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盡殲
西山靜齋,最有名的自然是西山林家。而當代最有名的家主林嘯遠曾經說過一句話:“還沒有登上機甲的機士,跟雞仔沒有分別。”
因為林嘯遠從來不是機士。
但他確實擊殺了很多機士。
那些與西山交戰過的機士,每一個連機甲都還未能登上就死了。
機士在登上機甲之前,是最兇險的時候。這是所有機士的金科玉律──當然,像西山那些就連搏擊也會是日常練習專案的變態除外。
樊傑並非出身西山,自然不敢大意。
就在這時,樹冠響起密集的沙沙聲,令他內心陡然一緊──來了!
呼!
一物破林而出!
樊傑精準地轉身,眼角只是瞄了一眼便開槍!
放棄機關步槍選擇左輪手槍,便換來如此靈活的動作!
呯!
無數石屑打在面龐上,令他面色一變。
…………
曾小小聽到槍聲,下意識轉身看去。只見一道身影如蛇般,沿著樹身自樹冠爬下,只是一息之間已來到了樊傑的身後,樊傑終究也非庸碌之輩,頓時轉身後踢。這一踢來勢兇猛,若是肅風吃實了,肯定會被踢飛。幾乎同時,他已經撤手棄槍,抓住了身前機甲的升降臺的鋼繩。
哪怕肅風避其鋒芒,樊傑便能夠爭取時間自升降臺升入機甲中。
只要進入機甲,大局已定。
肅風面色平靜,面對這如毒龍般的一記回馬腿,他雙手一圈,身影不知何時已變成單膝跪地、緊貼著地面向前滑去。那圈著的雙手把那一腿自圈中穿過,交錯一絞!
“啊!!”樊傑慘叫一聲,雙眸也是泛過一抹狠意,雙手緊緊地抓住了身前的升降臺,同時猛地按下上升的按鍵,這是拚了命也要上機甲的想法!
沒想到圈住了他腳的肅風卻就此撒手讓他升上去。
他就地一滾──
樊傑面色蒼白如紙。
因為他看到肅風滾的方向,正是自己剛才撤手棄槍的方向。
躺在地上的肅風揚起頭,手執左輪手槍朝著急速上升著的樊傑扣下了板機!
轟!
一道血花於樊傑的眉心綻放,但他雙眸沒有震驚、痛苦,有的只是茫然──怎麼能射得中?這到底是什麼人?
……………
曾小小緊緊咬著嘴唇,甚至咬破了也是不自知,直至那血腥味兒入喉,才令他回過神來。
他沒有吭聲,瘋了一般向林外跑去!
他要留住命!
他要活下去,然後替大哥報仇!
只是他沒有看到,肅風早已盯著他這個方向。
隔著如此茂密的叢林,哪怕知道方向又如何?
肅風雙臂低垂,手執左輪,雙眸微闔。右手手臂突然呈一個詭異的動作舉槍一射。
噗。
曾小小面上瘋狂之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之色。
這……怎麼可能……
他看著不遠處的一條小溪,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量,雙足猛地一蹬躍進小溪。
……………
肅風面色漠然的沿著血痕走來。
他知道,自己剛才那一槍射穿了他的肺。若在短時間沒有受到急救,是必死無疑的。更重要的是,外人或許不知道,他身處始武,知道這條小溪流向的,正是異域的方向。
沉默良久,他將手中左輪同樣扔進河裡,然後轉身離開。
肅風靠著記憶,回到姬惠藏著的位置:“都安全了,下來吧。”
嗦嗦聲響。
姬惠像貓一樣自樹冠中探頭而出,沿著樹枝向下爬,只是中途卻是突然鬆手掉了下來。肅風一驚,連忙接住了姬惠,才發現她此刻面色蒼白如紙,那腰間卻是現出一大片嫣紅。
似是知道肅風想什麼,姬惠搖了搖頭:“剛才那一波亂射,剛好有一槍打中我。放心,沒中要害。”
肅風也是有點佩服,這樣一個嬌滴滴的女孩子中了一槍,竟然連吭都沒吭一聲。剛才若是姬惠暴露了位置,哪怕那些特攻隊的人都死掉,但姬惠也得陪葬。
“我帶你回去孤兒院處理傷口。”
姬惠搖了搖頭:“我的人快到了,先出叢林就好。”哪怕知道姬惠非故意,但她一張口便有著一種不可違抗的語氣,令肅風無奈,只得攜扶著她走出林間。
……………
沒花多久,二人便走出這片叢林。
肅風極目看去,卻沒能看見有車輛燈光的蹤影。他知道這小妮子自尊心強得要命,猶豫了片刻,試探著道:“要不我先進去把那臺機甲收好?若是被人發現,恐怕有點麻煩。”
“不用。”姬惠皺起了好看的眉頭,很難想象這樣一個長相精緻的少女,卻時常把眉頭皺成一個川字:“來了。”
“啊?”
肅風一愣,卻也隱隱聽到陣陣風聲。
但他視力極好,卻未能看到任何……
聲音漸近,肅風霍然抬頭!
就像六顆隕石從天而降!只是這六顆“隕石”,卻是金光閃閃,看起來就像天神降臨般──轟轟轟轟轟轟!
這──竟然是六臺機甲!
六臺金光閃閃的機甲,圍著二人降下。這六臺機甲明顯是制式機甲,如出一脈,手中都有著一個同樣金光閃閃的方盾。盾上是一隻碧綠色眼眸的禽鳥,肅風驟眼看去還真認不出是何種鳥類來。
六個方盾同時落下、不分先後,像是六道高牆憑空落下,把肅風及姬惠包裹在其中。
“兇徒,放開小姐!”
聲音自機甲中響起,卻令肅風苦笑兩聲。而一旁的姬惠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與肅風的身體有點太過緊密。她連忙掙扎的想要獨自站著,只是因為失血導致軟弱的身體,最後還是倒在肅風的懷裡。
姬惠那蒼白的臉龐竟是生出紅暈,但卻仍然沉聲道:“是這位青年救了我,你們在說什麼?”
……………
肅風苦笑連連,坐在一顆大石上。
在他身旁,有著三位身穿武裝的大漢,手持武器盯著他。而那於夜色中仍然閃動著光暈的槍身,這大概不是以往的熱兵器,而是真正的鐳射兵器。若是被射一槍的話,頓時一命嗚呼。
就在這時,姬惠走了過來,雖然衣衫嫣紅仍然,但明顯做過了傷口處理,行動如常。
她看了這陣勢一眼,那眉頭又是皺起來:“我剛才不是說過,是這位先生救了我?”
“若不是他──嘿嘿,恐怕我都死得不能再死你們才趕到來了。”
四周的守衛明顯面色蒼白,一個個單膝跪地:“請小姐恕罪!”
“哼。”姬惠冷冷的哼了一聲:“林間都處理好了?”
“是的,小姐。屍體與機甲等等都被我們處理好了。”
“嗯,你們先退下吧,我跟這位先生說會話,等下過來。”
“小姐……”
“嗯?”
姬惠看向開口之人,平靜卻俯視著:“你有意見?”
咕嚕。
那人吞了吞口水,吶吶不語。
最終,六人灰頭土臉的走到機甲那邊。