去精英學院官方網站解釋自己如何作弊、繼而放棄名額。否則的話,我保證如貧民窟的孤兒院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便被夷為平地。”
電話結束通話。
秦元握著電話來回踱步,最終還是暴吼一聲,將那略具古意的茶几及茶具都翻倒,碎了一地。
“少爺……這名額能轉讓?”
“哼!若那傢伙承認自己作弊,又豈是不能轉讓?”
他的眼眸泛過一抹戾色:“若他不識相的話,莫怪我心狠手辣。”管家秦平安噤若寒蟬,面色還是泛過一抹猶豫。畢竟……那都是孩子啊。只是他知道,自家少爺是個殺伐果斷之人。
想到這裡,秦平安長嘆一口氣──要怪,就怪那小子碰了些不該碰的東西吧。
…………
肅風低著頭看不見神色,手中仍然拿著已被結束通話電話。
有熊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風子,走吧。”
“嗯,我先打個電話。”
他再次拿起電話,仍然沒有抬頭。
“喂。”
“小子,會不會太晚打過來啊?”
“你等下,我再撥個電話。”
他沒有理會另一邊的反應,直接就按下三方通話。另一邊傳來一道大笑:“哈哈哈,張兄弟,真有你的。竟然真的能拿到那個名額──”
“我今天晚上要打掉秦家,你們來不來。”
聽筒寂靜無聲,似有冷風隔著無形的電波,傳遍三方。
片刻間,第一個開口的人並不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你需要什麼?”
“車、兩把槍,及很多很多的子彈。”
“喂喂喂喂,你們有沒有搞錯啊?那可是秦家啊!南城秦家的分支啊!兩把槍?我給你兩百把槍也搞不定吧?”聲音充滿著不可思議。更令他駭然的是,那個一直聳拉著肩、沉默著的黑道大佬,竟然二言不說的答應瞭如此瘋狂的要求!?
瀏海擋住了肅風的雙眸,又似始武的灰雲擋住了月色,他再次開口:“你想要在始武搞的生意,現在只能算是小打小鬧。那種蠅頭小利,秦家自然瞧不上眼。但若你想要搞黑球的網路,甚至之後更大的動作,你以為秦家會一直沉默下去?”
通話的那方陷入沉默,而另一個人已經開口:“我去準備東西,你什麼時候動身?”
“馬上。”
“那好,我開車來。”
咯。
一方結束通話。
只剩下肅風與另一人在通話,肅風只是沉默,沒有再說話。而另一人卻是緩緩開口:“那可是秦家啊,始武不知道多少門路……”
肅風漸漸失去耐性:“我就問你一句,幹還是不幹。”
通話的另一方站在窗邊,在他身後的床上,美人侍候,卻被他緩緩推開。
漸漸,他眼眸也是泛過一抹如狼的暴戾:“幹,但不能盲目的幹。秦家在始武只是一個分支,秦林是在秦家權力鬥爭敗北後,才流放至始武。”
“要麼不幹,一干就要連根拔起,然後禍水東流,嫁禍至離開了始武的吳家餘孽,說是吳家誤以為家主之死都是秦家造成,繼而報仇。”
“秦家在始武的線眼及據點,我都有資料在手。那些我可以幫你搞定。但秦家的家府──”
肅風打斷了他:“我跟李秋會搞定。”
噗。
聲音斷掉。
徐錫南看著天空,哪怕美人在後,他卻是面露苦笑。
這夜,可真別想能好好的睡了。
…………
肅風沒有結束通話電話。
而是整部電話被他掐碎,掉在地上,有點可憐。
他緩緩抬起了頭,以往眼眸裡的春風被剪碎,數息間渡過了夏與秋,踏進了隆冬。
徹骨之寒。
沒過多久,一支車隊緩緩開了過來。
居首的,便是那臺熟悉的越野車風馳。李秋停在孤兒院的門口,在他身後有著五臺黑色的廂車,裡面都是裝備精良的黑道成員。
李秋下車,看著肅風那漠然無色的表情,心下也是漏了一拍。
能成為始武黑道大佬,他自然不是等閒人物。他手下的鮮血不少,但肅風身上的殺氣還是令他為之側目。
哪怕當夜陪他二人獨闖不死鳥的大本營,也不見他如此暴怒。
看來這小子是來真的啊。
肅風走了過來:“槍?”
李秋點了根菸:“上車再說。”肅風再也沒有多說,走到副駕駛座。在開車之前,還看了孤兒院一眼。
那是他最珍貴的寶物。
任何想要毀掉它的,他不容許。
威脅他?
那他就搶先摧毀所有以此威脅他的人、事、物。
……………
肅風把兩根手槍檢查了一遍,然後隨手袋在腰間。
那一排排子彈,被密密麻麻的同樣塞在腰間,他卻像一點也不覺累贅般。越是這樣,李秋越是看得心寒:“哪怕是流放下來,其底蘊也不是我們能比擬。”
“我懷疑,秦家裡面有不止一臺機甲。”
“小子,若被任何一名機士登上了機甲,那就完了。”
肅風沒有看他,只是看著前方。
九點多的始武市,仍然隱見燈火。
“還沒有登上機甲的機士,跟弱雞沒有分別。”
肅風說了一句,便再沒有吭聲。
不知道多久沒有感到如此憤怒。他越怒,頭腦便越冷靜。那來自前世的感覺,不斷刺激著自己,像是提醒著他終究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那又如何?
此心安處是吾鄉。
他的心安在華花郎孤兒院,像是錨點。
若沒有了,他也不再是他。
李秋只感渾身不舒服,彷佛身邊坐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厲鬼。那可怕的殺意,刺激得他渾身毛孔直豎,難受至極:“小子,你有什麼計劃?你不會是想著就這樣光明正大沖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